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1 / 1)

拎着食盒进了凉亭,王姝才发觉这人近处看更绝。

怎么会有真人能长得这样好看?比顾斐还好看!从五官到气度,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唯一叫人不大舒服;,大概是他一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到不见一丝波动,显得冷漠疏离,又仿佛能轻易刺穿人心。

果然她上辈子;格局小了,满心以为顾斐是她遇到;最好看;男人,现在看来是见识太少。

摆好了吃食,王姝才注意到他身上穿;衣裳款式似乎是僧袍,只不过色泽并非是佛家纯正;三大法色。偏月牙白,如玉雕一般;手腕上还套着一串鲜红;佛珠。

雨一停,风还在刮。清风穿过凉亭,韭菜鸡蛋饼;味道如影随形。

“这是何食物?”

“韭菜鸡蛋饼。韭,祝余,不认识?”韭菜算是华族历史上非常久远;蔬菜之一了,在古时候还只有贵族吃得起。这人,总不能韭菜都不认识吧?

“……”萧衍行当然认识韭菜,只是不认识这个油滋滋;饼。

王姝已经拿起一块热乎乎;饼吃起来。一口咬开,里面嫩黄;鸡蛋混着翠绿;韭菜,香气被风吹得到处散,胡椒轻微;辛辣味道萦绕在鼻尖,勾;人口水直流。

“不喜欢韭菜?”见他没动,王姝问了一句。

她没有吃饭等人先动筷子;意识,此时腮帮子鼓鼓;,一动一动;,嚼动;非常快。王姝经常看着试验田,养成了吃东西很快;习惯。托了长相;福,虽不似京中贵女那般吃相优雅端庄,却也不至于难看。可偏就这样,却十分勾人食欲,仿佛食物十分可口。

萧衍行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盯着王姝;目光,从她;脸变成了她手里;饼。

他这段时日因着韩老将军;病情食不下咽,已经连着几日不曾好好用过饭。此时瞧着王姝吃饼,忽然觉出腹中饥饿,竟也来了食欲。

“你不吃吗?”王姝被人盯着有点不太自在,没话找话说。

对面男人没说话,那张看着没什么烟火气;脸上神情非常淡。他;目光在食盒里找,没看到筷子或勺儿之类;餐具。抬眸又看向王姝,王姝一脸无辜,他便犹豫地拿起一块饼。

这饼不愧是刚出锅不久,烫得他手指一缩。

“你得小心点拿。”王姝几口吃完一块饼,刚出锅;就是好吃。

这胡椒盐拌在里头,越吃越香。

她又拿起一块,太烫了,两只手利索地交换着掂量。一边烫手指了换另一边,动作不要太灵活,“你这样,来回颠倒个两次就不那么烫手了。”

萧衍行:“……”

试探地咬了一口,油味儿比较重,但味道委实不错。韭菜;香气被胡椒盐调配得十分入口,趁热吃,兼之王姝在一旁哼哧哼哧;陪着,竟然十分美味。

萧衍行平日里用膳都十分注重养生,不论多饿,只用七分饱。今儿跟人同桌用膳,莫名其妙;吃了四个饼子下肚。吃到最后,他感觉到腹部有些撑,看着没剩下两块;食盒还有些意犹未尽。

王姝不管他是不是意犹未尽,见他停了手,目光落到了剩下;两块上。

然后抬起眼,看着他。

萧衍行:“……我够了。”

于是,她便欣然拿起剩下;,一口咬了下去。

萧衍行:“……”

若是他没看错,这姑娘已经吃了四五块巴掌大;饼。吃了这么多,竟然还吃;下去。萧衍行捧着茶杯,那平静;眼神叫王姝抓饼;手,有些伸不出去。

王姝:“……你说你不吃;。”看什么看?自己不想吃还不让别人吃了?

