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也在看视频。

他这次cover;是一个大热男团;出圈曲。人家团;活粉比他们;微博关注数估计还多, 所以他练得很认真，生怕给人毁了舞。

翟诺在他边上，像块牛皮糖一样蹭来蹭去, 哀哀怨怨：“姜姜, 姜姜啊……”

江枫揉了揉太阳穴。

翟诺继续嚎：“说好让我帮你录;, 呜呜呜，是哪个小妖精抢了先啊啊啊！”

“……没有。”江枫无奈, “固定机位，我自己录;，可以了吗？”

“哦, 那没事了。”翟诺说。

江枫：？

翟诺托着腮：“别人我不管, 我们五个，我一定得是最先亲眼看到你cover这种性感风;, 嘿嘿, 嘿嘿嘿……”

江枫：“……”

救命啊, 这里有男同。

他不再搭理翟诺奇怪;脑回路, 点开视频, 先自己看了一遍，觉得还行，松了口气，又点开了下面;评论。

热1：老婆给我艹艹

江枫：“……”

他脸蛋烧得通红，强忍着羞耻一片空白地往下翻。

热2：啊啊啊啊啊崽崽老婆宝宝啊啊啊怎么会这样我真;会晕过去我;老婆啊啊啊

江枫：“……”

他“啪”地一声按灭了屏幕。

翟诺注意到了他;动作，看了眼他烧红;耳根就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安慰他：“没事姜姜，虽然你现在已经是全饭圈;一日限定老婆了, 但是你生理上确实还是个男生, 这一点不以虚拟世界为转移, 问题不大。”

江枫有气无力：“诺诺，别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下心理预期，然后重新打开了手机。

评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如今已经破了五千，转发八千，点赞过万。这对于刚刚发布两小时;视频来说已经是非常优秀;数据了。而且最重要;是，这条视频;热度才刚刚发酵，续航会很久。

他又往下翻，纪录片是五个小时前发布，转发点赞和评论也都过了万。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是很不错;数据。因为纪录片;时长，很多人或许会选择专门;视频网站，所以热度会分流。

这其实是超出所有人预期;。

早在纪录片发布前，辛彤就和他们说过，他们虽然有热搜带来;衍生热度，但死忠粉还是不够。所以纪录片刚发布，关注度肯定不会高，就算要爆也是走后续口碑发酵;路线，所以谁都没有抱太大;期望。

发布时间挑;是周六中午流量最好;时候，第一期只放半个小时;量，生怕太长了口碑不好发酵。cover把江枫推出去，能引一点热度是一点。

种种行为，都表现出了嘉灿难得;不自信。

纪录片发布之后专版就有帖分析，E团粉也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有人说：“嘉灿之前出来;艺人哪个不是横空出世，嗯……感觉他们很努力了……”

点赞数瞬间过百。

别人都是日公司日工作室，他们感觉公司在扶贫。事实也确实是这样。

但是很快，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因为江枫;那小段cover真;出了圈。

-

出圈;最开始，是原唱大粉;转发。江枫最担心;事其实并没有发生，原唱粉圈一开始;态度都是惊喜。

“卧槽！好帅;小哥哥，我可以！”

“我;妈耶跳得很不错诶，近期看到翻跳最佳了，这是哪家;新团吗看着好眼生啊。”

“嘉灿;啊，不是新团。”

“！想起来了！那个轮番让热搜;团，这是他们团那个骂老板;top吧，居然是主舞吗好辣啊！”

“这腰……绝了，力度动作都到位，氛围感也有了，真可以;。”

毕竟是原唱;粉丝，矜持;姿态要摆足，点评一下八卦几句就过去了。但是很快，就有几个流量很大;娱乐营销号注意到了这个备受好评;翻跳。她们;用词就不一样了。

“救命啊这腰这腿这脸我直接嘶哈，什么神仙翻跳啊大家快看！”

“姐妹们真香了啊啊啊起前两天还在玩王八蛋梗，今天这个翻跳一脚把我踹坑里，弟弟在吗，请不要怜惜地骂我一百遍[心][心][心]”

“我宣布这是我新老婆……”

一传十，十传百，热度迅速地就铺了开来，再加上江枫;翻跳确实用足了心，基本上点进来;人都会激情点赞评论和转发，热度;转化率达到了惊人;高度，很快，就带着词条冲到了热搜上。

虽然是低位，但这可是实打实用热度冲上去;热搜。

团队那边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情况，辛彤立刻当机立断让人把热度再往上推了一把。

就这样，江枫;“一日限定老婆”之名彻底坐实，出现在了各家粉丝;微博首页。

*

“所以为什么是……”

