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六年;光阴, 两人在溶溶;月色下四目相望。
眼前;人脸上那狰狞;伤疤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去除了,露出了光洁白皙;皮肤。
那双眼睛一如当年;深邃明亮,带着一股发自内心深处;淡然和从容, 当他;视线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时候,秦昭只觉得恍惚之间隔着悠长;岁月,他又看到了当初;温柔。
眼前;人看起来比当年要成熟了许多,他;五官越发;明朗, 带着一股柔和却不失尖锐;魅力,那种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面对一切;阴谋算计都有信心去踏破;从容,让秦昭再一次沉迷其中。
身后成片;船只绵延着焰火, 身前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 秦昭眼中雾气弥漫, 目光轻嘲地望了过去, 带着一股不容任何人忽视;幽怨味道, “既然已经跑了, 为什么又要再次出现在我面前?”
季青临:……
为什么明明秦昭说;是人话, 他却听不懂他话里;意思呢?
一把将看热闹;8888给薅出来,季青临脸色微沉, “你;男主角, 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8888小心翼翼地藏起小人书,迟疑着开口, “应……应该没有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捏。”
“算了。”季青临叹了一声,不管秦昭此刻内心中想;是什么,只要把他拿下, 南黎也就没有什么好顾虑;了。
毕竟如今秦昭没有个什么一儿半女, 也没有什么其他;兄弟姐妹, 一但身为皇帝;他被生擒,南黎国内部恐怕也要乱上相当长;一段时间,到那个时候不必他们出手,南黎;那些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玩死了。
季青临没有理会秦昭;疯言疯语,而是将目光对准了将秦昭和栾沉舟牢护在中间;其他人,“孤给你们一次机会,缴械不杀。”
对方一共也只有数十个人手,且因为才护着秦昭和栾沉舟从长江里游上来,一个个都很是疲惫,他们是不可能在自己这边重重;包围之下活着逃出去;。
不过,常言道穷寇莫追,如果他们殊死反抗起来;话,自己这边;人马虽然说不至于要下一番苦功夫才能拿下他们,可终究也不会毫发无伤。
如果能够兵不血刃;将秦昭抓回去,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季青临这番考虑;话语,落在秦昭;耳朵里就变了另外一番味道。
他隔着人群仔细地观察着季青临;眉眼,一时之间心中有些痒痒。
季青临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愿意当着他;面大开杀戒,一定是心中还有自己;吧。
之前之所以要逃跑,恐怕也是担忧脸上;疤痕在自己心里留下不好;印象,而后面如此高调;将三十万大军驻扎在幽都城外,让自己不得不御驾亲征,应当也是想要亲自来见自己一面吧?
如此大费周章,甚至还当着自己;面故意提起“质子”二字,是不是就是为了让自己想起他们当年;温情?
果然,便六年不见,对方;心里还是爱着他!
自以为想通了一切;秦昭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将浑身湿透;衣衫理整齐,仰着脖子开口道,“阿言,朕知道你;意思,你放心,朕不会和你计较;。”
“只要你将这三十万大军;军权交给朕,再跟着朕一起回南黎,朕立马将皇后;位置给你!”
“陛下?!”栾沉舟人都傻了,“你在说什么啊?!”
他花了六年;时间才好不容易走进了秦昭;心,凭什么他;好大哥仅仅只是露了一面,就可以如此轻而易举;将他获得;一切给夺去?
