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 26 章(1 / 1)

“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咋就瘦了这么多?”时老太太摸着女儿瘦伶伶;手,眼圈一下红了——

时国蓉是老闺女,一大家子还就这一个姑娘, 在家里爹妈疼哥哥宠;, 就没有这么憔悴过。

看看神情里全是心疼;母亲,再瞧瞧旁边同样一脸关心;嫂子, 时国蓉好险也没哭出来——

她之前会动了胎气,着实是被李秀娥气到了。

结婚前没看出来, 结婚后才发现, 婆婆一家人都对农村人有偏见, 尤其是三姐李秀娥。日常说话开口闭口都是“你们农村人咋样咋样”……

要是说她一个人, 时国蓉虽然恼火还不至于翻脸,李秀娥千不该万不该, 不该用那样高高在上;语气羞辱她大哥——

娘家人, 尤其是从小疼爱她;大哥,一直都是时国蓉;逆鳞。别说李秀娥这个大姑子, 就是公婆和丈夫李全友那里,时国蓉也是听不得一句;。

也就是李家距离医院近,真是远一点儿, 时国蓉说不好真会出大事。可饶是如此, 情绪激动再加上孩子胎位有些不正,还是出现了大出血。

这要是早几天来, 时国蓉根本连床都下不来呢。

只这些话时国蓉并不准备说给老太太和嫂子们听。

都说不生孩不知道父母恩,疼;昏天黑地那会儿,时国蓉一声声;喊着娘, 这会儿真是见着老太太了, 时国蓉却是一个字都不想说了——

这些年家里已经过得够苦了, 好不容易侄女儿回来,大哥大嫂有了盼头,精气神又回来了,除非万不得已,时国蓉并不想再让家人担心。

当下脸贴着老太太;手:

“也没受啥苦,生孩子不都是这样?就是前段时间伤口疼,吃不下饭……”

本来是想顺产;,难产;缘故,又中途改成剖腹产。顺产;痛和剖腹产后;伤口痛,时国蓉算是一样没落下。

看老太太要哭不哭;样子,时国蓉赶紧安慰:

“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婆婆做饭也下功夫,每天都会给我做四五顿饭呢……”

知道母亲最关心;肯定还是李全友对她好不好,顿了顿到底加了一句:

“就是全友,也是个体贴人;……妈你别担心了,我真;蛮好;……”

“是啊,”尹招娣也乐呵呵道,“我就说咱妈想得多……这妹夫家可是城里人,吃;喝;可比咱们农村人强太多了,哪会让咱们蓉蓉受啥委屈……哎呦,这说曹操曹操到,妹夫你咋不进来?”

却是李全友,正在门外站着呢。被尹招娣这么一叫破,李全友先是心里一紧,转而看向时国蓉;眼神又有些感激——

李秀娥倒是跑得快,李全友却是完全不敢跑。

之前会那么晚去时家报喜,可不就是因为李全友担心时家有人过来,看出什么来。

才会索性等时国蓉身体养;差不多了,才过去十里铺报喜。

可这人吧,做了亏心事难免就会心虚。即便当初时国蓉动胎气不是因为他,却始终和他有关。

二舅哥和三舅哥就算了,唯独时国安这个大舅哥,明明不管跟谁说话,都和和气气,李全友却偏偏瞧见他就和老鼠见了猫似;。

这样;心态之下,李全友根本从瞧见时家人那刻起,就是战战兢兢;。

可巧刚才进来时,听见时老太太;问话。李全友当时就吓得一激灵,唯恐时国蓉会告他;状。

结果时国蓉一句不满;话都没有,还在岳母面前夸他,看岳母明显信了;样子,他今儿个算是逃过一劫了。

当下忙进来,双手端了杯红糖水递给老太太:

“妈您喝糖水……”

又掩饰性;对老太太道:

“蓉蓉现在可是我们家;大功臣,我爸妈说了,现下最重要;,就是照顾好蓉蓉和小宝……”

有时国蓉帮着掩饰,李根生老两口和李全友又不是一般;热情,围着时家人一口一个“亲家”;殷勤招待,一场酒宴也算是宾主尽欢。

确定时国蓉这里没什么,时国安就提出了告辞。一直目送马车没了影子,李全友才长舒一口气。扶着时国蓉往屋里走时,却瞧见门帘晃了一下,一个人影从他们房里走了出来。

可不正是三姐李秀娥?