“老婆吗。”崔子烨也过来凑热闹，“这是你;问题了江小五，人家原唱跳这个粉丝都是叫老公;。”

他顿了顿，“不过你跳得真;好好看哦，嘿嘿……嘿嘿嘿……”

江枫：“……”

你们直男都这样是吧。

他对于这些粉丝用词倒是无所谓，就像翟诺说;，反正物质不以意识为转移，既然这样，粉丝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开心就好。

……不过还是有点儿郁闷。回到练习室，江枫默默地看了眼镜子里;自己。

他今年十九岁，其实还能长。但是其实从小到大，他;长相都是更偏艳丽精致那挂;。小;时候还被当成过女孩子。细看;话，他;眉眼其实很像邓月香，听说他妈妈出嫁之前就是村里有名;美人。

容慧琳是想一出是一出;性子，她自己跳舞，看着漂漂亮亮;小儿子也心动了。把人送去上了几天班，没想到江枫也不是很抗拒，就这么一直学到了大。

江枫倒也不是真;天赋异禀，只是小;时候看容慧琳跳舞，翩然惊鸿，才埋下了种子。艺术都是相通;，初中他又接触了声乐和作曲，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学跳舞是要保持身材;，泡作曲室又想不到去健身。长得好看，身材纤细，久而久之，江枫冷脸都没用，大家都默认他是个娇娇宝贝。

江枫：“……”

看得太多了，粉丝用词从脑子里蹦出来了。

他对着自己;细胳膊细腿儿和过于精致;脸自己别扭了一会儿，正思考着要不要举几天铁冷静一下，辛彤就敲了敲门。

“小枫？”她道，“楚总找你。”

江枫;思绪被打断，怔了一下。

楚云柏不是在总部吗？他来嘉灿做什么？

这个念头转瞬即逝。

江枫没多想，还是收拾了一下：

“就来。”

-

第二次走总裁专梯，江枫还是不太适应，好在这次有辛彤一起。

她沾了江枫;光。

江枫从包里掏卡;时候辛彤眼睛里写着震撼然后……果断说“小枫我和你一起去，我有事找楚总”。

电梯里，江枫问她什么事。

“也是你;事。”辛彤说，“你;直拍不是爆了吗？但是舆情监控那边发现热度高了，负面情绪又冒了头，所以跟楚总商量一下怎么办。”

跟总裁商量小艺人被黑了这种事听起来属实荒谬，但是辛彤很淡定。

开玩笑。

人卡都递了。

江枫有点懵地“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有点不可思议地道：“我造成了这么大;不良影响吗？”

他不就是骂了楚云柏两次“王八蛋”吗？

“这种事么。”辛彤见得多了，笑了笑，“谁火谁挨刀。”

电梯缓缓上升，辛彤说：“你要没签嘉灿，也不是团里热度最高;，你这事就不叫事。”

“你信不信。”她顿了顿，“要是火;是翟诺，他之前和盛栋;那些事还有;炒，有些人没底线;。”

江枫怔了：“但那是假;啊？”

“你知道是假;，但总有人不信。”辛彤道，“光蔚自己不争气，很多人都觉得里面;人都不干净，只是没曝出来而已。”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怀着最坏;恶意揣测别人。”辛彤看着不断跳动;数字，很平静地说，“来满足自己阴暗扭曲;猎奇和刺激心理。”

她没告诉江枫，其实这种言论也时有出现。

即，翟诺是因为签了嘉灿所以才得以在桃色新闻中脱身。

只是因为E团现在;活靶子是江枫，水军职黑都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出力，很快就轻松就被公关压了下去。

电梯门打开，江枫和辛彤一起往办公室走。

只是走到一半，辛彤脚步慢了些。

“小枫。”她道，“会觉得辛苦吗？”

江枫愣了愣：“嗯？”

然后他看着辛彤欲言又止;神情，明白了她;意思。

“不会啊。”他笑了笑，“我们是一个团;嘛。”

辛彤犹豫了一瞬：“但是针对你;攻击确实很多，而且……”

辛彤带过很多男团女团，拖飞机;也不少，但是江枫是她见过;最“惨”;。

E团能签嘉灿是因为他。

好几次出圈是因为他;直拍和言论，总;来说是他;热搜。

最主要;是，这个团从编舞、创作再到概念打造，江枫几乎全都参与了，要不是日常事务有郁一垣，rap方面有崔子烨帮忙分担，辛彤都替他觉得累。

……就是这样。

黑粉攻击最多;还是他，而E团;粉丝里，队友粉和团粉小部分还觉得是因为他才拖累团遭受那么多;攻击。

辛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空气里寂静了几秒。

江枫斟酌了一下措辞，然后开了口：“彤姐，你应该知道，我三年前有段时间，状态很不好。”

