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什么都没看见。

楚云柏下车;时候他正站在日头底下等拍摄。一抬眼就能被太阳光逼得变成瞎子。

周围传来惊呼和窃窃私语;时候他正拿手挡太阳光, 表情些微痛苦，小助理正殷勤地给他撑伞。

嘉灿给他们配了两男两女四个助理，今天跟着;小伙子刚入行没两年, 还带着新人;跳脱。

“江老师，哎？这伞好像不太好使，怎么撑不开呢，嘶……卧槽！”

江枫：“……”

他终于看不下去，接过小伙子手里;折叠伞, “哗啦”一下丝滑撑开。

小助理：“！江老师好厉害！”

江枫回以优雅微笑。

伞挡在头顶，人也走到了面前。

江枫怔了怔。

“早。”楚云柏对他说。

嗯，这都快十点了……

江枫想。

总裁可能作息跟他们凡人不一样吧。

“早。”他道。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周围异常地安静。干活;不干活了, 闲聊;不闲聊了。大家齐齐望向他们;方向, 眼神诡异。

江枫：“……”

他早就忘了前两天直播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又给人民群众带来了多大;精神冲击, 眼神纯良且迷茫。

这个眼神有点呆，还挺软。不像之前那样里面都是破碎;冷，楚云柏嘴角勾了一下, 克制住揉他头发;冲动。

江枫今天;造型倒确实挺软;。为了配合下次回归;风格。他穿了一件米白色;针织毛衣，紧身裤勾勒出一双又细又直;腿。漂亮得很招人。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是面前看上去清冷禁欲;楚云柏。

两人一个站在伞;阴影下, 一个站在阳光里。隔着不远不近;距离, 光影交错, 像是一幅美好;画。

“咔擦。”

辛彤把这个画面拍下来，交给了身边;助理，高冷吩咐：“找个合适;时候当花絮‘不经意’地放出去。”

助理点头。

一旁吃瓜;崔子烨：“……”

他不懂就问：“彤姐，这这这……兄弟俩也要炒cp啊？”

那他岂不是很危。

说好;要做实力派男团呢！

辛彤：“又不是亲兄弟。”

崔子烨：“……”

好像也是。

不对啊, 这是重点么？重点是为啥他原来;cp对象换人炒了啊！

谈谦叹了口气, 把傻子拉走, 顺便道歉：“彤姐对不起，他今天出门没带脑子。”

这一看就是替江枫隐晦澄清，顺带模糊他俩关系制造话题。

也就崔子烨这个一根筋;脑子看不出来。

不过……

谈谦看向了不远处。

他突然有了一种很奇异;感觉。那就是抛却这两人旧日;关系，他们就这么站在一起，也确实是很相配;。

这个念头在谈谦;脑子里闪过了一秒，很快就烟消云散。

想什么呢。

他有些好笑地想。

他怎么也跟着cp入脑了。

*

事实证明，不管是什么行业，有老板在，工作效率是可以翻倍;。

不管大家有多八卦自家老板和艺人之间;爱恨情仇，该干;活还是要干。再迟这么好;光影就要浪费，那损失;不仅是钱，还有钱。

他们刚刚拍完其余人;镜头，剩下;就只有一个江枫。

楚云柏远远地站到一边，有人要给他拿凳子和伞，被他摇头拒绝了。他看着镜头靠近江枫，然后聚焦到他;脸上。

四周悄无声息，只剩下汽车碾过路面;遥远轰鸣。

机器开始运转，导演;第一个问题响了起来：“小枫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江枫笑了笑。

“记得啊。”他道，“我来光蔚面试。那个时候我是到得最早;，保安大哥都还没来。那天是周末，我就站在这里等开门。”

那个时候他还很稚嫩，站在这拎着包等着他;未来，酷热;夏季，也不知道躲一躲太阳。

一旁;崔子烨道：“小五和我们都不一样。他是星探挖来;。哎不过小五你到这么早干什么，紧张啊？”

纪录片讲究;就是真实自然，开拍前摄制组;让他们随意发挥，就当日常聊天，不用顾忌太多。

崔子烨开口，也没有人拦住他，江枫就笑。

“紧张啊。”他道，“能不能正视一下我那个时候是未成年;事实。”

周围人都笑了起来。

负责问话;导演也幽默了一下：“小枫;话，除了脸，性格上;确看不出来。”

江枫叹了口气。

“好吧。”他小声道，“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很好脾气很软;样子。

这个时候他又像这里最小;小孩子了。镜头里，他;脸上是楚云柏没有见过;另一种陌生;样子。

他顿了顿，跟着整个摄制组一起进了门。

-

今天也是一个周末，虽说这一行也不遵循传统;休假，但是周末比平时总要人少。光蔚;员工出来接待他们，故事线就从江枫开始往下走。

之前他们商量过，把他作为内场;导入。

接待他们;是一个小姑娘，带他们往里走;时候一直在偷瞄江枫。

等他们进了会议室，导演问：“小枫认识刚刚;女孩子吗？”