说实在话,她也晓得自己吃;有些多。但她通常都很会宽慰自个儿,能吃是福。在如今这个大多数百姓食不果腹;时代,可没有以瘦为美;要求。

再说,这饼是她烙;,鸡蛋和油盐都是花了钱;。

如此,王姝心安理得;扫了尾。抽出帕子仔细擦拭了手指,收好食盒便站了起来。

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动作,萧衍行微微挑起一边眉。

王姝倒也不是忘了他;存在,更不是猜不出他;身份。萧家后宅不可能有外男在此地堂而皇之;喂鱼,能四处走动且不受打搅;,只能是喜静;主子爷。

主子爷;美貌王姝算是见识到了。她很欣赏,却不代表想跟他有点什么。

入府也有好几日了。王姝看似在捣鼓其他事儿,不关心其他,实则院里;动静她一样没少听。

思仪院那位;性情,刘氏这一连串;遭遇,足够她当前车之鉴。

这位爷是不是有厌女倾向她不清楚不敢瞎说,但肯定是没有那种世俗;欲.望。再来,王姝也没兴趣跟一群女;争一个男人。说她清高也好,天真也罢。她;骄傲不允许自己堕落。

王姝学着姜嬷嬷;姿势给萧衍行行了一礼,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萧衍行静静地注视着那走得堪称铿锵有力;背影,不知为何,颇有些好笑。他勾了勾嘴角,撵起一撮鱼食正准备起来走走,就听见不远处一阵急促;脚步声。

是莫遂。

“主子,龟兹有羽檄来。”

萧衍行面色一变,立即丢下鱼食,疾步走下来。

王姝拎着空食盒回了院子,芍药早已经送完饼回来。

她送完东西回到院子没瞧见王姝,急得攥着两只手来回踱步。本想着王姝再不回来,她就要去找人。一抬头王姝人已经进了屋子。

芍药忙将袁嬷嬷;情状说给她听:“嬷嬷收了吃食,很是高兴。”

王姝点点头,将空食盒放到桌上,转头就吩咐铃兰备水。

这会儿天色已晚,用了那么多韭菜鸡蛋饼下肚,她早就撑得吃不下东西。绕着屋子多走了好几圈,腹部并没有好受多少,还是很胀。

芍药本想说一会儿要用晚膳,回头检查食盒,发现食盒已经空了。顿时惊了:“主子,这里头;饼呢?”

“吃了。”一只手反复打圈;揉肚子,王姝干脆站起身继续走。

“吃了?全部?”

“嗯。”

芍药;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没想到王姝这么能吃。虽说早几日她就发现王姝食量不小,却没想这么离谱。盯着她那高高隆起;小腹,芍药大为震惊。

“……主子,晚膳还传吗?”

王姝扶着肚子又转了几圈,扭头朝她眨了眨眼睛:“你看呢?”

芍药闭嘴了。

这日夜里,整个前院;灯一宿没熄。

后宅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主子爷心绪不佳,整个府邸都跟着气氛紧张。

思仪院听说主子爷连着好几日不曾用吃食了,打发了人往前院送了好几次汤水。不过无一例外都被拒之门外了。

林侧妃心中又羞又恼,一人在院里发了好几通火。仍不解气,便又想起刘氏被招幸这事儿。

刘氏脸上;巴掌印才消,估摸着在思仪院吃了苦头,意识到这院子里;大妇跟县衙后宅;刘家不同。

林氏并非刘家主母,性情也不似刘家主母那么好欺。林氏打她,那是想打她就能打;。便是她委屈,想找人伸冤,这地方也没人吃她那一套。

意识到这些,她这几天十分消停。

可她想消停,也得问林氏答应不答应。林氏跟正妃梁氏斗都没吃过亏,何况一个小小七品县令;庶女?

思仪院寻了个由头又将刘氏给招了过去,王姝是不知道;。她一大早就去找了袁嬷嬷,带着芍药和护卫出了门。

又拖了几日,今日倒是个好天气。王姝先去了牙行。

临安县算是西北这一块较为富庶之地。因着连贯东西,商路十分发达。街道上商铺鳞次栉比,商铺种类不少,卖丝绸;、卖吃食;、卖金银玉器;,样样都有。挑着货物推着车;商贩沿街叫卖,大清早;赶集人也多。东街口更是人挤人,摩肩接踵,车水马龙。

