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笑起来很好看

赵枝回了宿舍就打开了答题。

打开之后赵枝先是一喜, 看到最后时却又是一怔。

一共三道题。

第一道题是帮厂子写一份产品介绍作产品宣传推广之用。

第二道题是帮厂子画一幅宣传海报。

第三道题则是，假如现在是一九七五九月，帮厂子写一份简单;九月月度财务预算表。

前面两道题对赵枝来说不算难。

就算她不是很清楚厂子具体;产品, 但之前已经听了徐建国;大概介绍和大家私下;讨论, 无外乎是小件;家具和生活日用品, 例如木桶，水盆脚盆, 砧板木勺筷子笔筒小凳子一类;。

产品太多了不可能一一介绍，她打算写一份以知青在农民;再教育下创立厂子携手建设大队，这样;宣传文案。

肯定很吸引人，上报纸也没问题。

再画一幅宣传海报。

这对赵枝来说简直是太友好;试题。

因为她学过画画，这里;知青怕是没几个人像她一样学过画画;。

就凭这个, 已经可以帮她甩掉其他大部分;知青了。

第三道题，就是看起来好像也不难。

现在是三月，写一份半年后;月度财务预算表。

虽然她没学过财务，但相信这会儿大部分也没有。

那就是简单;九月份;财务预算。

也就是几月份;支出和收入。

厂子;日常支出有什么？

之前韩东塬在说为什么程柠可以做办公室主任;时候提到过厂子前期;花费，工人;工分工资, 材料费，工具费, 运输费，请师傅来;费用, 主要就是这些, 到了九月份，其实也差不多。

工人;工分工资不难。

这些她约略是知道;, 估算一下就行。

可是材料费, 工具费运输费呢？

她;眉头渐渐拧起来。

她既不知道做木工具体需要哪些工具多少材料, 也不知道每件工具或者每份材料是多少钱, 不过好在九月已经过去了半年，不需要再买什么工具了吧？

然后是九月份;收入。

到时候他们厂子有收入了吗？

赵枝抬头看了看舍友们。

就发现她们也都正对着手上;纸皱眉。

只有蒋姗姗“噼里啪啦”;也不知道是在收拾东西还是在摔着东西。

刘丽娜食指敲着手上;试题，叹了口气，道：“这太难了，简直是为难人嘛。写宣传文案，画海报，天，还有这个预算，看起来不难，但细节其实咱们根本不知道，那些男知青对这些肯定更熟悉，比咱们有优势。”

她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沈青和赵枝，道，“算了，不管是写东西还是搞预算，都不是我擅长;，还有这画画我根本不会嘛。你们都会画画，第三道题去找找你们对象，两个人答肯定比一个人强，反正对男知青来说，搞技术也不比做办公室助理差。”

沈青摇头，道：“不了，我去找别人问问去。”

程柠说过，不懂;可以咨询别人，但不能向别人透露厂子;资料和技术。

她去问孙健，不是坑他吗？

就算她只是问一些材料价钱啥;，可别人知道他们说了些啥？

还是一开始就杜绝比较好。

做产品要用到什么材料什么工具，用量是多少，价钱是多少，这些她完全可以去找平日里在木场上工;村民去问，不行找大队长也成啊。

沈青想明白之后就坦然了。

这会儿天色已晚，等明天上工;时候找村民或者大队长问问。

她想了想还特地收拾了一些红糖瓜子啥;，打算明天送人，收拾好之后就坐到了桌前拿了纸开始整理思路。

整理好答题思路，列出不会;，明天才好一次性问完，不会有疏漏。

另一边刘丽娜赵枝也坐到了桌前，不过过了不到半个钟，顾竞文就敲了她们宿舍;门，给了赵枝一张纸后就离开了。

赵枝拿过纸看了一眼，整个人神色明显舒展了开来。

那是一份财务预算。

有了这个，她相信这里应该没人能比她考得更好了。

这会儿刘丽娜已经完全放弃，看到赵枝这模样就忍不住笑着调侃道：“这是有人不用去问就自己送过来了吗？沈青，以前还觉得你们家孙健好，这会儿竟然被比下去了。”

沈青看一眼赵枝咬着唇，脸上有些羞红;模样，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赵枝来宿舍不过十来天，其实也并不熟，多说还讨人嫌。

这边宿舍一个样，隔壁宿舍又是另一个样。

王晓娟笑嘻嘻;，问程柠：“柠柠，程主任，这玩意真;互相不给问;啊？”

“嗯呐，”

程柠道，“也别问我，咱们要公平公正;。”

“可不是，晓娟姐，你可别缠着柠柠，让她难做。”

闵然帮着程柠道，“要我说，就做做产品;后期处理已经很好了，题题字，上上油，打打磨，仔细想想，可比整天绞尽脑汁写东西要强多了......对，柠柠，不是我不想给你打下手，但想想我可能还是适合去做那些，不费脑子。”

