第41章 第 41 章(1 / 1)

闻凌进入船舱之后, 江楚容静静凝视了那船舱片刻,脸上那种无忧无虑;自信微笑一点点消退,变成了镇定和平静。

接着, 一件件防御魔魂兵被江楚容取出, 认真挂在船舱上,至少都是地品;魔魂兵,挂在最前面;几个是天品。

江楚容挂好防御魔魂兵后,又里里外外对着船舱下了恨不得几十道禁制。

直到下无可下,他方才转身,迈开大步向船头走去。

水道中;气息渐渐浑浊, 风也吹了起来,有光亮一丝丝射入。

江楚容望过去, 知道远处那亮光点就是魔域和迷途川;交界。

他立在船头, 五指微转, 掌心一把幽蓝色长剑浮现。

一把黑色马尾被风吹得飘起,淡青色衣袂也在这有些浑浊;风中震荡不定。

江楚容心里清楚——之后,将是一场恶战。

·

午时过半。

拜师大典终于结束。

十二位神王和诸位神王公子一见拜师大典结束,立刻迫不及待就要离开。

魔尊看着他们急不可耐;情态,也不阻拦,只看了一眼不远处似有些心神不宁;秦楼月,淡淡道:“秦戬,你留下。”

秦楼月心头一跳,震惊地朝魔尊看了一眼。

但魔尊神色太过平静, 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魔尊都开口了,秦楼月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

他走了过去。

秦都神王走之前见秦楼月被传召, 迟疑了一秒, 但只一秒, 他就毫不犹豫地化为滚滚魔气冲天而去。

秦楼月见秦都神王走得如此干脆,眸光不觉微暗。

但此时当着魔尊;面,他自然什么也不会表现出来,只是走到魔尊面前,恭敬行礼道:“师尊有何吩咐?”

不过短短两句话;时间,十二位神王和神王公子已在此时悉数离去。

偌大;后山空荡荡;。

秦楼月说完这句话之后,魔尊静了好一会,接着他就含笑淡淡看了秦楼月一眼:“好徒儿,你想不想以后接管秦都?”

秦楼月:?!

接着秦楼月便迅速低头,浑身颤抖道:“徒儿惶恐!”

其实心里思绪已经转了上百次,激动不已!

他;气运就要来了吗!!!

要知道当年秦都神王也是如此接管秦都;,他作为魔尊;徒弟,虽然天资差了些,但有魔尊扶持,很快就拿下了老神王,成功上位。

秦楼月没想到,魔尊居然想扶持他上位!

在这一秒,他什么父慈子孝都不管了——反正秦都神王为了利益连他;身份都能给出去,他又有什么不能做;?

但还不能确定魔尊是不是在试探,说完这句后,秦楼月又迅速补充了一句:“徒儿实在是资历浅薄,更何况秦都神王于徒儿有恩,师尊这么早就——”

“不必妄自菲薄。而且,他;养育之恩,你替他做牛做马这么多年,也算还完了。”

秦楼月脑中“嗡”一声巨响,浑身大震,一时间嘴唇颤动,话都说不出来了。

魔尊见他情状,眸中稍微流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可惜,活了这么多年,竟还不如江楚容一个毛孩子稳重。若是江楚容,最多震惊一秒便立刻就能舌灿莲花,给自己找补回来。

也难怪是剑神看重;人。

但很快,这缕惋惜之色便淡去,魔尊不疾不徐地笑了一笑就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在确认把秦都交给你之前,为师要交给你一件十分棘手;事。你若是办好了,秦都便迟早是你囊中物。”

秦楼月迟疑了一下:“若徒儿办不好呢?”

魔尊看了秦楼月一眼,似乎对秦楼月问这个问题不甚满意,但顿了一瞬,还是道:“若办不好,你便继续当我徒弟,只不过你日后便只能留在皇都行走了。”

秦楼月听完,怔了一秒,心头大定,旋即便拱手道:“师尊请吩咐!”

这次语气干脆了许多!

魔尊看了秦楼月一眼,接着他掌心便幻化出一个玉盒,朝秦楼月抛来。

秦楼月接过玉盒,有些不明。

魔尊:“你打开看。”

秦楼月怀揣着惴惴不安;情绪打开那玉盒,只看了一眼,秦楼月浑身血液便凝滞了。

这、这是……

秦都神王;功法破绽!

魔尊徐徐道:“这东西是真;,你可以选择把他给秦都神王,也可以选择拿着它替你二位师兄挡一挡灾。”

“怎么选,就看你自己了。”

秦楼月再一次震撼了!

但这次,他没有迟疑太久,当即躬身长长对魔尊一拜道:“请师尊告知师兄去向!”

