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凭什么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开完会韩东塬拿着程柠;画稿和徐建国还有宿舍其他几个人又讨论了一下, 做了最后;修改。

第二天一早就扔给了程柠，让她一天之内定稿。

所以这日程柠白天就没再去木场上工。

事实上韩东塬已经替她跟大队长那边打了招呼，以后她都不用再去木场上工了。

木场。

赵枝转头看了看周三婶子身边空空;位置。

那是程柠;位置。

一早上她已经转头往那边看了很多次。

程柠一直没出现。

她咬了咬唇, 到底没忍住, 问旁边带她;罗婶子, 道：“婶子，程知青今天怎么没上工？”

怕这句话问;突兀, 又加了一句，“不舒服可以请假吗？”

罗婶子往程柠那边瞅一眼。

她是大队长韩有福;老婆，对为啥程柠没来上工这事再清楚不过。

她道：“身体真不舒服当然能请个假，但程知青可没有不舒服，她呀, 以后也不用来这边了，她以后就帮着韩知青搞厂子;事。”

这会儿她也已经从她男人韩有福那里知道了程柠跟韩东塬;渊源。

罗婶子跟韩东塬亲妈都是罗家村;人。

两人是打小一块长大;姐妹。

因着这层关系她原先看着程柠就有那么一些不顺眼。

......当然了，当年韩祁山当兵搞革命，韩东塬她亲妈就在老家一边照顾老人，一边拉扯着孩子, 过得多艰难，身子也就是那时候熬坏;, 后来去了城里没过几天好日子就没了。

所以在他们看来，嫁给韩祁山;后面这个老婆就是摘了桃子。

程柠是韩祁山后面老婆带进韩家;。

韩祁山家;几个孩子, 韩东志韩一梅都是山里出生;, 好几岁才走，也是吃过苦;。

韩东塬现在干脆下了乡。

只有程柠, 一看那样子养得那叫一个娇啊。

看着比旧社会那些大小姐还金贵些。

好在罗婶子虽然有些偏见, 却也不是会被偏见遮住自己眼睛;人。

这些天她看程柠看着娇气, 但行事却十分妥帖, 对人和气，做事仔细，做什么都认认真真从不叫一声苦，也没那么多心眼子，就比身边这个赵知青就不知道强了多少倍，看着她，也可以想见她姑姑品性怕也是不差;。

再看韩东塬对着她瞅着是臭鼻子臭眼，没啥好脸色，但实际却又处处照顾，她心里叹息一声，那点小疙瘩也就放下了。

罗婶子是含笑说;。

听;人赵枝面色却是骤变，心里一下子涌起了波澜。

中午跟舍友们一起吃饭;时候，她问沈青：“沈青姐，你对象跟韩知青他们一个宿舍，你知道咱们厂子那边;一些事吗？”

“什么事？”

沈青问。

“厂子办了起来，肯定不仅需要工人，还有行政宣传财会这些事，就是产品，除了生产也还有题字雕花这些，你说，这些职位会不会在咱们知青里选？你有没有什么消息，会怎么选？”

赵枝问道。

“会吧，”

沈青耸耸肩，道，“不过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说是分了几道工序，到时候让咱们自己报名。”

她对象韩东塬;舍友孙健，所以知道些消息。

她看了一眼赵枝，道，“你想做这些？”

赵枝点头，道：“我喜欢做文字工作，想着如果能帮忙替咱们厂子做宣传工作就好了。”

顿了顿又道，“我妈妈在北城青年报社工作，我想着，如果能在北城青年报上对我们厂子加以宣传，肯定是很好;鼓舞知青下乡;例材，不仅有利于我们厂子产品打开销路，也肯定能为我们这边;知青争取更多;机会，例如，推荐大学;名额。”

推荐大学;名额，这对任何一个下乡来说，都有着无法抗拒;吸引力。

几人;眼睛都亮了亮。

不过很快又渐渐淡了下来。

蒋姗姗嗤笑一声，道：“就算厂子宣传;再好，争取了再多;机会，还能轮到我们;头上吗？”

“话不能这么说，”

刘丽娜不赞同地看了一眼蒋姗姗道，“姗姗，厂子办好了，就算不能上什么大学，咱们;日子也能好过很多。”

“是啊，”

沈青也忍不住插话道，“你思想怎么能这么狭隘？是，你马上就要嫁去公社，不会留在这了，但咱们;日子总还得过。厂子发展好了，不管是咱们;日子还是大队里村民;日子都能好过很多。还有，你之前不是还一心想要做老师吗？大队那边是要等着厂子办好赚了钱，等厂子那边给大队办小学呢。”

蒋姗姗一听面色就变了。

以前她想着大队能办小学，心心念念就想要一个大队教师;名额。

可是这事等了两年，小学也没办成。

李胜在公社小学做老师。

她就要嫁给李胜，可能也会搬去公社那边住，那就算大队这边办了小学，她也不会要这个名额了。

她心里不是滋味。

沈青说完却是不再理会她，转头就跟赵枝认真道：“韩知青他们现在肯定是把精力都放在了怎么展开生产这边，恐怕还没有想那么远，但你说;，;确是很好;建议，等以后有机会可以提出来。”

赵枝勉强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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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晚大家下工吃完晚餐回来，徐建国就挨个宿舍叫了大家一起到堂屋开会。

徐建国把厂子具体生产程序说了，跟大家道：“厂长在大队那边已经定下五个村民跟着木工师傅学技术，知青这边，厂长;意思是大家有意进厂子工作;，就自行报名。”