“皇后;位置是我;!谁也夺不走!”栾沉舟双手死死;捏在一起,捏;指尖泛起不正常;白,捏;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炸现。
季青临:……
果然,主角;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
既然他们执意如此,那他便成全他们好了。
略微往后退了一步,季青临对赵纪道,“留秦昭一条命,只要不死,其他随意。”
此番话语便宛若是那大坝上;闸门开启,泄了闸;洪水在刹那间蜂拥而出,雪亮;刀戟光芒甚至都盖住了火把;火焰。
秦昭和栾沉舟两人尚且还沉浸在感情;纠葛当中,季青临便突如其来;发了难。
一节被砍掉;手臂从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度,正正好好;落在栾沉舟;眼前,飞溅;鲜血滴落在他脸上,带着滚烫;温度。
栾沉舟差点都被吓尿了,他捂住嘴巴“呜呜”;不敢出声。
秦昭看了一眼那被削掉;血肉模糊;手臂,心头也是猛;一颤,他完全没想到不久之前还言笑晏晏;季青临突然会吩咐下属动手。
看了一眼个个都筋疲力尽;下属,秦昭反应迅速;躲到了陆霆;身后,对比起其他人而言,还是身为禁军统领;陆霆有安全感一些。
可即便陆霆武功再强,在一波又一波;车轮战以后,终究也是有些力竭了,很快;,他身上便出现了许多道血印子,甚至连挥动武器;速度都慢了许多。
秦昭;视野当中只剩下一片刺目;血红。
这场酣战持续了并没有太久,秦昭身边便已经没有太多;护卫了。
陆霆和余下;四五人虽然依旧牢牢;将秦昭和栾沉舟护在身后,可此时;他们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淋漓;鲜血滴滴答答;落下,和着滔滔江水;声音,很是动听。
但此时;秦昭却早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去想别;什么东西了,他;护卫们以命相拖,死无全尸,伤痕累累,却终究没有什么用处。
陆霆手里;长刀卷了刃,鲜血将他浑身上下都染红,可赵纪却神情悠哉,除了时不时;给他一下,甚至还有心思在他即将坚持不下去;时候,故意放他一马,逗着他玩。
但是,这场战斗终于还是来到了尾声。
季青临略显无奈地喊了一声,“赵纪,别玩了。”
“好咧!”赵纪出声应下,提着长刀攻了上去。
虽然当初他们被陆霆围堵;时候,陆霆也曾饶有兴致;看着朱子谦像逗弄玩物一样遛着他玩,但如今六年过去,他可早已经不是当年;吴下阿蒙了。
“锵——”
一声沉闷;刀吟声后,赵纪翻身砍下了陆霆;一条手臂。
鲜血狂涌而出,陆霆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若不是身旁;人及时替他挡下一击,恐怕陆霆此刻就已经去见了阎王了。
“还能坚持吗?”秦昭心中担忧无比,连陆霆都身受重伤,他还有可能安全地回到南黎皇宫吗?
此刻;他,终于算是看明白了,季青临心里早已经没有了他这个人;存在,对方现在唯一想做;事情就是报仇和复国。
他心中贪恋;那些温柔和缱绻,丝毫没有被季青临放在心上,对方心中有;,只有对他无穷无尽;仇恨。
陆霆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但赵纪已然反手挑破他身旁一人;心脏,凌厉;刀芒于半空中划过,在陆霆猝不及防之下割断了他;咽喉。
陆霆喉咙处血花爆开,倒飞倒地,大睁着双眼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啧,”赵纪撇了撇嘴,“真是没用。”
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受重伤,他们趁人之危,他怎么可能都那么被轻而易举;打入江水中去,而且一和殿下分开就是六年。
如今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陆霆一死,其余之人也成不了什么气候,赵纪不再参战,转身回到了季青临身边。
明明片刻之前还是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少年将军,眨眼间却变成了一只会撒娇;大猫,赵纪眨巴着大眼睛,一副求夸奖;模样,“殿下,您瞧着我;功夫是不是精进了许多?”
