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是谁的血?(1 / 1)

305的门很轻, 轻轻一推就开了。

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紧闭。这里的格局和中露所在的公寓格局类似,只不过家具上面都盖着白布, 摸上去只在手套上留下了一层尘土,看样子是很久都没有人住在这里过了。

诸伏景光小心地绕过一件件铺着白布的家具,在每一个房间前查看,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人留下过来过的痕迹,但是……

他眯起眼, 盖在家具的白布上留下了灰尘,但是为什么在进门的时候,门口的地板上却干净得连一丝尘土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皱起了眉头。也许是职业的本能,让他有些想太多了。说不定是中介看房的时候在门口逗留了一会才带走门口的灰尘, 仅凭着若有若无的灰尘确实无法支撑一些猜想。

这间房子似乎并没有什么疑点, 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空置的房子, 米花町这样的闲置房可太多了, 在中介的桌上摞成了满满一堆亟待出售,挂上打折的标签仍无人问津。

诸伏景光甩开自己往坏处想的思想,又悄悄地走出了305号房, 疑点虽多却不能定论,还是回去再问问花店的店员吧。

但是在踏出房子前的几秒钟内, 他的思绪突然在脑海里打了一个转, 就像是走到了另一条小巷里, 开拓出了一处新的疑点。

不对。

米花町的空置房, 通常空置的原因只有一个——

凶案。

他马上放弃离开的想法, 迅速回过头向房间里走去, 在那里一块白布静静地盖在地上。

他带着手套蹲下身,猛得一下掀开了盖在地上的白布——

一个粉笔划出的白色人形图案彻底地展露在了他的眼前。

这间房子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风从虚掩的窗户吹进来掀起白布的一角,露出桌子上某个人木质相框的左下角。

很明显,和他刚才想的一样,这里曾经发生过一件凶杀案,正是因为凶案的发生才导致房子的空置,而这种原因导致的闲置在米花町也非常常见。

但是……诸伏景光站起身,把白布重新轻轻地盖了回去。如果这间房子是无人居住的状态,为什么会有一个在花店订单会将最终送达的地址定在一个无人居住的房子里呢?

房子里的证据早已被当时的警员清空,房子里也没有剩下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了,唯有那个白色的人形图案留下了凶案唯一存在过的印记。

诸伏景光简单地绕了一圈,便悄悄地退出了房门,他抹掉了自己曾来过的所有痕迹,带上了305号的门,房门依旧是虚掩着的,和他来时的一样。

他凝视了305的房门一会,转身离开,但是他刚走了一步,鞋子却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

他撤开脚上的力气,移开脚,俯下身,从角落里拾起一个小巧的铃铛,银色的透着光。轻轻摇晃,只能发出极其微弱的声响。

他仔细地寻找周围的地面,但是并没有什么发现,干净的地面上只有这一个小小的铃铛安静地躺在角落里。

诸伏景光眯起眼睛,他看到了铃铛并不平整的横截面,初步判断这应该是意外断裂的。

而且从形状上来推测,这个铃铛应该是从一个饰品上面掉下来的,但是如果是意外断裂的话,掉落的铃铛不可能只有一个,按照掉落的分布格局,这四周的地面上应该还有饰品的其他部分。

现在他只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铃铛,这说明饰品的其他部分应该是被人收走了,但是由于这个铃铛太小还藏在角落里,所以被人遗忘了。

这个铃铛会和意外失踪的中露有关系吗?

他垂下眼睛,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沉声道:

“帮我查一个案子,地点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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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用扳手吗?”玩偶人拿着扳手正在慢慢地靠近,但是不等中露回答,他就抢先一步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因为用一点一点敲开一个人脑壳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他似乎是很享受这样的过程,连在描述场景的时候,声音里都透露了一分向往和期待,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甚至兴奋到颤栗。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我讨厌磨磨蹭蹭,讨厌过多的废话,你是我精心选择的目标对象,将在我的手里一点一点被敲开脑子,流干血液。那是一个极其快乐的感觉,你明明还没死,意识却已经比身体抢先一步到达天堂。”

中露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靠近而缓缓地向后挪动,她摇了摇头:“你找错人了,我和你想要寻找的目标对象可不一样。”

玩偶人摇了摇头,他的声音里就像是塞上了一个被打碎的唱片机:“是你自己找上门来的。”

听到他的话,中露的眼里没有轻松的神色,但是她却挑了挑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如此,你从我住进来的那一刻就盯上我了啊。”

玩偶人没有说话,他靠近的步子明显大了许多,大跨步的样子像是要马上冲上来,拿着他的银色扳手往她的脑袋上狠狠来上 一下。

“一直以来都在努力靠近我,辛苦你了吧。”中露还在试图和他讲话去拖延时间,试图能等到发现端疑的诸伏景光。

“看样子你似乎是认出我来了。”玩偶人拿着扳手,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影子完完全全将倒在地上的中露笼罩了起来,他站在她面前,手里的扳手寒光四射。