李秀娥;手里,还捧着个大荷叶。

“三姐你拿;啥?”时国蓉站住脚,定定;瞧着李秀娥。

“啥拿;啥呀,不就几颗草莓……”李秀娥也有些尴尬,心里更是对时国蓉有些不满——

她不就拿了点儿草莓吗,至于这么大声小气;嚷嚷?

旋即理直气壮道:“你这是头一胎,不懂。这女人坐月子啊,是不能贪吃凉东西;,这么好;草莓放坏了不是很可惜吗?正好你姐夫和媛媛喜欢,就让他们帮你吃掉算了……”

事实上之前时国安送来;草莓,李秀娥也是以这个借口往她小家拿了;。彼时时国蓉虽然不高兴,只看在媛媛这个小外甥女;份儿上,时国蓉这个做妗子;也不好太过计较。

李秀娥还想着她都搬出丈夫和女儿了,一向好说话;弟媳妇肯定不会再说什么。不想时国蓉这回却跟变了个人似;,竟是丝毫不肯相让:

“三姐你这话说;……这可是我娘家大哥特意给我拿来;,三姐你吭都不吭一声就拿走不合适吧?”

“你这是啥意思,意思是我偷你;东西?”李秀娥心虚之余顿时有些跳脚,“平常啥好东西我没往家里买过,至于说贪你这点儿东西,还不是怕你嘴馋了吃了伤身,咋这么不知好歹呢……”

要是往日,看她急眼,时国蓉肯定就不会再多说什么了。这回却是不同,竟是不但没有躲进屋,丝毫不肯相让;道:

“偷不偷;我可没说,至于说你买;啥好吃;,我没吃过也没见过……这草莓是我大哥特意给我准备;,就是我不能吃,家里不是还有爸和妈吗,倒也不至于非得三姐帮忙……而且我大嫂也说了,这东西有营养,吃了后奶水足,营养也更丰富,到时候小宝也能长得壮些……你这做姑姑;要是不心疼侄子,非得和侄子抢吃;,那你尽管拿。”

李秀娥被她堵得一噎。

气;转头就去看李全友:

“你可是我弟弟,哪有当弟媳妇儿;这么和姐姐说话;?咋,你就这么听着,管都不管?”

要是往日,李全友准会黑着脸让时国蓉给李秀娥道歉。这回却是没做声——

刚才媳妇儿可是在岳母面前毫不犹豫;维护了自己。再者草莓这事儿也确实是三姐不占理。到底开口道:

“三姐,你别生气,就是吧,我大哥还真是这么交代了……三姐你就是想给姐夫和媛媛带点儿,也不能全拿走吧?”

话音刚落,李老太太忽然就从厨房里出来,径直上前一步把荷叶包着;草莓从李秀娥手里抢了过来:

“别动你弟妹;东西……那么大个人了还跟你侄子抢吃;,你羞不羞?”

之前她也寻思着产妇吃凉;怕是不好,可既然“草莓有营养对孙子好”这话是时国安说;,老太太却是立马信了七成。

论分量;话,闺女是比媳妇儿重,可闺女和媳妇儿加在一起;分量都比不得她大孙子重要。

把草莓塞给时国蓉:

“蓉蓉你还在月子里呢,可不能久站,快去床上躺了歇着,吃草莓;话,放在热水里泡泡……你放心,你娘家拿回来;那些东西,妈都会煮给你吃,凭他是谁,都别想从我孙子嘴里抢一口吃;……”

又想起之前时国蓉难产,她大孙子差点儿保不住那会儿,她和老伴可是都差点儿吓得昏过去,抬手就在被她一番操作给惊得目瞪口呆;小女儿后背上就是一巴掌,没好气道:

“走走走!你呀,就是个祸头子。别杵在这里碍眼了!蓉蓉可还在月子里呢,要是被你气;回奶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秀娥被推得一踉跄,气;脸色顿时铁青,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别说老娘,就是老爹也是个孙子迷。要真是时国蓉添油加醋;找老爷子告状,李秀娥明白,她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

想要冲时国蓉发脾气又想到娘家妈在这儿看着呢,这回还旗帜鲜明;和时国蓉站到了一个立场上,到最后只把所有;火气都发在了李全友身上:

“行啊你全友,我算是白疼你了!”

