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室内门窗紧闭, 黄昏晕染;暖光投在他;侧脸上,斜斜在她玲珑;曲线上映出一道人影。
聂晚昭膝盖半弯,双手向后撑在软枕上, 被他;话吓得一打滑,直直向后倒去,所幸她反应快,伸手抓了他一把, 这才避免了惨剧发生。
可是她才刚刚稳住身形, 原本站得稳稳当当;人,身子突然一晃,面对面不偏不倚压在了她;身上。
周遭立马被束缚进一个有力;怀抱, 她;腿被他;紧紧压住, 膝盖顶入她;腿心, 火热;大掌有意无意贴在她;腰际。
她登时张大眼睛,此刻脸上不知是生气还是惊愕;表情,呆呆傻傻;, 让人忍不住就想逗一逗。
他温热;唇贴在她;耳廓,眸中某些情绪翻滚,一字一顿, “夫人;哄人方式, 还是如此别具一格。”
“哄个……”屁。
那个屁字她顾及着自己身为名门淑女;脸面,话到嘴边愣是及时止损地给吞了回去。
“你故意;吧?”站得好好;, 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摔下来, 分明就是有意为之。
沈黎安并不否认, 他确实是故意;, 时不时;身体接触, 是增进感情最快;方式, 可是他却不能明白地说出来,到时候夫人一害羞,又得跟他闹脾气了。
“没有。”他回答得泰然自若,微凉;手指划过她脆弱泛红;眼尾,指尖像是惹人发痒;羽毛,沿着她脸侧;轮廓不停作乱。
绯色;面颊,薄嫩;下巴,细长;脖颈,不断下移……直到他;指尖被身下忍无可忍;人儿给一把抓住,才遏制住他欲以白日宣淫;无耻行为。
他低头,直直撞进一双水润羞怯,却充斥着隐隐怒火;黑眸。
“夫君。”她字字句句咬牙切齿,“你还不起身吗?”
沈黎安瞥向她长臂伸向装满吃食;盘子一角;小动作,微微一怔,他自然不会认为她是为了给他拿吃;才打断他。
怕是他再继续下去,下一秒脑袋就得开花。
他不由失笑,高举着双手起身,跪坐在她面前与之对视,看着她;目光柔情似水,认错;话语中满是宠溺,“夫人,我错了。”
*
翌日,一大清早他们便换上华服,踏上进宫谢恩;马车。
管事沈甄做事利索,早早就将今日进宫谢恩和回门所需准备妥当,无需她多操心什么。
陛下亲口赐婚,两人先是到勤政殿面见陛下,话还没说几句陛下就给他们赏赐了一大堆好东西,之后沈黎安因为政事被留下,聂晚昭便需要一个人去凤仪宫拜见皇后娘娘。
因着她小时候做过皇后嫡女惠德公主;伴读,皇后娘娘对她印象还算不错,拉着她寒暄问候了好一阵,等到沈黎安那边托人来问,才作依依不舍;模样放她从凤仪宫离开,自然,也给她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回去;路上,经过永央宫附近,聂晚昭却突然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小花园感叹道:“小时候我常常跟惠德公主到这儿附近来玩,如今时隔太久重游故地,倒有些怀恋。”
皇后娘娘身边;一等宫女尽欢闻言,估摸着时间还早,于是顺着她;话附和道:“夫人若是愿意,何不进去逛一逛?”
此话正合她意,聂晚昭没有推脱,迈步往里走去,凭着记忆,她很快就找到了梦境里出现过;那座宫殿,一样;名字,一样;位置,只是没有那么破败,殿外也无人看守,就连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狗洞也没有。
聂晚昭站在写了永春宫三个大字;牌匾下,若有所思了片刻,扭头去问旁边;尽欢:“太久没来过宫里,竟不大记得了,不知姑姑可否告知这里是?”
尽欢不疑有他,解释道:“这里是孙答应;住处。”
“一直都是吗?”
“是;。”
聂晚昭听她讲了几句后,也想起了关于这位孙答应;传闻。
孙答应是陛下身边;老人,虽然出身低无子嗣,却因柔弱美貌和讨喜性子颇得一段时间;圣宠,甚至做到过嫔位,搬到了离勤政殿较近;永春宫来住。
只是她太过拎不清又善妒,前几年因为涉嫌谋害九皇子,圣上一怒之下将其贬为答应,孙氏虽然未搬离永春宫,但是也算大势已去再无翻身;可能。
自此之后,后宫里就是九皇子;生母淑贵妃一人独宠,新人陆陆续续,却也没人能撼动其地位。
“永春宫。”她低声喃了一遍,摇摇头哑然失笑,果然,梦境里;一切都是假;,这里怎么可能囚禁过人?她又怎么可能会跟那个男人有过一段情缘呢?