王姝挑;这家牙行是县城最大;一家牙行,里头招呼客人;牙人很多。

见着王姝一行人进来,立马就有个面上带笑;牙人迎上来。

王姝也不跟他寒暄,直说了想要置办田地。

牙人瞧着王姝;面相,再一看她身后魁梧;护卫和清秀;下人,立即知晓这是个不差钱;。顿时笑容更殷切了。忙去屋里拿了本册子出来,邀了王姝去厢房坐下聊。

临安县;肥田不少,只是大部分被富商官家占了。能拿出来挂售;,也就一些靠城北山脚;地儿。王姝要买;话,价格好商量。

那牙人瞥了眼王姝身后没说话,气势却十分压人;护卫:“我也不跟你说虚话,山脚下那些肥田确实肥沃,但比起城南那边;田地,便有些太湿。不大好种一些麦梁之类;粮食……稍微干一点;地也有,也在这一块。客观若是想要,可以瞧一瞧。”

说着话,他小心地看王姝;脸色。

临安县这边主要;粮食作物,还是麦、高粱、荞麦、稞一类。再次之,豆类、胡麻、油菜也算主要作物。太湿润;土地确实不适合种植这些。

王姝神色淡淡,也没说立即买下,先过去瞧瞧。

城北山脚下离这边有些距离,不过此次出来,王姝是有马车;。想着没有太多机会出门,她便也不耽搁,叫牙人立即带路过去看。

城北确实有些远,马车过去要半个时辰。不过好在不算白跑。这块地种麦子种高粱确实太湿了,若是改种谷,还得再灌些水。旁边不远处有一条小沟渠,里头蓄了些水。光照也不错,这靠阳;一面,春夏时节能保证至少三个时辰;光照。

王姝也没说话,沿着田地往旁边走了一截距离。

旱地也有,就是土地肥度有些差。但用来种寒瓜是够了;。

牙人也不晓得她在看什么,一会儿捻捻土一会儿拔拔草;,只小心地跟在她身后。芍药铃兰全程安静地跟着王姝,选地这一块她俩一窍不通,不敢胡乱开口。等着王姝敲定了,两人再帮着议价。

“就这了,”虽然离县城有些远,这块地却委实不错,“再把旁边那两快旱地一并搭上来,我便买了。”

既然敲定了,后头;事情就交给芍药去议。

王姝看了眼天色,还够时间去一趟王玄之;书院。

王玄之;书院在城东,马车过去又是半个时辰。交代了芍药这样;土地再买一块,若是方便,再在附近购置一套宅子,她领着铃兰和护卫就先走了。

马车到了书院门口,已经是午时了。

大太阳晒得人头晕眼花,大白天,书院门紧闭着。这书院瞧着不大,名字取得倒是挺大。顶头一个《临安书院》偌大;烫金牌匾,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

又往旁边去了去,才发现大门虽关着,靠右侧;小门确实开着;。

为了能压住王玄之不给她惹事儿,毛氏也算是煞费苦心。她挑;这家书院是出了名;不给休沐,管人跟管犯人似;,没有家人来领,等闲不给出去。若王玄之再想悄无声息;跑回家,那绝对不可能。王姝也是到了之后,被门房拦住了,才知晓这书院有这个规矩。

听着铃兰;禀告,王姝皱起了眉头。这书院怎么跟后世那些个名声不大好;寄宿学校似;。

“再去说,就说我是王玄之;亲姐姐,来给他送些吃食。”毛氏是王玄之;亲生母亲,不至于害他。王姝倒是不怀疑这个,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

也不知铃兰怎么跟门房说;,许久,老头儿才松了口。

不过还是不准王姝;马车进书院,只叫他们等一等。又等了会儿,一个瘦筋筋;小少年才从后头;小门里出来。他先是东张西望了会儿,看到马路对面;大树下一辆马车停着,眼睛顿时一亮。抱着两本书,颠颠儿地跑过来了。

车帘子掀开,王姝坐在里头。刚要叫他上车说话,低头就瞧见了他一张脸青青紫紫。嘴角还破了皮,比上回在家中见到时要瘦出一大截。

衣裳也不是新;,脏兮兮;,空荡荡;挂在身上。

王姝面色一变,问道:“你脸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