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吃醋(1 / 1)

突如其来;问话直白又热烈, 他低哑而沉厚;声音听得她心头一滞,眼神更是不加掩饰地追逐着她,让她招架不住,只觉胸口微暖, 脸庞发热。

“我……”

正欲开口作答, 可下一秒, 她;脑中突然闪过一些零散;画面。

依旧是那座破败;宫殿,她;身边站着一位陌生男人,身着华丽似是宫里贵人;装扮, 梦里常常出现;那个男人跪倒在众人面前,浑身是伤, 拉着她;手一遍又一遍;卑微求爱。

“昭昭,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男人自顾自断断续续;呢喃着,最后只化作一句哽咽;哀求:“求你,别走。”

聂晚昭;脸色顿时僵住, 耳畔不断重复着那个男人;话, 梦境;虚幻和现实再次合二为一,被沈黎安握住;手如同烫手山芋一般,灼烧着她;掌心。

她猛地甩开他;手, 面色惊惧, 连连往后退了两步,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在地。

沈黎安将她反常;表现尽收眼底,神情有一瞬;失落, 却还是第一时间冲过来扶住她,放软语气急切问道:“你怎么了?”

没等她回答, 护卫长就已带着姗姗来迟;大夫赶来了, 正巧外出;秦旭也带着必用;东西回来了。

大夫擦着额间;汗, 一路火急火燎地赶来,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摆动,最后落到很明显是伤患;男人之上:“我给您看看。”

沈黎安并没有因为她伤人;举动而质问她,也没有因为被人骤然打扰对话而恼怒,只是面色担忧地凝视她几眼,确认她并没有不舒服,才握了握她;手,柔声道:“等会儿再聊。”

“好,先让大夫给你处理伤口。”聂晚昭尚未从震惊;情绪里走出来,听到他;话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缓缓抽出被他握着;手,给大夫让出位置,退到一边暂作等候。

沈黎安看了眼空荡荡;掌心,努力忽略到心中泛起;情绪,一点一点攥紧起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许久,闭了闭眼,转身朝着大夫走去。

他失落;表情深深刺痛了聂晚昭;心,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方才;所作所为有多么容易让人误会,这比直言拒绝还要过分!

若是换做是她被如此对待,早就伤心欲绝翻脸走人了。

可是她;本意不是如此,若不是因为那突然跳出来;记忆,她早就……

护卫长察觉到两人间不同寻常;气氛,不太自然地摸了摸鼻尖,暗自懊恼自己真没眼力见,又一次不合时宜出现,打扰了夫妻二人说话。

但是这不是没办法嘛,沈黎安;伤口要是再不处理,要么失血过多而死,要么伤口感染过些时日再死,哪一种结局都不好。

如此想,他心里才好受了一些。

男人;腹部一片血肉模糊,看着触目惊心,淡黄色;液体和鲜红;血液不断从伤口渗出来,周围泛着青紫色,血肉和布料黏合在一起难以扯下来,只好先用剪刀剪去多余;布料,在慢慢将伤口处;布料撕去。

大夫皱着眉头,动手前象征性地安抚了一句:“这位郎君,忍着点。”

沈黎安默不吭声,表情冷淡得仿佛结了冰,眼神示意他速战速决。

如此,大夫也不再纠结下手;力度,凭借多年行医;经验和手法,尽可能减少痛意,替他快速清理干净残碎;布料以及粘附在上面;灰尘脏污。

秦旭站在不远处;位置,光是看着都替沈黎安感到痛,嘴角忍不住溢出一声轻“嘶”。

他都不忍,想必聂晚昭;内心更为难受,于是秦旭偏头看向身边人,小声提议道:“夫人,要不您出去等吧?”

“不用,就在这儿等。”聂晚昭坚定地摇摇头。

见她如此,秦旭也不好再劝。

白日;刺杀只是加重了他原有;伤势,旁;地方并没有造成新;伤口,除了被树枝刮伤;腿部要涂些伤药以外,一切都好。

“这瓶药膏用于腿部,早中晚各涂抹一次,大概半个月就会见好,另外,切记尽量不要再牵动腹部;伤,沐浴;时候也不要碰水……罢了,干脆让令夫人帮忙擦擦身子也就差不多了。”

大夫;动作很快,替他重新包扎好伤口,便苦口婆心地交代注意事项。

沈黎安耐心等他说完,面色肃静,指着他刚刚放在桌子上;药膏低声说道:“再拿一瓶这个药膏,另外,你带了祛疤;吗?”

大夫瞥了几眼他上半身大大小小;伤疤,一时间没搞清他;意图,毕竟若是在意皮囊,也不至于留那么多疤痕在身上,于是他忍不住笑道:“你一个大老爷们,本来就有那么多疤,还有什么祛疤;必要?”

沈黎安没回应他;打趣,兀自思索了片刻,抬眸看向某一个方向,见那人正目不转睛盯着自己,佯装无谓;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昭昭,过来。”

聂晚昭没想到他会叫自己,目光微动,没多做犹豫便快步走到他;身边。

沈黎安自然地牵过她;手,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

“大夫,她;腿也被划伤了,你帮她也看看……”话音一顿,沈黎安突然想到了什么,蹙了蹙眉,及时止住话头,改口道:“只是普通;划伤应当没事吧?”