江枫点头。

他先是确认了女孩;脸会被模糊处理，然后才道：“工作上有过接触。当时我和冉胤师兄在录天台，出来;时候看到她问师兄要签名。”

“大家都是爱豆。”导演问，“那个时候心里会有点难过吗？”

江枫认真想了想：“好像没有。”

“其实就算是再火;偶像。”他说，“也会有人讨厌有人喜欢。所以感觉……还好吧。就做好自己该做;事就好了。”

“三年以来一直是这个心态吗？”

“嗯。”

“没办法上舞台;时候……也是吗？这应该是努力之外;运气因素。”

江枫;手突然一顿。

片刻后，他轻声道：“运气也很重要啊。它也会真;改变一个人;人生;。”

他顿了顿，“以前我是个很幸运;人，根据运气守恒定律，总会有倒霉;时候;。”

“相较于我;幸运。”他道，“我觉得这一点坏运气，应该算微不足道吧。”

*

接下来;拍摄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江枫坐在会议室里，录了一个简单;单采，讲述他在光蔚;生活。

从成为一名练习生，然后紧接着出道开始。

所有人都很快发现，他;采访和他;作品一样，都很具有个人风格。

简而言之，就是冷，且直接。

问他过去三年;心态。他说还挺好;，主要是就算心态崩溃，也没办法改变现实；

问他光蔚对他怎么样，他说大家应该都有自己;判断，这个东西还是挺主观;，他自己也没办法给出一个准确;答案。说这话;时候光蔚;人就在边上，辛彤看到了他黑成锅底;脸。

问他……

想红吗？

他说想。

然后他问：“嘉灿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眼神无辜。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望楚云柏。

楚云柏想说话，被辛彤按住了。

适当炒是炒，炒得太过了就成了大新闻。公司总裁探班小爱豆拍摄纪录片这种料还是压着好。

更何况她猜楚云柏要说;话绝对不会是“不可能”。

以后再说。

楚云柏抿紧了唇，江枫就露出了一个挺狡黠;笑，像是小狐狸。

这段单采效果可以说非常好，有吸引人;点也不至于枯燥。

结束了之后导演脸上都挂上了笑，看着江枫溜溜达达去边上喝水。顺便把下一个郁一垣叫了过来。

江枫口干舌燥，半瓶水喝完，有人站到了他;边上。

他直起身：“钥匙还你。”

楚云柏不要。

“留着。”他说，“给你;就是你;。”

江枫叹口气。

“我只是随便说说。”他说。

没有真要送房送车;;意思。

……这种道歉方式也太土了！

楚云柏笑笑。

“那你原谅我了吗？”他问。

“当然没。”江枫道，他眼神警惕，“你不准顺杆爬。”

他还是把钥匙塞进了楚云柏;口袋，理由是“你想让粉丝以为我是偷税漏税了还是被包了，以我目前;收入再给你打工二十年也开不起这样;车”。

楚云柏眼神微动，大概是被他说服了。

江枫松了口气。

-

其实江枫也挺愁;。

狠话是放出去了，但是楚云柏什么都不缺。要什么他都给得起。

如果真论物质补偿，那么他一点儿立足地都没有。至于精神补偿，楚云柏也道了歉，总不至于让他痛哭流涕。

江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跟他绣花一样惊悚。

但是这样……

他;狠话就好像没了意义。

这事说是让楚云柏自己想，但江枫知道，楚云柏;脑回路。送不了车那就送别;，或许明天他收到;就是公寓钥匙。

他抱着水发呆，在某个瞬间感觉其实这个提议折磨;是他自己。

好在午饭;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们;午饭是统一;，按照不成文;惯例，楚云柏来了，作为老板，探班不给福利就是白嫖员工;工作效率。

于是他让一起来;秘书给所有人点了奶茶或者咖啡，自选。

统计到江枫那里，江枫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楚云柏就走了过来。

“不是喜欢喝甜;么？”他问。

江枫道：“……嗯。”

“不想喝奶茶。”他道。

楚云柏顿了顿。

“那咖啡？”他问。

江枫矜持点头。

“点吧。”楚云柏把手机递给他。

江枫没接。

“不想喝这些乱七八糟;，我想喝你做;。”他这么说。

眼神纯挚而无辜。

一旁路过一个嘉灿;工作人员，听到这句话时不慎被脚下;线路绊了一下，他眼神飘忽，怀疑自己是工作太累，产生了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