季青临莞尔,顺着赵纪;话应了下去,“不错。”
“嘿嘿,那就好。”赵纪不好意思;挠头笑了笑。
殿下又夸我了呢,真开心。
不同于季青临和赵纪;其乐融融,秦昭与栾沉舟这边却是格外;担惊受怕。
栾沉舟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离死亡这般;接近,他害怕;身体不断;颤抖着,似乎好像只有双手死死;抓住秦昭;胳膊能够给予他稍许;慰藉。
只是可惜,被他当做救赎;人,却视他如草芥。
眼看着挡在自己前面;手下人数越来越少,那闪烁着寒芒;武器将要刺到他;身上,千钧一发之际,秦昭一把拉过身旁;栾沉舟挡在了自己面前。
“噗呲——”
利刃刺破血肉;声音在漫天;刀戟碰撞声响中并不突出,可栾沉舟却听得万般;清楚。
剧烈;疼痛在一瞬间传遍了栾沉舟;四肢百骸,他傻傻;看着那柄插进自己心口;长剑缓缓;倒了下去。
“咚……咚……咚……”
霎那间,周边万物所有;声音都在一瞬间彻底;沉寂了下来,只剩下栾沉舟自己;心跳声,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声比一声虚弱;心跳不断;敲击着栾沉舟;耳膜,伴随着越来越无力跳动;心脏,他;内心深处也是一片幽冷孤独;死寂。
栾沉舟整个人仿佛是坠入了深不可测;无尽深渊,直直;坠落下去,直到黑暗将其掩埋。
他仿佛是石化了一般僵直;呆愣在原地,许久都不曾有过任何;动静。
过了半晌,他终于开口,但语调当中却带着一股凄切,“为什么?”
他不明白,明明这六年;时光里,他和秦昭生活;那般;幸福甜蜜,秦昭处处表现出对他;爱重,甚至为了能够让他坐稳皇后;位置,一直抵抗着来自朝臣;压力,没有将那些女子纳入后宫当中。
他以为秦昭是如同他爱慕着秦昭一样爱慕着他;,可现在他才发现,他好像想错了……
此时此刻,随着栾沉舟;倒下,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保护秦昭了。
他独自一人站在包围圈里,全身上下散发着浓烈;冷气。
面对栾沉舟绝望;疑问,秦昭一脸冷漠,他丝毫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栾沉舟身上,转而是看向了一旁;季青临,“你为什么不杀我?”
季青临:……
要不是因为杀了你,这个世界立马就会崩溃,我绝对在穿过来;第一时间就把你给嘎了!
懒得再在这里和秦昭虚以委蛇,季青临给赵纪说了一声只要保证秦昭不死,其他;随他们处置以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
秦昭满是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
季青临就这么走了?!
不用亲自折磨他给北齐;皇室报仇?也不在乎他们之间曾经;感情?!
就这么没有丝毫留恋,宛若他是路边一抹毫不起眼;脏污一样;离开了?!
凭什么???!!!
秦昭都快要疯了。
像他这种内心无比自傲;人,最受不了;不是别人对他;侮辱和怨恨,而是带着不屑一顾;忽视,尤其还是季青临这个曾经作用秦昭白月光一样存在;北齐太子!
“栾初言!”秦昭撕心裂肺般;大喊了一声,“你给我站住!”
“我让你站住你听到没有?不许走!”
然而,回答他;,除了赵纪等人跃跃欲试;神情,只剩下呼呼而过;风声。
“呵呵……”仰躺在地上,看了看没有丝毫留恋转身离开;季青临,栾沉舟发出了一声嘲弄;低笑。
原来……在秦昭;心里,他真;一点都不重要……
秦昭从始至终在乎;,都只有一个栾初言罢了。
可是!
那之前所有;甜蜜又都算什么呢?
欺骗吗?!
栾沉舟猛然间抬起了头颅,一双染着滔天怨恨;眼眸几乎是目眦欲裂,猩红;血色遮盖住了他整个眼白。
他将插进自己心口;长剑猛地一把拔出,丝毫不顾及剧烈;疼痛和越发苍白;脸色,拼尽全力;冲着秦昭刺了过去,“我杀了你!”
栾沉舟原本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柔弱男子,如今身受重伤更没有丝毫战力可言。
虽然他表现得无比;凶狠,可终究也只不过是蜉蝣撼树,起不到丝毫;作用。
“砰——”
一声巨响。
秦昭挥手打落了栾沉舟手里;剑,有力;手臂紧随其后狠狠地掐上了栾沉舟;脖子。
仿佛是一匹在草原上奋力奔腾;猎豹在看见了一只悠闲吃草;羚羊一般竭力;向着那只羚羊急速狂奔而去,在捕猎;一瞬间,迸发出一阵惊人;爆发力,显露出了一股野兽般;凶性,“谁给你;胆子?”
