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1 / 1)

是夜, 萧索;北风席卷着浓重;腥气,也不知道是铁锈;气味,还是几场战争之后暴尸荒野;将士已经腐烂;血;味道。

王邑领着这一队五千人左右;士卒“精锐”, 其实在他想要逃遁;消息被放出去之前,这些人其实已经偃旗息鼓, 毫无斗志。更不要提在此之前,又经历了一场哗变,强行镇压下去之后, 这些所谓;矬子里面拔大个;精锐,也疲惫不堪了。

说是突围,其实这些人哪敢和起义军正面对上啊 , 他们讲;不过是夜间军营里防备松弛,可以趁此机会消灭了小股兵马, 最好不惊动对方主力便可逃出去。

原本;进展还算顺利, 因为起义军多日围而不攻, 其实也非常疲劳,算是让他们钻了个空子。

然而,就在王邑终于要松了一口气;时候,原本漆黑;天幕突然亮起, 记忆中熟悉;天幕之人声音再一次响起。

不好!王邑心中已经害怕极了。

果然, 原本昏昏欲睡;起义军夜巡士卒倏然惊醒,立刻发现了他们:“新莽乱贼要突围了!快去上报大将军!”

这一声惊叫不要紧, 王邑心中已经凉了半截, 但是面对着自己手下;亲兵, 他还是强装冷静, 说道:“这反……贼, 不, 不足为惧!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必能冲破重围……”

由于害怕他;声音已经颤巍巍,但还是要摆出一副满不在意;样子,真是令人可笑。

然而,王邑惊恐之下竟然发现,自己选出来这五千精锐,除了他少数晋身;亲卫,其余;人都已经不听他;号令。

他在军中;威慑了呢?

由于天下反贼四起,新莽政权已经没有办法调遣出多余;兵力,所以拨给王邑;这些所谓;大军其实不过是各郡县强征上来;士卒,他们本身就有厌战情绪,又由于大多出身低微,文化水平有限,本来就更容易被煽动,更不用说被在他们眼里真正;神迹所震惊到了。

见到天降异象,还不等两军对敌迎战敌军,这些人还以为是遇见了天罚,就一个个不敢骑马,立刻跳马跪了下来,起身朝向天幕叩拜,人本来手中握着;兵器都已经不要了,可以说是丢盔弃甲,狼狈极了。

一两个人还好,关键是原本还犹疑;兵卒看见自己身边;同僚一个接一个地跪了下去,也抑制不住自己悲伤;情绪,有;当即就哭嚎起来。

他们跪拜天幕,有人在发泄不满,也有人在哭诉自己;悲惨。

这股悲伤;情绪犹如瘟疫,迅速蔓延开来。

而听着他们向上天祈求祷告;话,王邑更是愤怒了起来,这些人竟然都是忠于汉室;吗?

“我们都是汉室;子民,是反贼逼我们;,天罚不要惩罚我们啊!”

“是王莽,是那个乱臣贼子篡夺了朝政,我们就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啊。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终于,终于,那恶贯满盈;小人要等到他;报应了……哈哈哈哈哈哈!”

王邑牙冠紧咬,面容扭曲极了。

不过是一些随风倒;墙头草罢了,在之前汉家天子在位;时候,连年旱灾洪灾,他们不也是这样,反感汉家天子而拥立新朝;吗?怎么这一会又怀念上旧主了?

他作为王氏子孙,皇帝;侄子,自然没有体会过一天普通黎庶百姓所遭受;苦难。听到这些黎庶竟然敢妄议陛下,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王邑勒马,转回身向自己;亲兵传下命令说道:“怯战者,当斩不饶。”

跟在他身边;亲兵自然明白主子;意思,他抽出怀中;长刀,跳下马去,直接朝着一个普通兵卒;头上砍去。

“咔嚓”一声,已经跪地求饶;士卒根本没有注意到王邑;愤怒,就已经遭了殃,他哀嚎一声,鲜血自他;脖颈喷射出来,一颗头颅就这样;被王邑;亲兵轻松地砍了下来,滚落他;地上。

很显然,一旁;士卒终于感受到了震慑,他们从惊慌之中缓过神来,转身之间情绪就已经变成了害怕,或许是才惊觉自己;失言,一个个耷拉脑袋,噤口不言。

王邑这次满意;点头,原本在混乱之中以这种方式立威是非常有用;方式,如果他再说几句鼓舞军心,一同突围;话,说不定这无五千人就能暂时稳定下来。

错就错在,他还不依不饶。王邑怒目圆瞪:“刚才是谁胆敢直呼陛下名讳,污蔑陛下之声明;!给我立刻站出来,否则刚才下马之人,一律按临阵脱逃处斩!”

在他;恐吓之下,兵卒瑟瑟发抖,但是谁也不敢言语,生怕这股怒火发泄到了自己身上,自己就会立即身首异处。

“哦?都不想说吗?”王邑悲愤异常,“好,很好。那现在能检举身边同僚;人,我做主,回去请封!”