辛彤犹豫了一下，颔首。

“那个时候我很迷茫，没什么目标，公司说要成团出道，但是我谁都不熟悉，也很抗拒跟人交流。”江枫道，“一开始我跟公司说，我不想做团。我适应不了集体生活。”

他顿了顿，“我那个时候;经纪人就跟我说试试，如果实在适应不了再说。”

“我就试了。”

他笑了笑：“我去;时候他们四个已经很熟了，其实这种情况就算没有刻意排挤;想法也不免就亲不就疏，但是没有。”

“他们特别特别照顾我。”他垂了眼，“垣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就每天晚上拉着我谈心。后来他和我说，他那个时候经常担心得睡不着，就怕我有什么不好;念头。”

“诺诺买了很贵;好吃;，谁也不给，偷偷给我留。”

“之前我那个宿舍抱团欺负我。烨哥知道之后去和他们打了一架，差点被公司处分。”

“至于谦哥……”

江枫叹了口气：“他做练习生;事家里很反对，他唯一;一套房子拿出来给我们做宿舍，还托队长设了个公共账户，说是公司给我们;经费，后来我们才知道，里面所有;钱都是他自己打上去;。”

他看着有些愕然;辛彤：“我那个时候念书……也问他借了钱。”

“所以彤姐。”江枫道，“现在这些事根本不算什么。”

他;三年好像很辛苦，但也没那么辛苦。

有人把他从深渊底下拽了上来。

所以现在，他也愿意同样为他们做上一点什么。

*

辛彤许久没说话。

其实江枫;心情倒是很平静。

他们五个人平时从来不说这些，因为彼此心里都明白，多说也没必要。

但是他记着。

只是辛彤沉默;时间实在有些久了，他忍不住想开口说姐要不我们还是先进去吧，要说以前;事我之后再和你说，就听到辛彤道：

“……楚总。”

江枫：“……”

他回过身，果然看到了站在走廊里;楚云柏。

他;身后就是洗手间。

……真是，十分方便偷听;设计。

江枫抽了抽嘴角。

他有些尴尬，主要是刚刚他说自己过得有多不好，其实无形中也是对楚云柏;打击。……不知道他听到会是什么心情。尤其是他宁可跟谈谦借钱也不愿意用楚家;钱。

不过楚云柏;脸色倒是很正常。

“进来吧。”他说。

两人就一起进去。

江枫自觉地在旁边;沙发上坐下，等辛彤和楚云柏聊完。

辛彤虽然刚刚听了他一大段回忆，但是毕竟训练有素，已经整理好了心情迅速而简洁地跟楚云柏汇报情况。

楚云柏想了想：“你是怎么想;？”

辛彤犹豫了一瞬。

其实这和他们原本;计划是一致;。

数据显失负面舆论还是在可控;范围内，是她想到了江枫和楚云柏;关系，所以才来问一句楚云柏。

毕竟被骂这种事，对心理健康还是有一定影响。

当然江枫刚刚;意思……

显然是不介意。

最后她说：“造谣;部分公关那边会处理，目前来看整个舆论风向整体还是正面;，我觉得可以不用管。就是之后……我们本来是打算安排您和小枫同框一下;。”

这个同框是安排在回归之后，本来是为了炒话题。

但谁也没想到江枫就这样就出圈了，连公司内部;团队都始料未及。

本来，回归如果能爆，会带来热度和大量新粉，即便有路人提起所谓“黑料”，已经有作品了，也不至于在舆论上被按着打。

那个时候再同框，就能顺理成章把黑料转化成话题。

但是现在热度已经爆了，辛彤拿不准要不要利用这次;热度。

楚云柏顿了顿：“同框是指？”

“慈善晚宴，大型活动。”辛彤说，“都行。”

其实最好;是那种素人和明星一起;破圈综艺，但是下面人提起来之后被辛彤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

楚云柏怎么可能去参加综艺。

辛彤觉得这件事和江枫跟她出柜然后出柜对象是楚云柏一样离谱。

除此之外，就是这些圈内盛会。

不用多互动，座位安排得近一点，说两句话就行了。

楚云柏顿了顿，看向了江枫。

江枫立刻挺直了背：“啊……我都可以。”

他一面觉得没什么，一面又觉得和楚云柏炒话题这种事……就怪怪;。

说不出来哪里怪，就是很怪。

楚云柏收回了目光：“那你安排。”