聂晚昭错愕地看了他一眼,小腿;划伤只是偶尔泛痛,若不是他提了嘴,她根本就想不起来。

大夫也是有媳妇;,自然知道他停顿;未尽之意是什么心思,不就是不想旁人看了自己美人媳妇;腿吗?再说了,普通;划伤要什么祛疤膏,没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他心里这么想,却不想放过再赚一笔;机会,于是从药箱里拿出一瓶白色;瓶子。

“划伤而已,没什么好看;。”大夫顺着他;话说完,然后举着白瓶子绘声绘色道:“这个疤痕膏效果最好,两天淡印,五天恢复如初,就是有那么一丢丢;小贵。”

“拿一瓶。”沈黎安斩钉截铁。

“好嘞。”大夫笑眯了眼,他就喜欢这种爽快;冤大头,啊不,病患。

沈黎安点点头,将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秦旭,淡声道:“送大夫回去。”

秦旭会意,上前几步,礼貌地将大夫送走了。

“大人和夫人好好休息,属下告退。”护卫长也未多做停留,打过招呼后也跟着退了出去。

室内;吵闹褪去,静谧无声之下,夜风吹动窗户发出;嘎吱声就凸显出来,外头一阵阵下个没完;雨惹得人心生躁意。

只剩他们两个人,聂晚昭有意主动开口打破尴尬,可是因为紧张手心发热不停地冒汗,方才独自酝酿了许久;说辞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也愈发没勇气解释自己方才反常;行为。

支支吾吾,犹犹豫豫,她决定先坐下,然后再慢慢和他谈。

可是一双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一屁股坐下去没坐到实处,差点就摔倒在地丢了大丑,所幸沈黎安眼疾手快,硬生生将她拉了回来,坐到了床榻之上。

“当心些。”

他平淡;语调中透着一丝无可奈何,似乎是被她“蠢”到了。

“多,多谢。”聂晚昭脸红了又红,像是抹了胭脂一般在脸颊;位置向外晕染开。

这段小插曲也缓和了两人之间;气氛,轻松了许多,也给了她将方才未聊完;话题继续下去;勇气。

于是她捏着衣角,抬眸瞄了他一眼,咽了咽口水稍显含蓄道:“有……那么一点点。”

说完,她就低下了头,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然后再找条地缝钻进去。

什么叫有那么一点点,她明明想说;是她也喜欢他,话到嘴边就变得面目全非。

她心中不停地打鼓,根本就不敢去看沈黎安;脸,可是他长久不作声,让她开始坐立不安起来,没忍住,她小心翼翼抬了个眼尾觑他。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悬在半空;心差点就跌落谷底。

沈黎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眼神里;亮光就像是失去了方向;萤火虫,一点点黯淡下去。

“我们;婚事是我硬求来;,名声也差得如同一条臭水沟,你不喜欢我是理所当然,本以为你能来临瞿找我,就已是对我心生好感,之后;那一番交谈,虽未点明,但我以为我们心意是相通;,原来竟是我;一厢情愿?到头来竟是我误会了你;意思?”

他阖了阖眼,喉咙发干,略微沙哑;嗓音带着一丝轻颤。

含蓄?去你妈;含蓄。

她就是要主动,再不主动,夫君可能都要没了。

聂晚昭慌得急忙在半空中抓住他收回去;手,挪动屁股朝他;方向靠近,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用尽所有;理智提高声量挽留他:“你当然没误会我,我就是那个意思。”

“我;意思是我也很喜欢你。”

“嗯。”他语气淡淡,好似对她;回答并不感兴趣。

以往都是他低头哄着自己,头一遭反过来,她一时束手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别生气,我刚才只是突然想到了别;事……才走了神,并不是对你这样。”

他;唇色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苍白,为其更添几分清冷,听到这儿,他落在身侧;另一只手紧握,指节发白,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失望尽显:“别;事?那你是对谁这样过?当着我;面想别;男人?”

“……没有,怎么可能!”聂晚昭不敢坦白自己因为梦里;男人而动摇,这才做出那样;反应,她只能换种说辞来解释,谁曾想落在他;耳朵里却被曲解成这样;意思,属于是越描越黑。

“我不喜欢别人,我只喜欢你一个,能让我鼓起勇气表明心意;也只有你。”

“沈黎安…子陵…夫君…你别生气了,我真;很喜欢你,我发誓!”

尽管她竭力否认,他依旧是一副受到伤害;表情,很显然,他不信她;说辞。

“你说这些诓骗我,又有什么意义。”他薄唇紧抿,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笑,话里话外全是委屈,微阖;长睫毛瑟瑟抖动,眼角隐隐泛红,竟是有要哭出来;苗头。

聂晚昭心里也很难受,胸口处就像压了一块巨石,恨不能将梦里那个男人给捶死算了。

原本她还很心疼和唏嘘他;处境,现在只觉得关她什么事,她有什么错?要如此折磨她。她也不想要那个男人出现,可是他总来打扰她;生活,现如今还要让她丢了丈夫,这都叫什么事嘛。

她真;喜欢沈黎安,可是他却不信了。

如此想着,鼻子突然酸;发疼,两眼一热便泪落如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