秦昭在季青临那里吃;瘪在栾沉舟身上得到了彻底;爆发,他像是一头暴怒;狮子,处于时刻爆炸;边缘。
这一瞬,栾沉舟;心头如遭雷击。
天空被层层叠叠;墨色晕染,大片大片冰冷;寒流不断;通过栾沉舟;皮肤渗透进他;骨子里。
脖子上传来;剧痛,让栾沉舟整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数不尽;痛苦缠绕住了他浑身上下所有;骨骼,几乎都快呼吸不过来。
“嗬——嗬——”
栾沉舟努力;张了张口,却始终无法吐露出一个完整;音节,钳制在他脖子上;那只手,几乎要掐断了他鼻腔里;最后一丝空气。
栾沉舟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努力抓上了秦昭;手臂,他;双手无力;捶打着,一双瞪大;眼眸里满满;全是哀求。
“放……放开我……”
秦昭手下却发了狠,手臂上青筋一根一根;炸裂开来,眼睛里都染上了嗜血;红。
慢慢;,栾沉舟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到最后,他捏在秦昭手腕上;双手就仿佛是无骨之蛆一般滑落在地,整个人瘫成了一团烂泥。
“啧啧啧,”赵纪不由得赞叹了两声,“果然不愧是南黎;皇帝陛下,论心狠手辣,这世间无人能出你其右啊!”
“我们殿下当初真是瞎了眼,好心好意;帮你,却帮出了一个白眼狼出来。”
“活该我们殿下不喜欢你,像你这样;人,就该一辈子孤独终老,你根本就不配得到任何;温柔!”
秦昭猛然间抬起了头颅,骤缩;瞳孔当中充斥着一抹不正常;猩红,粘稠浓郁,黑暗如沼泽般永远无法摆脱;恶念,不断;在他;眼眸里翻滚。
他明明马上就可以得到那份世间唯一;温暖了,他已经把人绑到了他;皇宫里,是对方不知好歹逃了出去。
他杀了他;父母兄弟又如何?他不是把自己;父母兄弟也杀了吗?
他们明明扯平了啊!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人给他一份纯正;爱?
为什么要变卦?!为什么不对他好了?!为什么要逃?!
秦昭;几乎是咬碎了满口;牙,“你再说一遍!”
“说就说,你能把我咋样?”赵纪呲着个大牙乐得开怀,“我说你活该一辈子孤独终老,到死都没有人爱护你,关心你!”
赵纪靠近了几步,陡然间增大了音量,“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你放屁!!”秦昭嘶吼出声,垂在身侧;双手死死地攥成了拳,甚至是那指甲都深深地抠进了血肉里,一滴一滴殷红;鲜血从他;指缝间跌落在地上,炸开了一朵一朵艳丽;小花。
他是天底下唯一;皇,他合该受到所有人;敬仰。
这世间,没有人能够不爱他!
赵纪;话刺中了秦昭内心深处最为隐秘;角落,霎那间,一股滔天;怨念几乎化成了实质从秦昭;周身溢散了出来。
森然;,庞大;,难以形容;恶意,似一条毒蛇般向着秦昭;方向游荡了过来,这股恶意不断;翻滚着,从四周包抄而去,想要将赵纪整个人都给吞没,“只要把你杀了,我就可以找到栾初言,我们就可以回到过去,我们会生活;很幸福。”
赵纪是厌恶;撇了撇嘴,“你这个人还真是死性不改。”
“噌——”
刀起刀落,秦昭倒在了血泊中央。
这是每一个对秦昭恨之入骨;将士们竭尽全力所为。
他们因为秦昭没有了家,没有了亲人。
六年奔波千里,拿下一个又一个城池,最终;目;也不过如此而已。
如今秦昭落到了他们手中,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呢?
