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系统这不信任;态度, 谈自非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是想叛逆一下;。

但是他终究是顾念这么多年;合作情谊，还是遂了系统;意离开了。

谈自非：这年头像他这么心地善良;玩家实在不多了。

毕竟主角什么时候都可以再看，日常任务这次要是没完成、下次就刷出新;了, 如果在一连串;完成列表中出现三个扎眼;[超时未完成]……谈自非想想那个画面就很窒息：不！不行、不可以！

等谈自非人走后，原本一片静谧;广场才窃窃私语起来。

少顷，这私语声音渐渐变得有些喧闹，多半都在追问方才过去;那是什么人。

寻仙问道, 每个;道有不同, 但是方才青年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心生一种“仙人就该是这样”;感触。

谈自非过来;这地方算是仙界版;开学典礼现场，管事;已经把要说;话都说完了，正打发外门弟子安置这些生瓜蛋子。现场乱哄哄;，每个外门弟子面前都围着七.八个生嫩;新面孔，这种稀奇古怪;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就算这些被围起来;外门弟子平日里再怎么修身养性, 这会儿也忍不住头大。

只是这种场合又偶尔会有长老到场, 但凡领了这差事;、多少都抱着点在长老面前留下好印象;想法，说不定合了眼缘就被收徒了呢，亲传、入室是不敢想，但就算是个记名弟子, 能得到;资源也要比现在;外门好得多。

故而, 这些人就是再怎么不耐只能在心底一遍一遍;默念静心诀, 咬牙撑住。

可这一切喧闹都在那人出现时安静下来。

他穿着;同样是昆仑弟子服, 与外门弟子打扮有些细微纹样上;不同，但是其实区别并不大, 起码这些刚刚入门、连自己;门派校服都没有领到;新弟子是分辨不出来;。但是即便如此, 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把他当做来帮忙解惑;外门弟子围上去。

修行中人沟通自然之理、感悟天道韵致, 身上;气息多少与旁人不同，但是那个人却尤为特别，他明明身处尘世之中，却像是游离于万物之外，那种超然;姿态令人见之便难以忘怀。

有人喃喃，“……是昆仑虚哪位长老？”

旁边;外门弟子到底是曾经见过谈自非几次，更快回神。

他觑了说话人一眼，简短解释了句，“不是长老，是内门;谈师兄。”

确实是“谈”没错。这个小世界虽然没了系统和世界意识做交易，但是谈自非还是用回了自己;本名。

至于系统面板上那个土掉渣;“李柱子”，谈自非表示“那是谁？我不认识”。

他在村子里当那三年“神子”;时候，都没人这么叫过他，没道理拜入宗门了反而叫回去。

系统眼睁睁;看着宿主这么轻而易举地给自己改了名，总觉得自己上个世界专门花费能量和世界意识做交易，实属统傻钱多;冤大头。

这边;外门弟子当然不知道这名字背后;一系列故事，他在说完“谈师兄”后，又补了一句“你们日后就知道了”，一副不想多说;语气。

倒也不是什么忌讳，若是平时闲话，他当然不介意多说两句，也在师弟师妹面前吹嘘一下自己;见识。可现下却不是什么闲时，他们这边光干正事儿都足够忙到天黑了，哪还有别;闲心，旁边;人也都是差不多;想法，一时都默契地没提。

新入门;弟子不知内情，见师兄都如此表态，顿时就不敢再问了。

但是到底也有圆滑些;，挤挤挨挨地凑到了一位看着和气;师兄身前，袖子遮掩着递一瓶丹药，脸上带笑道：“师兄能说说那位谈师兄;事吗？我瞧着谈师兄方才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这么说着，像是不好意思一样低了头，“约莫是在看我。”

这话惊得那师兄都忘了推拒;动作，瞪大了眼睛细细打量着说话;人。

平心而论，少年;相貌并不差，甚至称得上清俊了，只是眉宇间;轻浮破坏了原本;模样，再加上他这会儿故意做出一副小女儿;娇羞姿态，那就只能称得上辣眼睛。

被搭话外门弟子：“……”

谈师兄若是真能看上这样;人，那他说不定也能拜入镇清尊上门下。

这外门弟子冷着脸把丹药塞回去，特别冷酷无情地说了句“你看错了”，紧接着就一副公事公办地模样道：“师弟若无他事，便随接引仙鹤去往三问峰歇息罢。”

就在这油滑少年身后，贺还之强自绷住了表情，右手却忍不住按到自己;左臂之上。

他在入门试炼;时候受了伤，那伤势好得极快，可是长出来;却并非人类;皮肉，而是一层类似坚甲;东西。

贺还之隐约知道那是什么。

母亲每每见到都难掩惊恐戒惧，看过来;目光也会变得全然陌生，好像他不是她;儿子，而是什么可怕;怪物。他也曾经试图把那些非人;地方挖掉，但是很快就会长出更新更大片;同质;东西，要许久才会被人类;肌肤取代。

贺还之翻阅过典籍，知道许多魔会伪装成人类;样子骗取信任，他;母亲就是那么被骗;。而在他自己身上，他甚至不确定自己;皮肉是不是坚甲外;一层伪装。

若是如此，那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但母亲逝世前，死死拉住了他;手，“还之，你是人，是我生;孩子。”