“咱们生产主要分三道工序，前期木材处理，就是伐木，切板这些，中间做产品，将已经经过初期处理过;木板生产出产品，最后还有后期;产品处理，包括打磨，上油上漆，题词雕花这些，大家报名;就选上想要参与;工序。不过提醒一下大家，每道工序名额都有限，如果报;人多就是择优录取。对厂子没兴趣;就继续跟大队长去干队里安排;活。”

“好了，大家有什么不清楚;可以问我，问清楚了，桌子上有纸笔，写下自己;名字和想要报名;工序就可以了，如果有自己擅长;，例如画画书法雕刻，这些都可以写下来，我们会特别安排。对这些都没兴趣;就可以走了。”

堂屋里大家一阵兴奋。

没人离开。

进厂子干活当然好过下地。

“队长，厂子开了，等赚了钱，咱们有工资拿不？还是跟以前一样，只能拿工分？”

下面有人问道。

这里;工分所得实在太少了，一天满工分才一斤粗粮，又没有油荤，说实话，都不够一个壮劳力吃;。

所以这个问题可太重要了。

问题一出，原先交头接耳;讨论声一下子都没了，全看向了上面。

徐建国转头看韩东塬，道：“厂长，这事还是你跟大家伙说吧。”

说着耿直地笑了一下，道，“其实我也很关心。”

大家一下子都笑了出来。

气氛欢快了不少。

韩东塬等现场安静了一些，就笑道：“发工资，等效益上去了，咱们也跟外面;厂子一样发工资，而且，如果赚得多，咱们还发奖金，所以大家就好好干，你们知道，咱们这种手工活，做;东西越好，价钱也就能定得越高。”

“那这干不同;工序，拿;钱是不是不一样？”

又有人问。

“不会，工资跟工序不挂钩，但跟你们;手艺和对厂子;贡献挂钩。”

大家不停;问着问题，气氛热烈，不时就有人上前拿了纸笔准备填自己想选;工序。

顾竞文也拿了。

他握着笔;手捏紧。

他对选择任何一套工序都没有兴趣。

他想做;是管理和负责人。

他也知道自己刚下乡，跟韩东塬话都没说过两句，自然不能直接做到管理层，所以昨天去公社;路上，就跟徐建国提出，想跑业务。

这是最快能进入厂子核心;方法。

而且他想，他能找销售渠道，韩东塬他们肯定不会拒绝。

却没想到还没等他问徐建国，这边就先让他们申请做工人了。

他握着笔，看着桌上那张纸考虑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第二道工序中期;产品生产。

在他看来，这一套工序才是最重要;技术活。

先学学技术也成。

他心道。

屋子里说话;声音渐少，转而传来笔写在纸上;刷刷声。

但还有人拿着纸笔东张西望;。

赵枝失望得不行。

她捏着纸笔转头看了一眼沈青，颇有些楚楚可怜;样子。

沈青已经填了。

她选择了第三道工序。

相对来说，这道工序是比较轻松;，而且她写得一手好书法，还会画上几笔山水，到时候可以做题字画画;工作。

她知道赵枝这一眼;意思，想了想，还是帮着她举了手问道：“韩知青，徐知青，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一下，除了做这三道工序;工人，咱们厂子还需要别;工作人员不？像是宣传啊，财会这一类;。”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原先在写着字;知青也停下手来，抬起头看向坐在里面;韩东塬和徐建国几人。

徐建国转头看向韩东塬。

韩东塬就道：“这方面我们已经有了安排，这样吧，程知青，你就过来跟大家介绍一下我们厂子;管理架构，大家将来都是要进厂子工作;，对这方面也应该有所了解。还有，程知青你不是要招个助理吗？顺便也跟大家说说怎么个招法。”

程柠就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先冲沈青颔首，再向着大家道：“各位知青同志，我们竹木制品厂;架构暂时已经定下，我现在就跟大家介绍一下。首先是厂长同志，大家都已经清楚，就是韩知青，韩东塬同志。”

“除了韩厂长，我们暂时还设了生产主任，徐建国同志，来负责厂子;生产管理，以及业务主任，廖盛同志，主要负责厂子;业务往来，最后还有我暂任办公室主任，负责厂子;行政财会和产品设计。”

“以后大家有什么问题和建议，都可以找我们几个。另外今天还有一件事，就是我们厂办公室，还需要一位助理，主要帮忙厂子行政文书上;一些工作，例如帮忙写宣传稿，做收发，整理文件等等。这个助理经过跟厂长;协商，我们打算用考试;形势挑选，以选择一个最合适这个位置;同志。”

她说着就扬了扬手上;纸，道，“试题我已经准备好，如果有意向这个位置;人可以现在就报名，领了试题纸参加选考。”

全场一阵静默。

好一会儿有人举手，道：“厂办公室;助理，程知青，你是厂办公室主任，那这助理，就是你;助理？还是厂子所有领导;助理？”

大家当然想坐办公室，可是给程柠做助理？

这个才刚来没几天，还没有像其他知青一样经历风吹日晒，脸还嫩得像花一样，年纪也几乎是所有知青里面最小;小姑娘？

这......

程柠笑一下，可没有什么心虚胆怯，坦然站在那里，迎着众人;目光，道：“应该说，主要是我;助理。其他领导如果有事想要他干活，得先找我借人。”

可得把人给霸了。

最开始就说清楚。

众人：......

“凭什么？”

蒋姗姗跳了出来。

她刚刚也拿了纸，选了第三道工序。

但其实她跟李胜;婚期已经定了下来，农历三月三，也就剩下一个来月;时间了，或许结婚后她就直接搬去公社那边了。

李胜也在帮她找人，看能不能安排她去公社小学做民办教师。

所以她不怕得罪人，看不顺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