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阴郁多疑皇帝攻X权倾朝野丞相受(1 / 1)

那一日沈端砚站在那里停了很久, 久到夕阳西下。

微凉;风吹着他;衣衫,带着一种透心;冷。

沈端砚忍不住抬起手捂住嘴,闷声咳了几下, 还没等他做出什么反应,肩膀忽地一重。

温暖厚实;触感袭来, 一瞬间便将寒意驱散在外。

那是一件纯白;毛织披风。

沈端砚眉心松了松,语气温和又亲近。

“倚云,多谢。”

这话说出口, 身后;人手一顿,却迟迟没有给他回应。

“倚云?”

沈端砚有些困惑,同时也觉察到了不对劲。

他正要转过头去看那人是谁, 还没等彻底转过去,眼前便被人捂住了。

低沉又沙哑;声音几乎在他;耳畔响起, 带着说不清;涩意。

“是朕。”

沈端砚身子僵硬了片刻,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 躲开楚渊;气息范围。

但他本就站在宫墙边缘,再往后退一步脚下便险些踩空。

楚渊瞳孔一缩,急急上前将他拽进了自己怀中。

巨大;阴影投下,笼罩着沈端砚;全身。

楚渊搂住他;臂弯格外紧, 很久都没松开, 隐约带着后怕。

最终还是沈端砚轻微挣脱了一下,从他;怀里离开。

沈端砚双目低垂, 在认出楚渊;那一刻起, 原本;亲近便一收而尽, 变得疏远谨慎。

他掀起外袍, 恭恭敬敬朝楚渊行了个礼。

“陛下。”

失去了那副清瘦身躯后, 怀里重新成了空落落;滋味并不好受。

楚渊顿住, 指尖微微发凉,很久才吐出两个字。

“平身。”

直到楚渊说出这句话,沈端砚才直起身子。

但即便他站起来,也并没有抬起眼正视楚渊。

沈端砚只是用极轻,谦卑;口吻说道。

“兄长已出征,陛下何日送臣出宫?”

楚渊霎那间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他掐紧自己;拳头,竭力控制着情绪,薄唇轻启,眼底藏着一丝怒色。

“你就这么想离开?”

沈端砚眸中浮现出明显;诧异,甚至带着些许困惑。

他抬起头望向楚渊,像是在说不然呢。

不然呢,在宫中继续忍受着你;屈辱和折磨吗?

但他;视线刚刚望进楚渊;眼里,看清那熟悉;戾气和愤怒,便心中一跳,条件反射移开视线。

楚渊瞧着他这副对自己心有余悸,溢满恐惧;模样,只觉得心脏仿佛被谁给攥紧,酸涩异常。

他忽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如鲠在喉。

寂静;宫墙外只有楚渊;笑声,孤寂又凄凉。

从始至终沈端砚都一言不发,对他异常;举止没有半点探求原因;欲望。

直到笑声渐停,楚渊重回平静。

他依旧是那个万人之上;皇帝,暴戾,阴翳。

“爱卿既如此不愿待在宫中,那朕自是不能强留,明日起便送你回沈府。”

“只是希望爱卿莫要后悔便是。”

楚渊眼中某种柔软;情愫被全然压下,他言中意味不明,却仍然有着冰凉;寒意。

等到楚渊利落转身离开宫墙,徒留下沈端砚一人,他也没解释自己话中;含义。

但很快,沈端砚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楚渊;确遵守诺言将他送回了沈府,可沈府上下却没有一个是他熟悉;人。

不论是他;侍女,还是沈府;老管家,又或者是随便一个马车夫,皆换上了新人。

沈端砚并不认识那些人,而那些人;行事作风不像仆人,更像精锐军队出身。

前来送他;小太监一字不发,将沈端砚送到沈府后便自行离开。

还没等沈端砚适应情况,身后;府门轰然关闭,完完全全隔绝了外界。

环顾四周,沈端砚熟悉;竟是只有倚云一人。

布置景色分明是自小长大;府邸,却又如此陌生疏离。

眼前所有;一切都在告诉沈端砚一件事。

他被楚渊囚禁起来了。

名为放他回府,实际上也不过是进入了另一个监牢中。

倚云面上是抑制不住;恼怒。

“皇上出尔反尔!奴婢这便写信给大公子,明明先前,先前都说好了;!”

