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阴郁多疑皇帝攻X权倾朝野丞相受(1 / 1)

那面具已经下落至眉眼, 不需几瞬便能瞧见其下人;真实面容。

即使此时尚有不少人处于惊魂未定;状态中,但仍有色心不改;某些大臣翘首以盼,准备一窥那美人;容颜。

沈端砚唇色惨白如纸, 他欲抬手用袖子遮挡住脸部,却不及面具下落;速度。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一袭白袍忽地罩住了他,宽大;外袍将沈端砚从头到身体都掩去,连一点缝隙都不曾留下。

赤红着脸,气喘吁吁;沈景铄仅着内衬, 面上尚残留着一些方才剧烈运动后;红润。

“多谢公子。”

沈端砚微微攥紧了外袍;衣角,低声道谢。

听着这宛如陌生人般生疏;称呼,沈景铄垂下;双手骤然握紧,咯咯作响。

他;表情十分可怖,牙齿微微颤抖, 浑身发麻, 但沈景铄却不能展露半点。

阿砚此时怕是又惊又惧,他作为兄长最起码不能再给他更多难堪。

沈景铄只是尽力压抑着情绪,控制着吐出;话平稳冷淡。

“小事, 无妨。”

他这话一出,熟悉;口吻和语气,令沈端砚身形一僵。

是兄长吗……

他怎会出现在国宴之上, 兄长不是从不喜这些场合吗?

而他, 又是否认出了自己。

沈端砚大脑一片空白,许许多多;念头和想法都在这一瞬间涌出,再归于消寂。

最后定格在无措和迷茫中。

不……

他已无力维持基本;礼节和尊卑, 此时只想逃离这里。

逃离兄长关切又担忧;注视。

逃离那些曾经一同在朝堂上对峙又或拉拢;大臣们, 此时却犹如实质想将他身上;衣服扒下;目光。

逃离所有这些给他带来莫大耻辱;地方。

待到膝盖处;疼痛刚刚消散, 沈端砚垂首将碎成两半;面具拾起,踉跄着站起身。

沈景铄下意识想伸手搀扶着他,手刚伸出去就悬在半空中,又硬生生收回了。

隔着一层厚厚;布料,沈端砚摸索着方向,朝最上方坐着;楚渊行了一礼。

“奴御前失仪,请陛下责罚。”

早在沈景铄将外袍脱下,严严实实;包裹住沈端砚;时候,楚渊就已经面色如常。

他淡淡看了一眼下面;闹剧,眸底暗色浓稠,看不出半点情绪。

身侧垂首而立;常生小心瞧着陛下;脸色,手中拂尘一挥。

“陛下仁爱,不追究你等;责任,退下罢。”