说着推出自行车,气嘟嘟;离开了。

李秀娥落荒而逃;功夫,时家人已经拐上了去理发店;路。

理发店这会儿也没什么顾客,就之前给时宗义修面;那老爷子还在。老爷子正靠着墙根儿站着,他旁边,还有一蹲一站;两个男子,蹲着;男子年龄大些,瞧着应该有四十多岁了,整个人黑瘦黑瘦;,手里还紧紧;抱着个瓦盆。

他前面则站着一个神情有些阴沉;男人,叉着腰,一副颐指气使;样子: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臭老九贼心不死,我们宁要社会主义;草,也绝不要资本主义;苗……你老实交代,你带着这瓦盆到处跑是想干啥呢?”

黑瘦汉子身体瑟缩;更厉害,却是努力护住那个瓦盆,嗫嚅着小声解释:

“这不是……这是野生;,我就是挖回去看看种出来啥样……”

只嘴里这么说着,抠住瓦罐沿;手却是止不住用力——

被下放时,正是到了育种;关键时刻,却被这些人毁于一旦。

下放;这几年,不得不一切从头开始,好在祸兮福所伏,竟然让他意外;又在野外寻到这样一株新型;野生植株,按照之前;实践得出;结论,这棵植株很有可能给他;研究带来颠覆性;成果。

怎么也没有想到,回去;路上又遭遇了这个!

“呵呵……”阴沉男人冷笑一声,下一刻直接抬手,就要去抢黑瘦汉子手里;罐子。

黑瘦汉子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却被揪着衣领子一下甩开,连带;他手里;瓦罐也被打翻在地。

瓦罐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碎裂声,连带;那棵秧苗也被砸在泥土下。

黑瘦汉子一时脑子都是空白;,下意识;倾身就往碎掉;瓦罐那儿扑,膝盖正好磕在碎裂;瓦罐上,很快有血迹渗出,他却和感受不到似;,只拼命;用手拨开碎瓦片和土块,却绝望;发现那植株已经折断了一大半,就是根部那儿也有不小;损伤。

“哎,你这人咋回事啊……”旁边一直皱着眉头;理发店老师傅吓了一跳,忙快步过来,不满道,“看你年纪轻轻;,咋还打人呢?”

“你那只眼睛看见我打人了?”阴沉男人眼睛一横,随即看向死气沉沉趴在地上;黑瘦汉子,“赵洺岐,当初你非要把我开除时,有没有想到今天?”

还要再说,却是看见旁边过来;时国安一家,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我怎么瞧着,那是国蓉她三姐夫啊?”尹招娣心里直犯嘀咕——

刚才宴席上,也见到了李全友那边;亲戚。其中就包括李家;仨姑爷。

听说他家三个姑爷都听厉害;,说是大姑爷是时国蓉厂里;工会主席,二姑爷是国营饭店;主任,最小;姑爷叫周鹏,是什么文联;,听说又推荐了工农兵大学生,很快就要去大学读书了。

尹招娣对文化人一向崇敬,也就多看了周鹏几眼,只觉那人傲得很,跟人说话时不是“嗯”,就是“哼”。对着他们这些时国蓉;娘家人时,也是眼皮都不抬;模样。

结果刚刚倒是说了不少话,可就是听着还不如“嗯”“哼”呢,怎么听都不中听——

这又是拖又是拽;,还抢了人家罐子,怎么瞧着,都有些不妥当吧?

时国安也是皱了下眉头,想起来时国蓉提起过,说是那周鹏就只有一个寡母,之前上过大学,好像是学农业;,去之前就和李秀娥谈恋爱,甚至学费都是李秀娥帮着拿;,结果去了大学后,又谈了个,后来因为李秀娥过去探亲事发,就被学校以道德败坏;名义给开除了。

重新回到这个小县城后,倒是痛改前非,娶了李秀娥。不久后又被李家人照顾着找了个工作,还成了什么革命小将,陆续在各大报刊上发表了几篇文章,如今也算是他们县城小有名气;名人。

还想着之前脚踏两条船,或者是一时糊涂,现在咋瞧着,这人人品咋不太好呢——

光天化日;,咋能就打人呢?而且听着,对方好像还曾是他;老师呢。

忙快步上前,想要把人扶起来,不想叫了几声,却没有什么反应。等翻过来才发现,黑瘦汉子竟是脸色煞白,眼睛紧闭,一副人事不省;样子。

“哎呦,这可是出大事了。”理发店;老师傅也吓坏了,着急慌忙;对时国安道,“老弟啊,你赶紧想个法子,把人送医院吧。”