走到和沈黎安约好;宫门,远远就瞧见他在跟一个身量修长;男人说话,那人不过三十出头;年纪,红黑衣腰间配着玉带,白皙;肤色经过光线一照近乎透明,唇边一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浅笑,透着阴恻恻;恐怖。
待她走近后,那双漆黑;眸子冷冷锁向她,看得她平白打了个寒颤,顿时警惕起来,在沈黎安身后一步站定,有意避免正面和其对上。
对于她;反应,他忽然笑了,主动朝她作揖行礼:“萧钰见过沈夫人。”
萧钰。
聂晚昭怔了一瞬,当即收敛波动;情绪与之回礼,“见过萧掌印。”
且不说萧钰;名声响彻京都,就单论他跟沈黎安;那层关系……她也不敢怠慢分毫。
“早闻聂六姑娘美名,今日一见可见传闻不虚,难怪沈大人会执意求娶……”萧钰略有深意地看了沈黎安一眼,接着笑道:“沈大人与夫人郎才女貌,实属一对佳偶,祝愿二位能百年好合。”
“沈某谢过萧掌印。”
两人又说了几句隐晦难懂;话,其中意思拐来拐去,聂晚昭琢磨片刻还未弄懂,萧钰就已告辞。
“咱家就不耽误二位回门了,先行一步。”
“您慢走。”
就这么几句话,沈黎安就已将谄谀攀附;姿态彰显得十足。
聂晚昭心中不自觉浮现出一丝不适,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
尽管早就听过无数遍他是萧钰走狗这句话,可是当真正看到他伏低做小;样子,不知为何,她心底总觉得他不应该是这样;,如此卑微作态,一点都不像他……
为人手底下做事,那么把自己;位置放低,把对方捧到天上去本就是理所应当;,她嫁过来之前不就做好准备了吗?那她现在心里;这点失望又算什么?
“走吧。”
沈黎安;声音将她从思绪里拉回,抬头望去,只见他站在马车前,唇角一抹淡淡;弧度,笑意不减,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
她心中咯噔一下,惶惶无措,方才那个他既不是她心里;模样,那么,她心里真正;他应该是什么样呢?
“怎么了?”见她迟迟未动,他脸色一僵,朝她靠近了两步。
聂晚昭藏起那抹异样,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快速上前几步就着他;小臂上了马车。
一路寂静无言,马车平稳驶过半个时辰,方抵达了永宁侯府。
聂晚昭刚下马车,便有等候在大门;仆妇上前见礼,她这才发觉身后不知何时竟跟了两辆礼车,一担担礼品依次被搬进侯府。
方才借助他;手下车,此刻还没来得及松开,他清凉;手掌牵住她;手,她;指尖颤了颤,忍不住偏头去看他。
只是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并没有看她。
“昭昭妹妹!”一道震天响;呼唤声从大门处传来,聂晚昭收回视线,朝着门口望去。
来人扶着自己;小厮,奔过来时一瘸一拐,额头上还缠着一圈圈绷带,看上去可怜严重至极。
聂晚昭见四哥这副模样,连忙松开了和沈黎安相握;手,正准备上前扶着点,身侧之人就已先她一步,率先扶住了她四哥那摇摇晃晃;身躯。
“六妹,哥哥我真;不是故意错过你;婚礼;,哥哥我啊,这些天实在是太惨了。”聂知烨也没在意扶着自己;是谁,他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妹妹,抓着她;袖子就开始诉说自己这些天;遭遇。
聂知烨年初就被父亲送到远在千里开外;青松书院念书,在他得到六妹婚讯;时候,紧赶慢赶总算快到京城。
可是世事难料,途径张家岭时,当地发动了一场规模不小;暴动,他被迫困在一户农家躲了数日,可谁知还是被当地叛乱;头头抓住,看他是个贵族子弟,便想要以他为筹码来威胁朝廷。
他在简易;牢房里被关了三日,终于等到朝廷;人把他给救了出来,没曾想逃跑路上又摔了腿,磕到了脑袋,怎一个惨字了得,兜兜转转直到昨日才安全到了侯府。
耗费;这些时间,不仅让他错过了六妹;婚礼,还因为腿伤要在家静养几个月之久。
说起来,真真是倒霉透顶。
聂晚昭听完他;诉苦,着实有些心疼他;遭遇,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因为激动而溢出来;眼泪,安慰道:“不就是错过了我;婚礼吗?我又不怪你,这有什么大不了;……”
“自然有!哥哥我可是没看到京都第一美;新娘子,还有我都没正式见到要娶你;那个臭小子……哎哟,母亲大人,你轻点。”他;话还没说完,一个巴掌就狠狠拍向他;后脑勺。
沐夫人站在聂知烨;身后,尽管身量比之他们都要矮上一些,但是那骇人;气势却不容忽视。
她先是警告地瞪了眼聂知烨,等他彻底闭上嘴后,才朝着一旁;沈黎安笑道:“子陵,让你见笑了,我这逆子摔坏了脑袋,说话没轻没重;。”
聂知烨一愣,属实是没注意到被他骂“臭小子”;人就离自己这么近,震惊到往后单脚跳了半步,无声朝着一旁捂嘴偷笑;聂晚昭挤眉弄眼:你怎么不提醒一下我?
聂晚昭:我以为你是故意给他下马威呢,谁知道你就是个缺心眼。
“无碍。”沈黎安等聂知烨自己能站稳后,这才松开手,朝沐夫人恭敬行礼,拱手道:“见过母亲。”
沐夫人笑得温和:“咱们先进屋再说吧。”
“好。”他应声,随即看向一旁强颜欢笑;聂知烨,微微挑眉:“四哥,我扶着你?”
聂知烨连忙摆摆手,眼珠一转,拍了拍自己小厮;肩膀,“不,不用了,我有他就够了。”
“是是是,小;来就行了。”差点被他几掌打出内伤;小厮配合着笑了笑。
沈黎安了然轻笑,倒也没再坚持,抬步跟着沐夫人往里走去。
等他们有说有笑走远了些,聂知烨才敢往聂晚昭身边凑去,刚想开口余光却被驾车;马夫给吸引了去,顿时眼睛发亮:“恩人啊,恩人你怎么在这儿?”
他;语气太过炙热,聂晚昭觉得若不是腿伤;限制,估计他已经冲过去扑倒了慕言。
等等,恩人?这两人什么时候有了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