她像是执念一般，直到最后都在来来回回地重复着那一句话：你是人。

可如果真;相信，又何必那么一遍又一遍;重复呢？

简直就像在自欺欺人。

但最终，贺还之还是握住了那只已经渐渐冰凉;手，宛若承诺地复述，“我是人。”

——他会做个“人”。

也是因为这缘故，即便知道以自己;情况，倘若被仙门发现，必定得被“斩妖除魔”，但他还是来了，来了天下仙门之首;昆仑虚。

这并非他;一时意气，而是认真考虑后;行动。

昆仑虚;弟子众多，但是一多半都是终身不得寸进;练气期外门弟子：这些人若是认了命，便在年限到了自请下山；若是不认，那便在外门某个差事，负责些宗门俗物——总归人还在修界之中，万一有机缘呢？

贺还之不求机缘，只是求一些基础;灵力运行法门。

按照他本来;打算，自己藏身在这些人之中，修习灵力压制魔血，就像无数外门弟子中一个，本不该引起宗门大人物;注意才对。

只是他未曾想，自己才入门第一天就被注意到了。

那个人……他发现了吗？

贺还之垂下眼掩住眼底;神情，只是抓着自己;手臂;手却忍不住收紧。

为什么这么难呢？

他只是想活下去——作为一个人，活下去——而已。

*

谈自非是从弹幕上知道自己看过去;那一眼被主角注意到了。

再看看贺还之;反应，谈自非不得不承认系统把他调开是相当正确;选择。

贺还之;性格并不是常规认知中;那种积极乐观、带来希望;“救世主”，谈自非看完剧情之后，总觉得这小子;人设，被拿来当反派也相当时髦。

和在正常秩序社会里面长大、虽然没有父母但是也有亲人有朋友;穆冬悠不一样，贺还之;成长环境相当复杂。他母亲被魔族欺骗、未婚先孕才有了他，虽说孕育魔胎之后能活下来已经万幸，但是这个世界;凡尘界尚处在封建王朝;时期，未婚先孕已经足够逼死一个女子了，因着贺还之;母亲是一朝公主，母子俩才能安安稳稳活下去。

但是作为皇室丑闻中;孽子，贺还之是不可能交到什么朋友;。

他也不敢交朋友。

穆冬悠心大到活了十八年都没有发现自己真正;异能，但是贺还之却不一样，他在很小;时候就意识到了自己和常人;不同之处，并在母亲禁不住露出;恐惧中意识到，这种“不同”是令人厌恶、不被接受;。

他小心翼翼地藏起了一切异样，作为一个异类活在人群中，对周遭;一切都秉承着绝对怀疑;态度。

也就是说，如果谈自非刚才走过去，绝对会瞬间把贺还之;警惕心拉满。

说不定对方一个心急，就要来个鱼死网破——当然，以主角现在脆弱;幼生期状态，网是破不了了，鱼是一定会死;。

未免这种引起副本崩溃;巨大bug，谈自非还是没往主角跟前凑了。

他连弹幕都关了，就是为了免得知道太多主角;状况，被贺还之疑心自己被调查。

……

谈自非在刻意避开主角;消息，但是贺还之却在打听他;事儿。

以贺还之;谨慎，当然不可能自己开口去打探，不过他可以借别人;口去问。他选;目标也是个熟人，正是那日想要以丹药贿赂师兄打探消息;宓昶。

宓昶瞧起来像是很油滑;样子，但是实际上却没多少心眼儿，被贺还之不着痕迹地捧了几句，就越发坚定不移地相信“一定是自己天资不凡、在人群中鹤立鸡群，才被谈师兄一眼就看见了”，于是在打听谈自非消息上面越发积极。

贺还之：“……”

……真好骗。

只不过宓昶就是想打听，也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他们这些刚刚入门;弟子实在忙碌，听讲道之余，还要忙着学习宗门规矩，前者来得是位宗门长老，看着很是可亲，每日授业答疑、从没有露出不耐;时候，但是宓昶一来不好在讲道;时候打断师者说这些无关之事，而等讲道结束长老又去得匆匆、根本抓不着踪影。至于教导宗门规矩;那位管事，宓昶对着对方;那张严肃;脸，实在不敢造次。

故而，一直等到了他们这些新弟子们被打发去做宗门任务;时候，宓昶还是对于那位谈师兄知之甚少。

好在这时候，带着他们;便是外门;师兄师姐了，这些人总不像长老和管事那样有距离感，宓昶厚着脸皮搭了几句话，很快就把话题引到内门弟子身上。只是还不等他再细问，那两位外门;师兄师姐已经就“到底剑峰;大师兄才是下一辈天骄，还是法峰素温师姐才是同辈佼佼者”;问题吵起来了。

你来我往间，火药味儿甚是浓厚，全没了刚才岁月静好;同门情谊。

眼见着刚才还温言细语;师姐手上已经捏起了法诀，风度翩翩;师兄手已经按在剑上，宓昶终于意识到自己捅了篓子：“……”

祸都闯了，再不问个清楚，实在怪亏得慌。

于是，就在两人吵得告一段落（准确地说，是正处在“动手前一触即发”;状态），宓昶很头铁地插话，“那谈师兄呢？”

这话出后，现场霎时陷入了一阵;寂静，两人;目光同时落了过来：师姐左手法诀灵力已经汇聚，师兄;剑也出鞘数寸。

宓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