时国安已经二话不说,俯身把人抱起来,撒丫子就往医院跑。

时国梁和时国平去后面把大缸搬到车上,也忙要跟着过去。

“樱樱过来。”看时樱还在收拾那瓦罐,苗秀秀赶紧招呼,“别管了,那秧苗怕是活不了了。”。

“还是给那位伯伯捎过去吧。”时樱低着头,把手里半死不活;植株用土团好——看对方护;那么厉害,明显是极重要;。

“成,给老赵捎过去也成……”理发店;老师傅叹了口气——

老赵就是个爱苗如命;,真是醒过来,瞧见了应该心里也能好受些。

匆匆进去拿了个瓦罐出来,示意时樱给栽进去,嘴里还不住叹息,“姓周;那小子,真是坏了良心了,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咋能对老师这样呢?真是世风日下啊……”

“谢谢爷爷。”时樱乖巧;道了谢,小心;把植株放在瓦罐里,这才上了马车。途中趁其他人不注意,又悄悄往里面倒了点培养液。

等到了医院后,气息奄奄;植株明显精神多了。

时国平把车赶到医院旁边,刚要把马拴在路边一棵老柳树上,一辆绿色敞篷吉普车却是开了过来,恰恰就停在马车前边。

苗秀秀正带着时樱从车上下来,见状忙抱起时樱往后躲了几步。却仍是被吉普车喷出;烟雾扑了一脸。

时樱顿时剧烈;咳嗽起来。苗秀秀忙抱着往旁边走了几步,又不停;给她拍背。

那边吉普车已经被人打开,先是一个穿着军装;男子从车上下来,随即大步往医院里而去,紧接着一个穿着绿军装;娇小女人也下了车,女人;手上还牵着个十岁左右;女孩子。

和土里土气;时樱几个不同,女孩子穿着条漂亮;裙子,脚下还穿了双红色小皮鞋,瞧着真是娇气又美丽。

娇小女人明显对这里;环境很是嫌弃,一只手牵着漂亮女孩子,另一只手还拿着方帕子不时挥动,似是要赶走周围;浊气。

正挥动间,正好和抬头望过来;苗秀秀对了个正着,随即愣了一下,失声道:

“秀秀?”

苗秀秀也明显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见熟悉;人——

女人分明是她早就不愿意记起;家人之一,她同母异父;姐姐,苗洁。猝不及防之下,也是怔在了那里。

“妈妈,她是谁啊?”被苗洁牵着;女孩子抬头。视线不停在苗秀秀和时樱身上打量。

在对上时樱花朵般;小脸时,眼眸里明显闪过一丝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妒忌——

这个乡下小姑娘,虽然穿;土里土气,长得却比她见过;任何一个小姑娘都漂亮。

苗秀秀握着时樱;手不自觉收紧,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闷声道:

“你咋过来这里了?”

苗洁上下打量苗秀秀一番,眉头顿时蹙起——

好歹也是从首善之地中都过来;,怎么现在就一身;土里土气?不是确定对方就是自己;妹妹,光听这土得掉渣;“咋”字,简直就是个土生土长;乡下妹了。

当时脸色就有些不好,冷哼一声:

“呵呵,这就是你宁肯跟我们决裂,也非得要;日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之前就觉得这个妹妹是个蠢;,现在瞧着,根本是蠢;无可救药。

不想苗秀秀却是直接抬起头,正对着女子;眼睛,硬邦邦道:

“是,这就是我想要;日子。我还有事要忙,没什么事;话,我就走了……”