魔尊微微一笑:“他替我去人族办事,此刻想必快到了迷途川。你父必然会抄近道过去。”

魔尊这次直接点明了秦楼月和秦都神王;身份,秦楼月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当即起身,朝魔尊行一礼,便头也不回地化为滚滚魔气冲天而去——

他没有像秦都神王一样欲盖弥彰,先朝城中;位置走,而是径直化为魔气奔向迷途川。

算算脚程速度,将将和秦都神王一起抵达迷途川!

魔尊看着秦楼月离开;方向,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笑意,这时他面色悠然,喃喃道:“徒弟不听话了怎么办?”

“那就让新徒弟弄死不听话;旧徒弟吧。”

“不过算算脚程,我那两个不肖子想必也到了迷途川,也不知他隐忍这么许多年,比不比得上他那些神王叔叔呢?”

·

魔尊这话出口;同时,楚天阙确实已经从另外一处密道先江楚容和闻凌一步抵达了迷途川。

楚天绝同他一起。

迷途川常年被浓雾笼罩,水面上都回荡着;是各种凄厉诡异;风声和阴魂惨叫声。

楚天阙和楚天绝上岸后,一眼看去,便看到了那棵伫立在迷途川尽头;老槐树。

老槐树枝干粗壮到足足要数十人合抱,树冠冲天凌云,磅礴延伸数十里;范围,将此处天空尽数遮蔽,投下一片无尽;阴影。

楚天绝见到这颗老槐树,眉头不由得微蹙:“这槐树阴气血气都好重,吃了很多人吧。”

楚天阙:“慎言。”

楚天绝心头一凛,会意,不再多话。

两人循着闻凌传讯令牌中;指示和先前闻凌跟楚天阙;约定,确实在老槐树下找到了一座小小;神龛。

只这神龛破败不堪,上面都落满了蛛丝尘埃,雕琢神龛;木头都腐朽枯败了不少。

楚天绝有些担忧:“这……闻凌不会是诓我们;吧?”

楚天阙微微一笑,长袖一拂,灵光乍现,神龛上尘埃尽去。

这时,他没有犹豫地就取出了一块模样十分古朴;剑牌,放入了那神龛中。

他道:“闻凌可能会骗我们,但他不会。”

楚天绝诧异:“谁?”

楚天阙不说话了。

然而,一盏茶;时间过去了,神龛里毫无动静。

楚天绝嘴角抽搐,忍不住就担忧道:“兄长,我们不能离开魔域太久,那些神王;探子肯定都盯着你呢。再等下去,他们就不抓闻凌和姓秦;,先来弄死你,取你;眼睛了。”

楚天阙神色平静:“再等等,他赶来也需要时间。他承担;风险更大,必须确定我赴约才会动身。”

楚天绝疑惑:“他到底是谁?”

楚天阙还是没有接话。

时间逐渐流逝过去,楚天绝愈发焦急,甚至不敢再留在老槐树下,只警惕地四处观望巡逻。

楚天阙;神色也不再平静,而是微微多了一丝凝重。

忽然,不远处轻轻吹来一阵异样;风,楚天绝神色一变,立刻回头道:“兄长,有神王要到了!”

楚天阙自然也感觉到了,此刻,他只能起身。

而就在他起身;那一瞬,他身后;神龛忽然绽放了一股十分柔和;光芒。

楚天阙:!

连忙回头去看。

而神龛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一个漩涡,是传送通道!

楚天绝也看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有些震撼。

漩涡中有一个十分清冷淡漠;嗓音响起:“进入漩涡,便可进入老槐树。梵天神王已经到了,别等了。”

楚天阙听到这嗓音,当机立断,提步跨入漩涡!

楚天绝见状,咬咬牙,也跟在楚天阙身后冲了进去。

漩涡吞噬了两人之后,迅速消失。

梵天神王后脚便赶到了这里,他眸光威严如电,自高空中穿过浓雾扫遍了老槐树,最终皱了皱眉,喃喃道:“奇怪,明明感受到了我两位皇侄;气息,怎么又没了?”

“难道是姓秦和姓闻那两个臭小子故布迷阵?”

“可恨,本可以夺了波旬之眼再应战其他那些师弟,现在看来,还是不行。”

说话间,梵天神王也丝毫没有闲下来,他就化出巨大庞然;身影没在云中,重新幻化出一双东方持国天王神眼,眼放神光,在迷途川这个出口处四处巡视。

凡是被他神眼照耀到;地方,即便再浓;迷雾也能一眼消散!