“你留下的破绽很多。”中露还在后退,但是她的退路明显不多了,她的指尖已经靠上了墙壁。

“那又如何。”玩偶人一歪头,他的笑声变得邪性,他用扳手一指中露的方向,“最后一个知道我是谁的人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中露用手扶着墙壁,迷药的作用还在侵蚀她的机能,她的身体依旧提不起来什么力气,像一团棉花糖。

她只能用尽最后一点积攒的体力,费劲从地上爬起来,用身后的一堵墙支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勉强站直了身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的眼神一变,冷漠地像是含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刀刃。

玩偶人一愣,但他迅速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语气,随即说道:“原来那天晚上真的是你。”

“不过我并不担心。”玩偶人马上恢复了原来的神情,他的最后一点震惊消失在黑色的瞳孔里,他用手中的扳手敲击着墙壁,发出“咚……咚”的声响,就像是死亡来临前敲响的鼓点。

他的笑容渐渐扩大,“我给你下了迷药,看你现在的状态,是一点力气也没有吧。”

“呵。”中露的呼吸有点急促,她有些疲惫地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但是……我可是专业的。”

玩偶人在玩偶头套下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扳手,关节透出白色的骨节。

银色的扳手一翻转,反光照亮了他的脸,强有力的手臂高高地举起,下一秒,坚硬的银色金属就要破开骨皮直取脑髓。

“咚!”

一声巨响。

诸伏景光猛得一抬头,停住了脚步。

他正在305门口往楼道口走,想要离开这栋公寓。但是突然之间,隔壁传来了一声巨响,就像是什么坚硬的物体被重物狠狠地敲击一样,整个公寓楼都似乎要震动了起来。

他没有犹豫,迅速回头朝着背后的方向冲了过去。

不对,声音不是来自于305!

诸伏景光在305门口没有停顿,他本能地撤退了一步,目光向左边移转,如同死胡同一样封闭的墙壁,墙上悬挂的门牌号正是——306!

门铃上有肉眼可见的灰尘,但是门口却很干净,仔细看似乎有细微的轨迹,像是什么东西被拖动时造成的。

他刚刚竟然忽略了306!

诸伏景光眼神一暗,手指轻微地推动大门。

纹丝不动。

306上锁了。

看来又要撬开大门了,不过这次他没有贸然地敲门,房内是否有人尚不可知,打草惊蛇反而会坏事。

他从口袋摸出一把普通的钥匙,这样的锁还需要再加上一根铁丝,上下扭动寻找关键的锁扣。

咔哒。

门向内轻轻地弹开一个小口。

306内非常安静,就像是从来都没有人居住过一样,但是诸伏景光很清楚,刚才的那声巨响正是从这间房间里传出来的。

他不敢大声呼吸,把脚步放到最轻,从门口开始蹑手蹑脚地向房间里面靠近,客厅到厨房都丝毫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甚至灰尘都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来到了最后一间卧室的门口。

卧室的门紧锁着,门把手上并没有灰尘。

诸伏景光将手靠了上去,紧握把手。

3,2,1……

他突然向下一按门把手。

门,推开了。

厚厚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屋内有一张巨大的探照灯,在灯光的映照下,他环视四周,瞳孔不由自主地放大。

墙上的血迹斑驳,就像是扎染的布上面扭曲的花纹,从四面的墙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上,人置身室内,就像是躺在户外的星空下被天空之镜环绕着,只不过现在环绕他的不是星星点点,而是点点血迹。

屋内早已空无一人,但是翻倒在地的探照灯足以看出刚才在此处曾经发生过些什么,窗帘厚得可以完全遮挡住窗外的日光,此时却被拉开了一半。

窗户大开着,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在布满血迹的屋内绕了一个圈,带来了些许的血腥味,抖落着和房间格格不入的古怪感。

墙上的血迹早已陈旧,那新鲜的血腥味是从哪里来的!?

诸伏景光心头一震,他快步走到了窗户旁边,急切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

果然,在窗框尖锐的边缘,有一道鲜红的血液就像是鲜明的警示标志一样扎眼。

人被尖锐的窗框割伤以后会出血,但是现在窗户边缘的血迹未免也太多了,远远大于隔开皮肤后会出现的出血量。窗框旁的一大滩就像是血泊流淌,甚至这些残留的血迹还没有凝固,带着些许的温度。

就像是……就像是一个人被敲开了头颅流淌出来的鲜血,在一大片触目的红色之中甚至还有骨头的碎屑。

诸伏景光心里突然出现一个不好的猜想,失踪的中露,陈旧的凶案现场留下的新鲜血液,骨头的碎屑。

他戴着手套的手攀上了窗框的边缘,有些紧张地向下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