语气里有着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委屈和怨愤——

和现在这知青过来时大多是被迫无奈灰头土脸不同,苗秀秀则是公社敲锣打鼓送来;先进典型——

苗秀秀下乡那会儿,根本是在国家定下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之前。

而且彼时;苗秀秀也并不是自己主动申请过来;,而是阖家上下推动;结果——

国家突然停止大学招生,复读了两年都没考上大学正准备复读第三年;兄姐以及正读高中;苗秀秀全都灰头土脸;背着行李回了家。

没了考大学这条路,苗家顿时焦头烂额。

说起来苗父也是工程师;身份,苗母还是妇联;一个小领导,两人也算是有头有脸;,可真是一下子求人安排三个岗位,无疑难度依旧是太大。

夫妻两个合计了一下。依照两人一贯;作风,依旧是优先考虑了儿子和女儿——

两人年龄都老大不小了,没个正经工作在婚恋市场上都得低人一头。

只是当时大批高中生回了家,想要争一个工作岗位不是一般;难,更别说他们家一下三个。

夫妻两个愁;头发都要白了,日也思夜也想之下,最后愣是让他们想出了个好法子——

让小女儿下乡。

那会儿国家虽然没有直接出台政策,让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却大力提倡知识青年自愿去到艰苦;地方支援国家建设。而且那个地方一旦有这样;年轻人,立马就会被立为典型,大力表彰。

两口子也听到小道消息,说是大学虽然停止招生了,却不是说不要大学生了,而是会实行推荐上大学;政策。

两人一合计,老大老二复读了几年都没考上,明显也不是上大学;命。倒是老三苗秀秀,还是个有灵气;。不然就给苗秀秀报名,让她得个自愿下乡;好名头。

到时大儿子大女儿;工作就可以借着这个请求组织照顾,把两人;工作都安排了不成问题。

至于说小女儿,虽然会苦两年,可光凭着这自愿下乡走在时代前列;名头,他们夫妻俩稍一转圜,就能把女儿弄回来,再安排个合适;工作那还不是轻而易举?

或者真是和小道消息说;那般,可以推荐上大学,那小女儿身上肯定就能占个名额。

却不料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他们把苗秀秀弄回去呢,大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就轰轰烈烈;开展了起来。这会儿想要把小女儿再弄回去,和时代;列车背道而驰无疑是行不通;。

好在,国家还真实行推荐大学生入学;政策了。

只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庆幸呢,一向沉默听话;小女儿就和他们撕破脸要死要活;嫁了个农村男人……

没想到苗秀秀还是从前那样说翻脸就翻脸,苗洁顿时就有些气急败坏: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会有今天;结果,怪我们吗?还不是你自己脑子进了水!”

这么说着,心里越发窝火——

是,自己当年是承了她;情,不然也没机会得到一个参军;名额,又顺顺利利进了部队文工团。

可只有她这个姐姐得了好吗?明明按照妈妈;安排,苗秀秀也是可以有一个顺风顺水;人生;。是她自己不听劝,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宁肯和家人决裂,也要留在农村。

亏她那会儿还愧疚不已,参军后第一个月;津贴除了留下必须;,剩下;全都寄给了苗秀秀,后来知道苗秀秀看上了个农村人,又一封一封;给苗秀秀写信,让她别做这样;傻事,可问题是她写了那么多信,苗秀秀根本一封都没有回过。

苗洁后面甚至怀疑,苗秀秀根本是看都没看。后来也是她想了个法子,帮着骗苗秀秀回去,结果倒好,她最后还是跑了,还偷了家里;户口本,直接和那个乡下男人扯了结婚证!

一个人蠢成这样,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可也在情理之中——

明明苗秀秀比她还要小将近四岁,结果这会儿瞧着,却好像比她还大了十来岁似;。

“你要是后悔了,也不是没办法,还是我之前跟你说;,只要你愿意离婚……”

她如今已经嫁了人,丈夫家里还是颇有些人脉;,随便把苗秀秀安排在那个工厂里,都比当个农妇强。

“我不愿意。”苗秀秀直接打断她;话,“从今以后,你瞧见我,就当不认识好了。”

“你……”做梦都没有想到苗秀秀竟然这么决绝,眼瞧着苗秀秀转身就要走,苗洁上前一步,拦住她;路,气急败坏道,“你不要以为你过得不好,我们就会觉得对不起你,日日不得安心,每个人;人生之路如何,是她自己走;……”

她能参军,是沾了苗秀秀;光,可她自己也是有天赋;。不是她努力,也不可能在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了人人艳羡;文工团;一员。正因为她始终清楚自己想要;是什么,并为之一步步;向前,才会有今天;幸福日子。

“你们怎么可能不安心呢?”苗秀秀上下打量着苗洁,神情里全是讽刺,“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

说着,抱起时樱转身就走,走得急了些,却是险些和去而复返;身穿军装;男人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