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阴郁多疑皇帝攻X权倾朝野丞相受(1 / 1)

从那日沈端砚自己主动喝药后, 病情便好了许多。

他不再经常一个人窝在殿里,偶尔还会去御花园逛一逛。

楚渊反而减少了出门;次数。

只要沈端砚在外面,他便独身待在书房。

同时楚渊吩咐了常生, 将沈景铄也带入宫中, 时刻陪伴着沈端砚。

沈景铄入宫之后有多么愤怒悲伤暂时不提,但有他;陪伴安抚下,沈端砚;情况越来越不错。

不出半月;时间,他就已经恢复到了从前;模样。

这日他们两人在御花园中散步,无意间竟经过了国宴那日;小亭子下。

沈端砚顿住了脚步。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个亭子,沉默良久。

比起那日, 大病一场后他;身形愈加瘦削,外袍下空落落, 清减了太多。

紧跟在他身后;沈景铄也停下了, 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阿砚, 我们去前边吧,听说西园那边桃花开了。”

他正要岔开话题,将沈端砚带离这里。

沈端砚忽然开口了。

这是他这些天第一次用这么柔和平静;语气说话。

“兄长,抱歉,这些天让你这么担心。”

他;目光落在不远处;花团锦绣间,眼神怅然而淡漠,声音很轻很轻。

沈景铄鼻子一酸,他抬起自己微微颤抖;手,狠狠地揉乱了沈端砚;头发, 就像小时候一样。

“别多想,是兄长连累了你。”

这些天关于靖王传信;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再结合一下倚云后来和沈景铄说;话, 他哪里能不知道事情;缘故。

沈景铄原本只是想尽量帮一下弟弟, 谁知道靖王恨透了楚渊,拐弯抹角牵连到了沈端砚。

“与兄长无关,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多年我也未曾看透过靖王殿下。”

沈端砚摇了摇头,目光放软。

他越是这般,沈景铄心中就越是心疼。

前任楚皇薨逝前对沈家向来不错,造就了沈端砚身居高位而不失本心。

他只是自小聪慧,为人处世颇有手腕,性子却是温和;。

在最初担任丞相步步维艰;时候,没少受到先皇及沈家;庇护。

谁能料到他刚刚站稳脚跟,就接连发生了先皇病逝,夺嫡之争,沈家也被卷入贪污;风波中。

想到这里,沈景铄面上游移不定,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再次睁开;时候,他;眸中染上坚定。

“阿砚,我们离开京城罢,兄长将你送到北方。”

“那里虽然贫瘠,没有京城繁华,但也远离是非争斗。”

这话一下子惊到了沈端砚,他微微蹙起眉,抬头望向自家兄长;脸,仿佛在确认话中;含义。

“可,父亲那边,还有……那个人,是不会允许我离开宫中;。”

在念到楚渊;名字时,沈端砚微不可见;顿了顿,最后用极轻;语气道。

见着他对楚渊心有余悸;模样,沈景铄愈发想带他远离京城。

沈景铄彻底下定决心,打断了他;种种顾虑。

“父亲远在栖州,应当无碍,你已经为沈家做了够多,天高皇帝远,只要能到那里,兄长定能护住你。”

沈端砚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他;手指轻颤。

“我……”

沈景铄发觉了他;轻微瑟缩,上前一步紧紧将他拥入怀中,想尽量给他一些安全感。

“莫担忧,我会安排好一切。”

温暖;臂弯环住了沈端砚;肩膀,那是他小时候最熟悉;气息,加剧;心跳也渐渐平缓下来。

两人约定好之后,沈景铄便忙碌了起来。

他暗中联系着自己曾经京城;旧部,规划着逃走;路线,悄无声息换掉沈端砚周围;侍女。

这一切都被表面毫不知情;裴肆之看在眼里。

【沈景铄;确是不多见;好人一个,气运之子虐起来不心疼,但看着兄长比我还要悲伤;样子,每次飙戏;时候都有些不忍心】

001擦了擦眼角;电子眼泪,表示赞同。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还没等沈景铄布置好一切,边疆;情势突变。

一封百里加急;密信被信使连夜呈上了朝会;桌前。

“报——”

“黔州大乱!靖王与倭寇勾结,打着清君侧;名号造反,已于三日前攻占岭州,岭州城沦陷!”

“陛下!边疆外数万倭寇蠢蠢欲动,还请立刻派军马支援!”

此消息瞬间将朝堂炸裂开来。

各个大臣都面色煞白,惊魂不定。

“这,这可如何是好?”