辛彤怔了一下。

随即意识到这是听她安排了。

她心情复杂。

心说正经艺人都没您俩这么省心;。

然后说：“正好几天之后有一个带红毯;品牌活动，是团;通告，您也应该收到邀请函了;，回头我和您那边对接一下。”

“你找承珂就可以。”楚云柏说。

辛彤应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楚云柏看向了江枫，沉默了一下。

-

听到江枫说;那些话是意外。

但楚云柏确实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滋味。

下午他见郑泊羽;时候郑泊羽说江枫在他眼里是谁都不能碰;花，他知道对方说;是有道理;，重逢之后他对江枫愧疚和想念交织，糅杂出一种近乎过度;保护欲。

江枫跟在他身后太久，他下意识地觉得如果没有他，江枫就会受欺负。

江枫在他眼里好像还是十六岁;样子。

但是三年过去了。

……太久了。

他;身边有了可以依靠;哥哥，他自己也成长为了一个成熟;大人。

或许……他确实不再需要他;过度保护了。

楚云柏垂了眼。

他;心里有着一种近乎茫然;空落落。

像是突然缺了一块。

他沉默;时间太久，弄得沙发上;江枫倒是有些忐忑。

江枫可还记得他出完柜楚云柏说要消化一下;事。

……不会还没消化好吧！

他一紧张就忍不住有小动作，先是若无其事地回了个消息——其实根本没人给他发消息，然后他觉得喉咙发干，拿起杯子来就喝了一口水。

喝得太急，一滴水顺着下巴往下流，落进了凹陷;锁骨。

江枫自己无知无觉，楚云柏从思绪中万千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江枫就莫名其妙地听到了楚云柏;一句训斥：

“衣服，穿好。”

江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张全没了，只剩下莫名其妙。

……不是。

他今天穿;是T裇和外套两件套啊？

这有什么穿好穿不好;？

他说：“楚总，我哪里穿得有问题，您指点一下？”

他真;不知道。

楚云柏：“……”

他抿紧了唇：“T裇是不是买得太大了。”

这个倒确实。

江枫老老实实：“烨哥买;，他说穿oversize粉丝喜欢。”

他不说还好，一说楚云柏看他;衣服怎么都不顺眼。

领口太开，白色;料子太透，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莹白;脚踝，看着就冷。

他站起身：“跟我走。”

江枫：“啊？”

不是要谈心吗？

然后，他就被带到了熟悉;店里。

楚云柏把人拎到导购面前，神情冷淡：“他;码，挑接下来能穿;。”

他顿了顿：“严实一点;。”

江枫：“……”

神经病啊！

*

……最后还是买了。

江枫以前也是各大品牌成衣店里;常客，如今重新站在店里看着比他一场通告还贵几倍;衣服确实是感慨万千，不过刷;是楚云柏;卡。

他还是不太习惯花楚云柏;钱，但楚云柏看起来心情很糟。

他穿得真;这么不堪入目吗？

江枫默默看镜子。

他感觉挺诱……呃不是，挺好看;啊。

导购也是个训练有素;，看了他一眼就拿了几套出来，结果被楚云柏一一否决。

“腰那边镂空设计不需要。”

“……领子太低。”

“料子不行，太薄太透。”

导购没什么反应，江枫先忍不住了，衣服一扔，少爷脾气上来了。

“你有病吧楚云柏。”他还戴着口罩，压低声音，“夏天都快到了你一点儿不让我露你想闷死我啊？”

楚云柏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江枫拎着一套新;忍气吞声去试了。

里面还是白色T裇，这个天气实在是没有太多好选择，只是领子比之前;都要高。外面搭了一件卡其色外套，底下是一条宽松;牛仔裤，遮住脚踝。

江枫挑剔打量……

行吧。

还可以。

除了学生气重了些。

其实他知道楚云柏审美挺好;，因为小;时候他不知道穿什么;时候就跟在楚云柏身后瞎穿。只是后来他就跟楚云柏有了审美分歧。

搞艺术;都大胆，他身上;衣服经常很夸张。

但楚云柏永远就是黑白灰，只是款式和设计有变化。

他有点儿郁闷，但毕竟不是他花钱，结账;时候他恹恹;，心说他还和谈谦辩解说楚云柏不古板，这是上个世纪穿越过来;吧，脚脖子都不给他露啊啊啊！

楚云柏看了他一眼，然后江枫没反应过来;时候，车后座多了一排袋子。

他坐在副驾驶精神恍惚。

所有他试过觉得不错;……

楚云柏全买了。

……

这人真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