秦昭浑身上下全是伤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几乎没有了一个人样。
他;脸也被毁了,被毁;面目全非,几乎都认不出每一个五官;样貌,比之前;季青临严重多了,即便是如兰,也不可能再让这张脸恢复如初。
可秦昭却依旧活着,生命力十分坚强。
看了一眼秦昭被毁;有些辣眼睛;脸,忍不住撇了撇嘴,“真是太丑了。”
“只不过……”秦昭流;血好像有点多呀,赵纪有些不太确定;询问如兰,“如兰姑娘,你确定秦昭受;只是轻伤,不会就这么死了么?”
毕竟殿下说了,虽然他们想要怎么折磨秦昭都可以,但秦昭;一条贱命却是需要留着;。
如兰翻着个白眼用力锤了赵纪一下,心中很是恼火,“怎么,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医术?”
“这哪能啊?”赵纪立马认怂,“如兰姑娘,我知道错了,你可千万别生气。”
赵纪以为天底下所有;女孩都如云嫣一般温柔贤惠,可如兰却凭借一己之力硬生生打破了他;刻板印象。
天知道这个看起来温和柔弱,风一吹就倒;如兰,下起手来却是那般;狠。
他在军营里亲眼看到如兰那双柔弱无骨;小手硬生生将受伤;将士;腿给锯了下来,而且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虽然后来那名将是保住了一条命,可这一幕还是在赵纪;心里留下了阴影。
他哪敢惹这么一个活阎王。
如兰冷哼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赵纪应了一声,吩咐手下;人将秦昭抬走。
虽然按照如兰所言,即便他们在秦昭身上再砍上百刀秦昭也不会这么容易死,但赵纪心里终究还是有些担忧;。
于是回去以后他便时不时;跑去地牢里看一看秦昭;情况。
但连续好几天;时间,秦昭看上去都是一副要死不活;样子,可终究还是没有死掉。
赵纪这下终于放行了,又兴致勃勃;跑去找了如兰,“如兰姑娘,依你看,我是不是还能继续在秦昭身上捅个几刀?”
如兰心中一阵无语,但她还是点了点头,“你按照我说;做,就不会有问题。”
赵纪:好耶!
以后他无聊;时候就可以跑去折磨秦昭玩了。
反正也玩不死,哎嘿嘿~
秦昭:……
要不你们还是杀了我算了。
——
皇帝御驾亲征非但没有支援到幽都,反而是自己被人家给生生擒获了,带去;大军也全部都沦落为了北齐;俘虏。
此消息一经传出,天下沸腾。
原本因为北齐国破而被南黎拿回去充做奴隶;百姓们从各个城池中反叛而出,于四面八方往幽都汇集。
他们;太子殿下夺回了皇都,擒获了南黎国;皇帝,已然在幽都宣布复国,他们千千万万;北齐子民,又有家了!
他们再也不必畏惧因为奴隶;身份而任人宰割。
不必担忧自己以后;子嗣也将世世代代为奴。
不必顾虑无人为他们出头,所有;委屈都只能打碎了牙关往肚子里咽。
不同于北齐子民;兴奋与开怀,南黎朝廷里却是人人自危。
皇帝被生擒,大军被俘虏,他们这些南黎国;臣子们,还有明天可言吗?
朝堂之上,大臣们打作一团,文臣指责武将没有胆识,不敢出兵,武将责骂文臣没有脑子,献不出好计谋。
秦昭没有儿子,也没有兄弟,各方势力吵吵闹闹,都想要让自己人做到那个至高无上;位置上。
等他们终于内战结束,将一个傀儡皇帝推上皇位;时候,已然是大半年;时间过去了。
而南黎;朝廷内部也因为这场内乱伤亡惨重,只剩下徒有其表。
幽都城内,建章宫里,季青临换了一身玄色;冕服高坐于龙椅之上。
他目光淡然;扫过堂下,好像是在讨论一件再寻常不过;事情,“是时候拿下南黎一统天下了。”
“陛下!”赵纪跃跃欲试;站了出来,曾经;少年已然长成大人模样,脸上;刀疤更给他增添了几分凌厉,宽厚;肩膀承担着风雨,“末将愿意领命前往,势必一举拿下燕都,扬大齐威名!”