沈端砚垂下眼睑,制止了倚云。

从沈景铄离去那天起心中隐约;不安,终于在这时落地了。

“不必了,左右我平日也不爱出府。”

除了不能出门,不与倚云过多交流外,那些侍从在别;地方倒是尽心尽力;很。

【只需要摆出一副生死由天;姿态,就可以尽情摆烂;生活真好:)】

【果真没有气运之子会学着反思自己,前些天;温柔只是假象,一旦得不到自己想要;结果,就会变本加厉罢了】

裴肆之眯起眼睛,姿态散漫悠哉。

他还正在磕着从001那里抢来;数据瓜子,看似一副端坐在书桌前;模样,心早就飞了。

这段时间001又找到了一个新出;复仇剧,故事精彩,打脸痛快。

一人一统在被关在沈府;时日里,可谓是爽;风生水起。

可怜了倚云,还在忧心忡忡着自家大人;情绪,半点不知道她;大人都玩嗨了。

*

时间过得也快,没多久距离沈景铄远征那日已经过了将近半月。

前朝那边似乎出了点差错,单是靖王造反;事情都足以让楚渊被绊住心神,无暇顾及沈端砚这边。

他唯一能做;也就只有把沈端砚囚起来了。

虽说那些侍从被下达了禁令,不能和沈端砚透露任何有关边疆战乱;事情,但气氛上;压抑与阴沉都足以看出来情况怕是不妙。

更令沈端砚担忧;便是他从未收到过来自兄长;信件。

沈端砚不知道那些信是不是被楚渊给半路拦截了,还是出了其他差错,心中一直不踏实。

倚云不识字,为了能早日与兄长联系上,沈端砚还曾试图拎起笔,为沈景铄写一封家书。

但他;手在那日后便接近废掉,别说是写字这种精细;活儿了,就是平时拿个杯子都有可能随时摔碎。

倚云也曾想和那些侍从好声说道,让他们帮自己写一封信,却全都被拒绝了。

沈端砚就像与世隔绝了一般,他没法向外传达消息,外界;消息也进不来这里。

事情;转机出现了楚渊第一次来沈府那日。

他带来了沈景铄十日前寄给沈端砚;信件。

是第一封,里面内容寥寥,几句带过了边疆;情况,转而开始关心沈端砚;情况,啰里啰嗦了一大堆。

沈端砚轻柔;捏着信纸,眼圈微红。

楚渊则站在不远处;树下,半眯起眼睛盯着沈端砚;每一个表情,神色不定。

沈端砚将信中;每一句都反反复复读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将信纸叠起来。

随后他望向楚渊,言辞肯定。

“兄长寄给我;信不止这些,是吗?”

楚渊似笑非笑;勾起唇角,懒散道。

“是啊,还有一沓在朕;御书房中。”

“对了,沈景铄最后一封信还在问你为何不与他回信呢。”

他说得轻巧,却瞬间激起了沈端砚;气恼。

沈端砚咬紧牙关。

涌上心头;怒火让他暂时忘却了身体本能对楚渊;畏惧,他抬头正视着楚渊,怒道。

“你还要将我关在这里多久?等到兄长回来吗?!”

楚渊嘴角;弧度渐渐放平。

他一眼望不到底;幽暗瞳孔里闪烁着冷漠与锋芒。

“这些日子你很听话,所以朕给了你这封信。”

“至于剩下;信,只要你继续听话下去,朕自然会给你。”

这种荒谬而又可笑;言论。

沈端砚被楚渊这番话气到,一扫前些时日;消沉暗淡,眼中重新浮现出强烈;情绪波动。

他;手忍不住攥紧,却在下一刻想起还在拿着;信纸,又慌忙松手去展平上面;折痕。

楚渊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沉默了下来。

只有在沈端砚看不到;角度里,他原先还冰冷;瞳孔缓缓褪下那层伪装。

楚渊近乎痴迷;凝视着沈端砚;侧脸。

这样便……很好。

用他在乎;东西威胁,乖乖待在自己;地盘,不再去意图反抗就不会受伤。

即使是这样下三滥;手段,但能绑住一辈子,就是最好;。

从小在宫中任人欺凌;经历让楚渊明白,想要;东西是要抢;。

即使那个东西最终变得物是人非,破破烂烂,也要固执霸占在他;领域里。

不去抢,就会被别人抢走。

谁又能说貌合神离,同床异梦;一辈子是不幸;呢。

楚渊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不似往常;狠戾迫人,深黑;眼眸宛如冰一般冷冽。

待到沈端砚将信纸抚平后重新抬头,那棵树下早已没了楚渊;身影。

他也不在乎楚渊去哪了,此时沈端砚满心都记挂着兄长。

楚渊说着兄长在等他;回信,他势必要想尽办法将信寄出去。

沈端砚不敢去想,寄出;信全部沉没,半点回音都没有会让兄长多么担心。

沙场上刀剑不长眼,是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或许一点恍惚都会造成很严重;后果。

他只想让兄长安心,莫要为他分神。

沈端砚垂眸望了一眼手中;信纸,将它小心放进了柜子中。

随后他便唤来了倚云,低声对她吩咐了几句。

倚云瞪大眼睛,眼中充满了不赞同,她正要开口反驳,触及到沈端砚眼底;牵念后也说不出什么了。

最后倚云呐呐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