然而,这次兵卒还依旧是陷入了诡异;沉默,没有检举甚至没有言语。

王邑;愤怒达到顶峰,刚要发怒。

然而,他却没有想过人还能暂时听命于他,马却不受控制。战场上马儿受惊,突然发出嘶鸣声,本就一片混乱;战场上,顿时更是乱成了一团糟。

一匹战马从后方突然冲了过来,直逼着王邑而来,他顿时大惊失色,原本;威严瞬间消散,他死死握住缰绳,勒马便逃。可是马儿已经失去控制,眼看就要追上他了。

王邑心中恐惧至极,可却无法逃脱,一旦两匹马相撞,他摔落在地,必定命不久矣。就在这时,他突然想出毒计,王邑抬手将马鞭抽打在了亲兵所驾;马匹背上。

亲兵正发懵,他;马突然如同离弦;箭冲了出去,两马相撞,马背上;亲兵被撞飞了好远,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啊......”他痛呼出声,下一刻,马蹄已经践踏到了他;身上,大口大口鲜血正从嘴角流淌出来,不断往下滴落着。他就这样充当了炮灰。

然而混乱仍然没有结束,马匹在战场上横冲直撞,王邑在马背上颠簸得不成样子。他双手死死攥紧缰绳,劫后余生;他胸腔一起一伏,大口喘息着。

他;身后;战场是一片狼藉……

刘秀带兵出营对敌,却发现现场;局势已经变成了这样,他微微勾唇计上心来,发令先不去迎战,反而清了清嗓子说道:“义军除暴安良,不杀汉家子民,如果我们能杀死反贼,说不定还有功劳呢!”

他;声音浑厚而嘹亮,极具穿透力。

而那些士卒本来就对王邑不满,此刻也生出来了心思。

“兄弟们,这些狗东西从来没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来麦饭豆饭都要吃不到了,他们这些将军顿顿吃香喝辣!我们图个什么?”

“老子不干了!新莽狗贼,都给我死。”

“取王邑首级者首功!”

第二轮哗变!王邑;脑海中突然轰地一声,仿佛裂开了一样,这些人,这些该死;黎庶,他们,他们怎么敢!

然而现实如此,刘秀在马背上远眺,一兵一卒都不发动,就在此地隔岸观火。

王邑;亲兵被剩余;士卒包围了起来,双方展开了激烈;搏杀。直到,刘秀觉得时机成熟,才下令冲锋。

他手持长枪,一马当先。

这个穿着普通盔甲,手持长枪;少年在人就在群中纵横驰骋,不断斩杀一名又一名敌军。

刘秀;身材略有瘦弱,但却勇猛无双,没有人能靠近他;身侧。

起义军和哗变;士卒步步紧逼,王邑那一点亲兵怎么足以匹敌。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丢下为他全力奋战;将领亲兵,落荒而逃,企图一个人逃之夭夭。

刘秀又怎么可能给他这样;机会,他立即调转马头,朝着王邑逃窜;方向追了出去。

王邑一手紧紧握住缰绳,一手不断挥动着马鞭抽打马匹。快一点,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身体一直都在不停地颤抖,他又分不清是马背上颠簸还是他在恐惧。

但是他终究是跑不掉;,一方想;是躲避,另一方却想;是迎战。从一开始,他就是输了。

终于刘秀距离王邑已经只有一丈左右;距离,他腾身而起,随着长枪;挥动,直直扎入王邑;后心。

"噗……"

鲜血喷涌而出,王邑双眼睁大,下一刻就彻底地跌落马下。在他死亡;前一刻,眼中还充斥着不甘、愤怒和怨恨。

好像是在愤恨,他堂堂王族子弟,竟然死于一介逆贼手中。多讽刺啊!死到临头,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过错。

刘秀没有任何犹豫,他拔出长枪,立刻将王邑;首级砍下,提在手中。

“今首恶已除,尔等还不归降!”

*

这绝对是他们起兵以来最轻而易举;一场胜利了,未有一人折损,就取了王邑首级,还收获了大量;战马以及降兵。

这些降卒出来一部分仍然心归新莽;必须诛杀,剩下之人都可以收入麾下,进一步扩充队伍。

刘縯看着刚回来;弟弟刘秀在上交复命后,立刻擦干了被迸溅上鲜血;脸颊,他拍了拍刘秀;肩膀:“三郎好样;,有胆识,有魄力!男儿当为大丈夫,做得好。”

听到兄长;夸赞,刘秀自然开心,但是他更加关注天幕,还好,刚刚留营;士卒将天幕之言一字不落地抄录在了简牍之上。他大略扫了一眼。

【吴汉,出身低微,以贩马为业。曾在县中当过亭长,刘玄任命其当为县令。后因仰慕刘秀而主动归附,多次帮助刘秀荡平割据势力。东汉建立后,还担任大司马,攻打匈奴。只是性格争强好胜。】

【贾复,早年聚众起义之人……】

【耿弇,新朝王莽所任命,主动归附。刘秀称其年龄小却已经有大志向……】

刘秀大致扫了几眼不觉有些惊讶,天幕竟然讲述;如此详尽,这些可用之人;名字,籍贯,怎么被他收入麾下,擅长什么,性格特点……竟然应有尽有。

他心念微动,难道他最终取得天下真;是天命一早就注定下来;?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他突然一阵福至心灵。

“滴——恭喜您已经获得发弹幕权限,你第一次评论主播将默认您关注主播(可取消。)并投出100打赏。您没有设定交易货币,检测到您货币不足,将自动为您申请预知服务,期待您尽快返还哦。”

刘秀脸色微变,这是一个什么东西?他转头去看向长兄,却发现长兄神色如常,难道长兄没有接到这个奇怪;提醒吗?

他又去关注身旁;将领士卒们,却发现他们神色欢喜,显然是为了刚刚;胜利而兴奋呢。

除了他,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