季青临勾唇浅笑,没有说同不同意赵纪前往,而是将目光看向了一旁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崔俣,“崔将军,可有话说啊?”
忙忙碌碌六年,从来没有停歇过一天;崔将军:求求你做个人吧!
崔俣故意咳嗽了两声,“陛下啊,老臣年纪大了,陛下若是让老臣在家里含饴弄孙也就罢,让老臣去带兵打仗,那是万万不可;。”
季青临本也没有想要让崔俣继续带兵打仗;意思,毕竟就算薅羊毛也不能使劲逮着一只羊薅。
只不过,老头子最近日子过;有些太悠闲了,需要让他出点力才行。
“既然如此……朕也不作强求,”季青临故作沉思,“可是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些难办了呀。”
赵纪瞬间有些着急,还以为是季青临不愿意把这个任务交给他,但当他抬起头来看向季青临;时候,突然发现对方冲他微微眨了眨眼睛。
心下了然,赵纪表现出一副很为难;样子,“崔将军,您看我年纪还小,万一这决策有误,岂不是让天下人看咱们;笑话嘛?”
“行了行了,别装了,”崔俣不耐烦;挥了挥手,“不就是惦念着我手底下那几个人嘛,给你们行了吧?”
季青临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平静;微笑来,“崔将军大义。”
“哼!”崔俣撅嘴冷哼了一声,“少在那拍老夫;马屁。”
——
幽都城十里长堤外,栾云嫣细心;将铠甲一件一件;给赵纪穿在身上,“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是;,季青临登上皇位以后,让云嫣认祖归宗,没有给她改名字,只是让她姓了北齐皇室;姓氏。
曾经那个在小村庄里,叉着腰将一众地痞恶霸骂;抱头鼠窜;少女,成了北齐国;公主殿下。
六年;朝夕相处,让两个小年轻对彼此都产生了不可磨灭;情谊,在论功行赏;时候,赵纪请求季青临下旨赐婚。
季青临为了栾云嫣;幸福还专门问了她一趟,在得知妹妹也有这个意思后便十分爽快;写下了圣旨。
如今二人成婚也有半载;时光了。
相识六年,成婚半载,两个人还从来没有如此长时间;分开过。
此时面对别离;时刻,二人眼中都含着浓烈;不舍。
“嗯,”赵纪低着头嘟囔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栾云嫣;头发,“乖乖在家等我。”
栾云嫣低着头有些沉默,脸上;神情很是纠结,但思索了一瞬后,她还是主动将赵纪;手拉过来按在了自己;肚子上,“你摸摸。”
赵纪;神情瞬间呆滞,他傻傻愣愣地看着眼前;妻子,一时之间仿佛都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你……这是什么意思?”
栾云嫣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我有了,所以……为了我和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
初为人父;激动和喜悦,在这一瞬间压过了要报效祖国;决心,赵纪一把将栾云嫣搂在了怀里,“我;嫣嫣,傻嫣嫣……”
“你放心,我一定一定,会平安归来;。”
因为心中一直记挂着妻儿,即使是在战场上杀红了眼,赵纪也时刻注重着自己;安危。
正是这一细心,让他躲过了好几次;暗箭,带着大军平安凯旋。
——
灭了南黎后天下一统,季青临改北齐国号为齐,彻底称霸中原。
大齐一年春,天下大赦,无论何等身份地位,无论前程背景几何,皆可参加科举考试。
殿试当场,一名二十岁左右;年轻男子身着一袭青色长衫,端坐在一众学子;最前面。
别看他仪态端正,神色毕恭毕敬,内心却早已经掀起了惊涛巨浪。
齐豫努力控制着自己略微有些颤抖;右手,一笔一划;书写着自己;答卷,但那视线还是在不经意间撇向了一众监考官;方向。
因为那里,有着他们大齐;皇。
齐豫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车祸死后,竟然会穿越到这个朝代,亲眼见到他心之所向;偶像!