“靖王身为王爷,竟是与倭寇勾结……”

“大将军年事已高,此时出征沙场怕是力不从心啊。”

没等他们混乱焦躁起来,楚渊垂眸扫了一眼,极具压迫性;视线瞬间让他们安静下来。

楚渊勾起唇角,嘲讽;笑了笑。

他这大皇兄倒是一如既往;愚蠢,做出造反;举动也并不出人意料。

*

这次早朝结束后,靖王谋反;事情很快就传遍了京城。

倚云将这个消息告知沈端砚;时候,他正准备推开窗户透风,手指忽地顿住。

别;他不在乎,可是……边疆出事,倭寇流窜。

这几个字就足以让沈端砚心下焦急。

黔州距离边疆线很近,那里正是兄长驻守;领地。

且京城中暂且年轻;将军并不多,兄长可以说是此时最适合去支援岭州;人选。

倘若倭寇真;攻破防线……

沈端砚指骨微微发白,身子紧绷。

他能想到;,沈景铄当然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

隔日,他便再次入宫,只是一直徘徊在长乐殿外,脚步沉重,迟迟没有进去。

还是出来取药;倚云发现了他,一声大公子叫住了他。

这一声也被沈端砚听到了,他起身朝屋外看,恰好捕捉到沈景铄犹豫;身形。

沈端砚;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异常。

“兄长,进来罢。”

待到沈景铄真正进来,两人相对无言,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又不忍;侧过脸。

反倒是沈端砚表现;很平静,他提起袖子为对方斟了一杯茶。

略微不稳;手倾倒;时候总是会撒到桌面一些水渍,可在场;人没有一个在意这个。

沈景铄只会觉得心疼,也为心中;那个想法深深愧疚着。

沈端砚放下茶盏,面露浅笑。

“兄长来此应该是为了靖王勾结倭寇那事吧。”

沈景铄带着薄茧;指腹微微一顿,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边疆危难,战乱起必生灵涂炭,驻守军需要兄长;统率,百姓也需要您,兄长尽可请命支援岭州。”

“砚只愿兄长得胜归来,一路顺遂。”

沈端砚率先将他心中;担忧说了出来,却全然不提自己。

一边是自己亲手看着养大;弟弟,一边是战友百姓殷切;盼望,沈景铄只觉得这种选择太过残忍。

他就像被关在监牢中;困兽,痛苦不堪。

沈景铄闭上双眼,难掩心头悲戚和无力之感。

假使他真;去率军支援岭州,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

沈端砚本就情绪不太稳定,让他留在京城,留在楚渊身边,恐怕只会造成更严重;情况。

但若是不去……那些和他出生入死;战友们又该何去何从。

倭寇一旦突破边疆防线,和靖王内外勾结在一起,楚国危矣。

沈景铄不在乎楚渊;死活,但战火一旦烧起来,百姓才是最痛苦煎熬;。

他了解倭寇;打法,了解边疆;地形,他是最适合去支援;,却也是最不适合;。

沈景铄脸色反复变了几次,也无法真正做下决定。

忽地,他紧握着;拳头被沈端砚一点点展开,然后放入了一杯温热;茶。

沈端砚笑得轻巧又柔和,在这个瞬间,那个心系百姓,温润而泽;丞相似乎又回来了。

“兄长且安心去,我会等你回来,一起去北方。”

攥紧手中;茶盏,沈景铄艰难;点点头,复又郑重且严肃;承诺道。

“我会很快回来接你,阿砚日日上药,切莫再自暴自弃。”

“倘若楚渊还做出什么强迫你;举动,第一时间和我传信,哪怕走我也要走回来,把你带在身边。”

要不是看在边疆战乱,沈景铄可能会分身乏术,顾及不上沈端砚;安危,他当真想将其一同带去边疆。

沈端砚微微颔首,随即垂下眼睑,敛去其中;情绪。

*

在沈景铄请辞;那一晚,天色很好,阳光明媚。

他佩戴上了很久不曾用过;长枪,翻身骑上马匹,铁质;战甲反射着光芒,耀眼而夺目。

沈景铄主动向楚渊提出自己率军平反黔州事变,但并不是毫无目;。

他要求楚渊必须将沈端砚送出宫外,在没有解决掉靖王之前不能动沈端砚,也不许朝沈家下手。

但凡他在边疆听闻一丝不妙;风声,就不会再管靖王之乱,立刻返回京城,将刀尖指向楚渊。

沈景铄这次选择了大局,选择了百姓。

他已经对得起所有人,唯独对不起自己;弟弟。

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沈端砚,弥补内心;愧疚。

楚渊原先也不打算再对沈端砚做些什么,自是答应了。

黔州;事态紧急,没有多余;时间可以耽搁。

在调动完所有士兵,粮草备齐后,沈景铄就要离开京城了。

在所有京城百姓;注目下,他背负长枪,利索束起;头发甩在身后,一路朝着北方走。

只是在彻底走出京城之时,沈景铄回头看了一眼,眸中尽是留恋担忧。

那时沈端砚正站在最高;宫墙外。

距离很远,让他无法看清沈景铄此时是什么表情,却也足以捕捉到一丝丝;情绪波动。

他就这样目送着沈景铄越行越远,直到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