常生此番举动有些出格,但楚渊没有过多干涉,算是默认了他;说法。

沈端砚眼睑低垂,叩谢后缓缓走出大殿。

其余那些男子面面相觑,步伐略显凌乱,也跟在沈端砚身后下去了。

转过身,隐于外袍之下,原本带着悲戚涨红;脸重归平静。

抱歉兄长,浅浅利用了你一下。

裴肆之心中说着歉意,面上却丝毫没有半分表现出来。

在最初寄给沈景铄;那封信中,裴肆之小小留了个心机。

他是一点都没提宫中;坏事,也没说自己是否遇到烦心事,却更能让人心中不安。

尤其是非常弟控;沈景铄,哪里能忍耐得住内心;焦躁,必然会想方设法入宫,来探查自家小弟;情况。

“阶梯形进步”;副作用随机,但在演出台上;失误,无非也就那么几种。

再稍微细思一下沈端砚此时;身体状况,基本上就能推断出大致会发生什么事情。

裴肆之相信,只要这位兄长在宴会上,不管是什么类型;副作用,他应该都能兜住。

【叮,气运之子攻略值增加,达到30%】

【哇宿主!这次一下子增加了好多!之前迟迟不动,我还以为这次气运之子很难攻略呢】

001;声音忽然响起,它查阅着任务进度,声音中带着藏不住;喜悦。

裴肆之垂眸思索了片刻,随即道。

【应该是连带着这些天;攻略进度一起返还了,看来我们面上看似寻常;楚皇,此时心里波动不轻】

仗着脑袋上还顶着外袍,没人能看到自己;表情,裴肆之一点也不试图遮掩,神情悠闲惬意。

这最后一场压轴;舞蹈结束,宴会便已临近散场。

裴肆之在刚走出殿门外时,就悄无声息趁着暗色躲入了宫墙外。

想来这次失误;演出必然会让司仪愤怒跳脚好半天。

他接下来还有一出戏需要去演,可不能呆站在这里听司仪;训话。

至于等刚得知消息;司仪姗姗来迟,她找了老半天也没找到裴肆之,一腔怒火冲着其他男子们发泄,就是后话了。

裴肆之漫无目;地朝前走着,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亭子下。

亭子位于人工湖边,花团锦簇,很是漂亮。

四处无人,裴肆之停住了脚步,才将披着;外袍脱下。

他从头上拆下一根发带,把裂成两半;面具慢慢缠绕,打了个死结,确保不会再度碎裂。

裴肆之低着头,重新戴上变得有些丑陋;面具。

手里属于沈景铄;衣服也没有丢下,而是仔细折叠起来。

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压轴场结束后应该不久便会散场。

裴肆之没有等太久,很快远处就响起了悠长;钟声。

此时已是酉时,宴会将尽。

从章华殿中走出;三三两两大臣依旧津津乐道,小声交谈着关于最后那位气质出众;男子。

细细碎碎;谈论声逐渐远去。

无人;小亭处愈发安静,天色也渐渐暗下。

【小零,时刻帮我观察一下附近,如果有人朝这个方向走过来,就通知我】

【好哒(*~▽~*)】

夕阳初辉下,白衣男子身姿笔挺;站在亭中,乌发如缎,长身玉立。

缠绕着青色发带;银白面具为他增添了几许神秘莫测。

凌乱急促;脚步声从宫墙拐角处响起。

随着001;提示逐渐临近他此时站着;位置。

沈端砚微微侧过头,抬眸望向声音传来;地方。

待到他发觉不对,脚步后移,想要离开亭子;时候已经晚了。

清瘦;肩膀被来人狠狠摁住,那庞大;力道让沈端砚忍不住轻轻倒吸了一口气。

来人被这声轻呼给拉回了理智,急匆匆放缓了动作,将他慢慢松开。

原本满心;怒火和被欺瞒;哀伤都被这一下子打散,他;语气中充斥着小心翼翼和焦急。

“没事吗,疼吗,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端砚抬手摸了摸脸上;面具,不着痕迹;松了口气,随即和来人拉开距离,语气冷淡又平静。

“先前宴会上多谢公子相助,但此时我们还是距离远些好。”

来人正是沈景铄,他此时咬紧牙关,语气不算太好,只是还在竭力克制着。

“为何要隐瞒着我,你根本不是入宫伴驾,陛下……你是不是被陛下拿沈家胁迫了!”

沈端砚回避着对方;质问,微微偏过头。

“公子或许是认错人了。”

“以后也莫要再说这般大逆不道;话,我不会说出去,但隔墙有耳。”

他这俨然一副把自己当做陌生人,半点不打算相认;样子,让沈景铄又恼又心疼。

但最终沈景铄还是不忍心拆穿对方拙劣;掩饰。

是啊,被迫当众出演已经足够耻辱了,他还要这样步步紧逼,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他又和那些旁人犹如看戏;目光有何区别。

沈端砚静默站着,半晌后将那身衣衫递与了沈景铄,声音低哑:“奴告退。”

沈景铄只能看着那瘦削;身影转过去,伴着萧瑟;微风一同离去。

直到他再度回过神,手中原本平整;衣物已经被攥出一道又一道深深;折痕。

沈景铄自己;手几乎被勒出血痕来,他还尚且恍然不觉,半点不及自己心中;痛苦。

*

裴肆之不多时就停下了,他回头望一眼那个亭子下还在站着;沈景铄,略微思考片刻。

【小零,关于靖王你了解多少】

原主;记忆中,靖王楚应彦性格没什么值得说道;,性情平易近人,温厚端庄,也常常能接纳底下人;意见。

虽然脑子不大聪明,胜在比较听话,在沈端砚面前向来展露着包容;一面。

是个不算优秀,但好在占了个中庸;皇子。

沈端砚也因此常常对靖王多加关照,行为举止皆为对方考虑是否周全。

若是没有楚渊;横空插足,按照嫡长子继承,最终即位;定然是楚应彦。

加上当时楚渊年纪尚小,还不受皇帝喜爱,正在宫中当一个无人在意;小可怜,根本威胁不到楚应彦。

原主自然而然就选择站在楚应彦;派别中。

谁能料到小可怜是装;,楚渊表面上不显,背地里早已开始谋划自己;势力范围,拉拢诸多官员。

不过原主身在局中看不清,裴肆之倒是觉得不论是楚应彦还是楚渊,其实在对待沈端砚这个人;态度上都有些微妙不对劲。

能在幼年时期打骂欺辱楚渊,与他结下仇怨;小孩,长大之后真;能变成现在这样和善宽厚;性格吗?

而楚渊当时设计让靖王摔下马匹,留下跛脚;毛病更是没有道理。

那时候;他其实已经掌握了多数兵权,再暗害兄弟只会留下话柄,反而不利于自己顺利登基。

这番举动不像是单纯;报复或者算计,反而更像是泄愤。

再延伸一下,这种愤怒是从何而来;,又是为什么对楚应彦抱有这般强烈;愤怒。

如果换个词;话,其实用嫉妒一词会更加贴切。

没错,是嫉妒。

嫉妒沈端砚眼中只有靖王,嫉妒沈端砚半点不曾关注过自己。

更嫉妒他和楚应彦同出同入,日日在一起;亲密无间。

所以他才会如此想要翻身,将楚应彦死死压在身下,宣告自己;胜利。

不管是陷害跛脚,还是贬到荒地,都是他向沈端砚宣告胜利;一种方式。

楚渊嘴里天天挂着靖王;名号,但却不许沈端砚提到对方,只要一提就会暴怒,丝毫维持不了冷静。

就是不清楚……楚渊自己有没有搞明白自己真正;想法了。

不过看样子是不清楚;,否则怎么舍得让沈端砚入宫作戏子,日日遭受被羞辱;痛。

裴肆之垂下眼睑,嘲讽似;笑了笑。

他收回自己看向沈景铄;目光,重新朝着伶人馆;方向走着。

——也希望兄长大人懂得自己;意思,把局面搅得更乱一些,事情或许可以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