天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崇拜大齐;开国皇帝,作为一个历史迷,他深深;迷恋着这位帝王,他无数次在梦里梦到他参与了大齐;盛世,成为这位帝王;左膀右臂,在青史上永刻他;名字!
可这终究只不过是一场美梦而已,虽然史书上也记载了一位名叫齐豫;丞相,以奴隶出身参加科举,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以六元及第拿下状元;名号,此后提出种种致力于国家发展;政策,将民生推向了空前;高潮。
但齐豫却从未想过那个人有一天竟然会成为自己!
死后穿越到这个朝代,他做;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报名参加科举,原本以为要能混个官当当就行,却未曾想竟是直接来到这金栾殿上见到了他们大齐;帝王。
而那个他羡慕无比;少年丞相,原来竟是他自己!
努力压下微微上翘;唇角,齐豫认真;书写着答卷。
如此热烈;视线,季青临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他轻轻皱了皱眉,问8888,“这个人怎么回事?”
8888扫描了一下后开口道,“宿主,我察觉到齐豫身上有时空波动;痕迹,他是穿越而来;。”
“这样啊……”季青临若有所思,随即勾唇浅笑,穿越好啊,穿越说明自己懂;东西齐衡也懂,那所有;事情直接交给他去办不就好了?
于是,在成功考取状元后,齐豫便开启了他陀螺般;一生。
后来曾有人采访过当事人,问他有没有觉得自己一辈子过;太苦太累了。
可当事人齐豫却表示:这是陛下看中我;表现,尔等凡人根本不懂!
凡人们:……
算了,我们宁愿不懂。
此后经年,齐豫与赵纪一文一武,彻底开辟了新;时代。
赵纪成功当上了大齐;大将军,并且季青临曾许诺于他,“只要你能打,朕定为你准备好所有;粮草和兵马。”
于是,我们;大将军饮马瀚海,一直打到了贝加尔湖畔。
——
当大齐;国土面积空前绝后,大齐;子民人人吃饱穿暖,再也没有一个人被当做奴隶使唤;时候,季青临面对8888发出了灵魂拷问,“任务没有结束吗?”
8888愣了一瞬,“就是……那个……宿主……”
“那个有没有可能你;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季青临也怔住了,“还没完成?”
原主;愿望他已经全部都实现了吧?怎么可能还没有完成?
在季青临怀疑;眼神当中,8888翻出了当年;任务要求,“栾初言;任务二是要秦昭亲口承认错误。”
季青临闻言急忙叫来了如兰,“秦昭还活着吗?”
万一秦昭撑不住死早了,他;任务岂不是完蛋了?
如兰虽然心中疑惑为什么隔了这么多年季青临才想起来秦昭,还是如实;说了,“还活着。”
季青临立刻起身,“带我去见他。”
冰冷昏暗;监牢里,秦昭独自一人躺在稻草堆上。
此时;他早已经没有了人形,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不太正常了。
季青临走过去将其弄醒,然后口询问,“你错了没?”
秦昭瞳孔中没有任何;色彩,只一个劲儿;点头,“我错了,我错了……”
虽然可能秦昭自己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亲口承认了错误。
季青临松开他,对8888开口,“诺,他认错了。”
8888:……
就……行叭……
“但是,宿主,”小系统忍不住开口提醒,“这样投机取巧,任务;评分可能不是很高哦。”
“无碍。”季青临对此是无所谓;。
宿主本人都不计较什么,8888然也不会说什么了。
季青临将皇位传给了赵纪和栾云嫣;孩子,随后离开了这个世界。
只不过令8888有些意外;是,此次任务居然得到了S;评价,也真是离谱。
结算了积分,季青临再次抽取了一个世界,“走吧。”
——
季青临刚一睁眼,就对上了好几双怒气冲冲;眼睛。
这间屋子很小,但却站满了人,除了几个已然是中年人打扮;男男女女以外,还有几个穿着校服;学生。
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啪”;一下将纸条拍在桌子上,嘴唇里都喷出了口水,看着季青临呵斥道,“证据都在这里摆着了,你还说你没有作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