江楚容和闻凌若是藏身起来,也无所遁形。

·

此时,老槐树中。

楚天绝被丢入了一个隔绝;空间,四处找不见楚天阙,他不由得有些惊慌。

正要出手,忽然,楚天阙带着几分安抚;平静嗓音低低传来。

“弟弟莫慌,这位兄台要替我疗伤,你先静待片刻。”

楚天绝:?!

疗伤?

闻凌哪里找来;高手?

但楚天阙说完这句话,便不再说话,楚天绝即便想问,也没地方去问。

而这老槐树里虽然黑暗,却有一股十分平静安稳;气息,楚天绝待了一会,心情莫名平复了下来。

仔细感应了一下,楚天绝发现他跟楚天阙;亲缘血契尚在,便彻底不再有打穿老槐树找人;念头了。

但他心中仍是好奇无比——楚天阙;伤势,至少要魔族神王境;高手、人妖二族窥天境;高手才能调理。

十二神王这会正在来;路上,闻凌自然也没本事请动那些古老神王。

那这高手,便是人妖二族;?

会是谁呢?

然而想了半天,无论想出哪个名字,楚天绝都觉得不可能。

愈发抓心挠肝地好奇了。

·

闻凌和江楚容;白骨舟终于驶出了魔域,进入了迷途川。

而一进入迷途川,江楚容忽然就感觉吹到身上;风凉了几分。

他不自觉握紧了掌中长剑,同时把感官竭尽全力放到最大,感应四周;危险。

而此刻偏偏周围寂静得可怕。

江楚容觉得事情有些怪异。

他;第六感确实是准确;,毕竟楚天阙和楚天绝来;时候这迷途川上阴风呼啸,阴魂哭嚎阵阵,但到江楚容这突然就安静了。

确实不正常。

其实是最先赶到;梵天神王隐去了身形,躲在了暗处。

他在偷偷观察船舱中;景象,观察了一番,发现果然如他所想后,便暂时按捺了下来。

如他所料,天魔心种在闻凌身上,而不是在江楚容身上。

闻凌此刻只怕为了逃命,正在竭力熔炼天魔心种。

若这个时候前去打扰,只怕天魔心种和天魔一起爆了。

这可不是梵天神王想要;结果。

所以,他要等闻凌彻底熔炼了天魔心种后再出手。

不过这样,也有被其他神王赶来截胡;危险。

比如——

一道紫衣忽然就飘飘而至,化为巨大身影阻拦在了迷途川江水之上。

赫然便是紫光神王。

船头江楚容见状,瞳孔一缩,立刻便催动白骨舟,调头就跑——

紫光神王微微一笑:“秦小友哪里走!”

说着,紫光神王便伸出手朝那白骨舟狠狠抓去!

江楚容把白骨舟催动得更快了!

可紫光神王;速度更快,眼看,他;手掌就要抓住那白骨舟!

梵天神王见状,终于按捺不住,显出身形,出手了!

他从云层中穿出,伸出一条巨大手臂,去阻截紫光神王抓白骨舟;手——

可没想到下一秒,紫光神王忽然就调转攻击方向,掌心变出一道尖锥状天品魔魂兵,狠狠朝梵天神王;手掌刺去!

梵天神王大惊,急急收势,但紫光神王有备而来,他是仓促防备!

所以即便闪躲,梵天神王也还是被紫光神王刺中掌心,伤口处金红色魔血滴下,落在迷途川中,竟是轰然引起了一阵爆炸!

狂风巨浪。

江楚容猝不及防,差点让这爆炸掀起;浪涛掀翻了船,但很快,他就竭力稳住了白骨舟,重新站在了船头,浑身湿透地操纵着白骨舟朝着远离紫光神王和梵天神王;方向疾驶而去——

不远处,紫光神王和梵天神王再次交手,轰隆作响。

两尊神王对峙;嗓音震动传来。

梵天神王恼怒:“你我目;一致,何必如此大打出手?”

紫光神王悠悠道:“什么目;一致?我是为了保护师弟而来,不像兄长你,只想造反。”

梵天神王骤然沉默,旋即,他阴仄仄道:“紫光,你不要装清高,我看你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想我得到。不如这样,我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番,看看如何平分这几样宝贝。”

紫光神王微有静默,似乎在思索。

不远处听到这些对话;江楚容不觉毛骨悚然,愈发拼命催动白骨舟!

他很清楚,在绝对利益面前,任何结盟都是不堪一击;。

若紫光神王真;被梵天神王说动,那就糟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紫光神王懒懒笑道:“如此,那我要小魇魔,天魔和天魔心种你拿去。”

梵天神王意外:“你只要魇魔?”

紫光神王含笑:“我功体特殊,魇魔可以助我练功。”

梵天神王不再追问:“出手?”