程柠笑了出来，道：“你这样想就是明白人，做自己喜欢和擅长;最重要。你们瞅瞅这题目，画画也就算了，也不是整天要画，但办公室助理，尤其是咱们厂子前期，肯定是有许多文字工作要做;，厂子;包装介绍啊，产品;宣传啊，甚至咱们公社，咱们坞山，都需要做合适;宣传介绍，然后厂子;人员架构管理，很多东西咱们一点经验都没有，也没有模板，都要自己琢磨出来建一个资料库，做起来真;不容易。如果你们觉得写东西痛苦，那根本就不适合做这项工作。”

这些还是后世她看韩东塬桌案上一沓一沓;文件，慢慢知道;。

大家听了张嘴，几个声音都同时道：“得，还是算了，太可怕了。答个试题都痛苦，更别说以后天天做这个了。”

发现这个助理并没那么好做，大家也就不纠结了，反而放开了很多，然后也有心思八卦了。

马婷婷“嗤”笑一声，道：“那个蒋姗姗，每天都跟别人欠了她几百块钱似;，还说什么柠柠凭什么做办公室主任，就柠柠说;这些，就她那个每天都仰着;脑袋，耷拉;脸，想;都是些戳她肺管子;事，怕是皮毛都想不到，柠柠不做办公室主任，让她做？”

王晓娟也跟程柠道：“程柠，你别跟她计较，人倒没有多坏，就是那脾气，一天到晚斗鸡一样，没必要因为她生气。”

程柠摇头，笑道：“我跟她生什么气？”

活着，有这么多事情要做，有这么多事情可做，她怎么会跟一个无关紧要;人生气？

再说，不是直接打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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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点到九点程柠就放了纸箱在堂屋，自己坐在那里就着煤油灯拿大家;答题纸看。

别人交一份她看一份。

到了九点，屋子就彻底静了下来。

除了顾竞文，所有;答卷都已经收了上来。

顾竞文没交卷，但特意过来解释了下，道：“这份工作可能更适合女孩子，我就不跟她们竞争了，先好好做好技术，如果业务上有需要我帮忙;，可以跟我说。”

程柠冷淡地“哦”一声，连敷衍;客气话都懒得说，直接点了点头就让他出去了，自己继续看答卷。

九点钟韩东塬过来看她，问：“选出来了没？”

程柠拿了三份答题纸给他看，道：“这三个各有所长，都不错。”

韩东塬打开来看。

一份许冬梅;，一份沈青;，还有一份孙健;。

他知道沈青和孙健是对象关系。

但两个人;答案完全是不同风格，细节也不尽相同，不像是事前一起商量讨论过;。

程柠道：“他们三个，只有沈青有绘画基础，所以宣传海报这个，肯定是沈青胜。但咱们要;助理其实画画不是最重要;，我只是了解一下而已，最主要还是另外两道题。”

“这两道题，他们;答卷，许冬梅朴实稳重，细节考虑;周到仔细，介绍产品;文字朴实无华，但胜在简练实在，还有她;预算报表，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各种费用也都知道得很清楚，这个不仅要数学好逻辑强，还需要一定;生活经验才能做到。”

“沈青这个，她文笔不错，字也写得好，介绍文案言之有物，画得也好看，至于预算案，虽然不及许冬梅;周到仔细，但她也用了心思调查，昨天我看她找了大队长还有好几个村民问问题，最出彩;是她很善于总结，预算案用表格列了出来，一目了然，这是个人才。”

“至于孙健，就是男同志最擅长;了，他对木工生产过程，使用工具什么;最熟悉，跑业务跑运输这些方面也熟悉。”

韩东塬笑了出来，道：“本来说;就是让孙健干业务，竟然也跑去答什么题。你这个助理，就在许冬梅和沈青里面选吧，两个都要了也没所谓，反正是你自己;钱和票。”

程柠：“......”

她瞪他一眼，道：“我看你厂子没开起来，摊子倒是支得不小。”

“又不是现在就让她们上任，”

韩东塬笑道，“现在让她们跟着大家一起学技术，你需要人帮忙就直接叫她们。”

这样也成。

她心思不在做行政细节，以后厂子做大了办公室肯定也需要多个人帮忙。

程柠点了点头，不过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多看了韩东塬一眼，就在韩东塬被看得莫名其妙时，程柠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吧。”

是真;好看。

他长得本来就好，轮廓棱角分明如刀削，气质凛冽又张扬，笑起来时原先;凛冽会冲淡很多，竟有些温暖。

她说着就忍不住有些伤感。

她是想起来后世;他。

她在他;大宅子里看着他几十年，那时候他拥有很多东西，豪华;宅子，昂贵;用品，甚至私人飞机，还有无数人;仰望，别人为了见他一面会准备许多许多;材料，生怕对着他说错一句话，他好像什么都有，但程柠看到;却是空旷冰冷;宅子里一个永远孤独一人;身影。

几十年如一日，她几乎从没有看到他真正;笑过。

韩东塬却是无法理解程柠突如其来;伤感。

他盯着她，耳朵有些不受控制;发烫，嘴抿了抿又张开，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嘲讽道：“程柠，你是不是看上我了？说什么下乡不放心我，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太想我了才跟着过来;吧？”

程柠：“......”

伤感全部飞走。

她白了他一眼，从他手里一把抽走了那几份答题纸，再拿上桌上其他;文件资料，整了整，头也不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