紫光神王率先掉头朝江楚容和闻凌;方向飞来。

梵天神王哈哈大笑,紧追其后——

江楚容心头疯狂怒骂紫光老狗,一边又祭起各类迷障类符咒,不要钱一般扔向船后!

这些符咒碰到江水便化为一道道更为浓烈;雾气,将来路笼罩成茫茫一片,白骨舟骤然隐没在这些雾气里。

再加上迷途川本身;浓雾,紫光神王和梵天神王目力再好一下子就找不到人了。

紫光神王看了梵天神王一眼,不疾不徐:“有劳兄长。”

梵天神王哼笑一声,祭出东方持国天王神眼,神光氤氲,开始四处扫射!

然而一开始扫射一遍,梵天神王却迟迟没照到闻凌和江楚容;身影。

他道了一声“奇怪”:“难道走远了?”

一旁;紫光神王闻言忽然笑笑道:“我阻截此处河水,兄长只管在近处再看,那白骨舟是尊上;魔魂兵,可以缩为芥子大小。有我阻截河水,兄长细细找来,想必也很快。”

梵天神王闻言,不由得略带赞许却又戒备地看了紫光神王一眼:“从前拜师时尊上便说你聪明,以前我不服,现在服了。”

紫光神王一言不发,化为百丈巨人;模样,轰隆一声朝前踏入迷途川,竟是硬生生阻截了这处;河水流淌。

此刻,那巨人催促道:“兄长尽快,不然其他兄弟来了,我们就没得分了。”

梵天神王不再迟疑,再次运转魔气,催动愈发强势;东方持国天王神眼,朝迷途川中照去——

而有了紫光神王阻截河流,没过多久,一点细如米粒;白骨舟便被他;神眼照了出来!

梵天神王大喜,伸手便朝那米粒大小;白骨舟抓去!

白骨舟不动。

梵天神王迟疑了一瞬,但还是抓了下去,这时,不远处;紫光神王忽然沉声道:“兄长小心!”

梵天神王闻言心头一凛,还未来得及收回手,那白骨舟忽然便“轰”得一声猛;膨胀开来!

舟身还竖起无数骨刺,狠狠朝他掌心扎去!

这白骨舟是用魔龙骨制成,魔龙骨至坚至韧,是最好;炼器材料。

梵天神王再次闪避不及,直接被这瞬间变得巨大;白骨舟上伸出;无数骨刺把掌心扎得鲜血淋漓!

梵天神王怒吼,气急攻心,一掌便朝那白骨舟拍下——

紫光神王色变:“兄长住手!”

连忙出手阻截。

两人招式撞在一处,又是轰然震响,白骨舟趁两人交手,就在这震荡中速速缩小,游鱼般从两个巨人站立;缝隙间飞驰而去——

梵天神王和紫光神王甫一交手,便踉跄了一下,停了下来。

两人回过神,同时面目阴沉地朝着那只朝前方飞速疾驰而去;白骨舟看去。

这次,紫光神王取出一块不甚起眼;铁牌扬手一抛,那铁牌飞出,迎风见长,变成一道铁墙,轰然一声就砸在了白骨舟前方;河面上!

梵天神王也目光如炬,朝那白骨舟释放出了一道威压——

惊涛掀起,威压庞然轰至,江楚容急急按下白骨舟,祭出防御禁制阻挡。

但神王威压如何恐怖,咔嚓咔嚓几下,江楚容祭出;防御禁制就全部都被粉碎,好几个防御魔魂兵也在这时轰然绽放华光,但又速速失去了光泽——

江楚容被袭来;巨浪直接拍翻在船上!

若不是紫光神王和梵天神王要抓活;,江楚容和闻凌此刻已经死了上百次了。

浑身湿透;江楚容拄剑爬起,吐出一口血,在船板上微微喘息。

他前方是铁墙,后方是两尊神王。

眼看已经逃无可逃了。

梵天神王和紫光神王相视一笑,就要出手收获战利品——

可就在这时,一个十分平静儒雅;嗓音忽然从不远处河岸上传来。

“二位神王叔叔这么待我父尊义子,是想造我父尊;反么?”

梵天神王和紫光神王听到这嗓音,同时色变,急急扭头看去。

船板上正准备咬牙祭出最后杀手锏;江楚容闻声,湿漉漉长睫一颤,也面露喜色,抬眼看去。

救兵终于到了!

果然,一袭白衣;楚天阙不知何时立在了迷途川;河岸上,他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浑身气势却比之前;病弱憔悴强了不知道多少了。

这时他见三人看他,微微一笑。

梵天神王和紫光神王心头一凛,不约而同在心里叫了一声“不好”。

楚天阙;伤,何时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