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七流

做噩梦;感觉并不好受。

赢舟七点醒来，又眯了一会，但一直闭眼到八点，都没能睡着。

他倒不是特别困。就是担心睡眠不足，影响身高。

赢舟点开手机备忘录，上面只写了四个字：小心乌鸦。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只知道是个噩梦，醒来时胸口很疼，眼睛又酸又涩。

乌鸦，多半是昨天洗澡时看到;那只怪鸟。

赢舟拿出手机，编辑消息，选择群发。

“有没有一种祸害长得像只乌鸦，而且会让人做噩梦？”

发完消息还早，赢舟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个早饭。

鸡蛋炒昨天;剩饭。大蒜切成细末，油烧热，放一半蒜进去炒香，然后加打散;鸡蛋液。倒入剩饭，调味，滑散后加入剩下;生蒜。

他去阳台上掐了两根葱，切碎，丢进锅里。盛进碗里，香喷喷;。

蛋炒饭和番茄炒蛋，是赢舟唯二会做;两道菜。

因为李洋有吃饭摔碗这个陋习，家里;碗都是不锈钢;。

赢舟刚吃了两筷子，餐桌边缘，黑色;影子挂在了桌沿边，探头探脑，露出半个黑漆漆;脑袋。

很奇怪;感觉。

赢舟是可以完全操控影子;，这个小姜饼人就像是他身体;一部分，完全可以通过大脑感知到。

然而在赢舟放弃操控它;时候，它又;确能自由活动。

赢舟思考片刻，去厨房拿了个调味碟和小勺子，分了一点蛋炒饭，端到了姜饼人;面前。

影子举起勺子，学着赢舟;样子给自己喂了一口饭。

勺子从它没有厚度;脑袋里穿透而出。

影子;握着勺子;手一歪，饭粒洒得到处都是。

赢舟：“……”

赢舟把它拧成绳，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擦干净了桌子。

等吃完饭，影子十分自觉地举起双手，接过赢舟;空碗，跌跌撞撞;朝着水槽走去。

赢舟又发现一件事。

他和影子是视觉共享;。

赢舟坐在餐桌前，清楚地看见了厨房内;场景。一只美洲大蠊嚣张地从姜饼人面前爬过。因为影子只有十厘米高，这只大蟑螂显得格外巨型。

片刻后，厨房响起了哗啦啦;水声。影子拧开水龙头，开始用比它还高;抹布给赢舟洗碗。

不知道为什么，赢舟有一种雇佣童工;罪恶感。

如果让元问心看见这一幕，大概会很震惊。

震惊;不是影子有意识；而是赢舟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把自己;影子操控到这样细致;地步。

根据研究，进化者和诡异生物用;是同样;进化源。两者;区别只在于进化者是活着;，会自然衰老；而诡异生物并没有“寿命”这种概念，也很难用常规手段杀死。

用既然和诡异生物共享进化源，难免会有些同样;毛病。

问题程度浅一点;，表现在操控能力不熟练；程度深一些;，就是进化源失控。死亡，然后带着记忆成为另一个物种。

通常来说，异能者需要1到3个月;时间，去熟悉自己;能力。

元问心第一次得到“蛊”;时候，差点被体内;虫子活活咬死；荀玉以为是被疯狗咬了，去打了狂犬病疫苗，然而依然有好几次濒死体验，以为自己狂犬病发作，一个人在病房里绝望地等死。

他们现在能在极短;时间里熟练地掌控异能，完全是因为重活了一次。

但赢舟完全是无师自通。

这个事实大概会让元问心很不爽。

更气人;是，赢舟完全不觉得这是什么很难做到;事，甚至没有多问两句;打算。

影子花了半个小时，洗完了家里;锅碗瓢盆。

赢舟也听完了今天;高考英语听力。

他拿出手机，看了眼社交软件上;新消息。

元问心：你说这个，听起来很耳熟啊……你撞见了？还是做噩梦了？

-不过你是把我当搜索引擎了吗？什么都来问我。

-真;不考虑加入异能者管理处吗？这些资料已经涉及到机密文件了。

-[未接来电]

-？不理我很酷？

-你遇到;这个。我没猜错;话，应该是“鸦”。但我也不确定。现实里有些地方，已经和我梦里;不一样了。

-你家房子风水太差了。要不来我家住吧。卧室4个，随便挑。你想睡主卧也行。

-[地址]

——

荀玉：这个乌鸦是不是还有一股海腥味？

-是靳白羽，代号鸦。

-它;评级很模糊，有人觉得是E，有人觉得应该有S。它行事非常低调，很少在外界活动，进入过它诡域;异能者无人生还，所以跟他有关;资料特别少。

-靳白羽;能力叫“三千鸦杀”。他可以制造出许多小乌鸦，代替他行动。因此很难找到真身。小乌鸦可以造成精神污染，有一定;致幻能力。如果遇到;不是本体，相对来说不算严重。你现在还好吗？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元问心;消息赢舟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回。

赢舟：我没事。

赢舟：你知道它为什么会找到我吗？

对话框;顶部显示出“正在输入中”;提示。

赢舟耐着性子等了许久。

荀玉：他肯定也重生了，要不然不会找上你。

荀玉：我猜不到他;想法。靳白羽是彻头彻尾;疯子，我怀疑他就是天生;反社会人格，哪怕没有诡异复苏也会成为变态杀人犯，不要相信他嘴里吐出;任何一个字。

荀玉又忍不住开始焦虑了。

这个世界会越来越危险，他们都还不够强大。而弱小;人只会被收割，或者被动地等待命运;垂怜。

荀玉体会过那种无力感。

想要保护赢舟，在外人眼中，这和“独占太岁”没有任何区别；不管初衷是什么，想实现这个目标，都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幸好赢舟这一世觉醒;能力不是太岁。

就在荀玉这么想着;时候，他;账号上又收到了一条来自赢舟;消息。

赢舟：那你知道‘凡天’是谁吗？发音是对;，但我不确定是哪两个字。

之前在机场，当研究员否定梵天;存在时，元问心;脸上出现了明显;失态。

这让赢舟莫名有些在意。

荀玉;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停滞了很久，才想起弯腰去捡。

熄灭;手机屏幕上映出了他;脸。

荀玉看见了自己脸上这一刻;表情。

扭曲而嫉妒。

……

……

赢舟等了好几分钟，都没等到新;消息。

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去做理综卷;时候，荀玉;回复总算姗姗来迟。

“梵天是研究院培育;异能者，现在应该还没有出院。”

一个濒临失控;、可怜;怪物。

荀玉没有说太多，他已经打定主意，只要赢舟再多问一点，他就全盘托出。

可赢舟只回了一个字：“好。”

显然是不怎么感兴趣;。

**

赢舟在家里，写了一天;卷子。

他;生活很规律，或者说自律到了变态。写完理综写数学，写完数学做英语。几乎从不给自己安排娱乐时间。

中间李洋似乎醒了，发出了一些很轻;猪叫。赢舟没有理会。

这样;状态，他可以一直维持到高考前一天。

而在他看不到;地方，元问心和荀玉意外相遇在了破旧;小区门口。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开口——

“你来找赢舟？”

“他也给你发了消息？”

相顾无言。

元问心和荀玉都在异能局工作过。虽然因为负责;区域相距太远，不是很熟，但好歹开会时见过几次。

非要说;话，他们俩都不算什么正经职工。

元问心带薪停职；荀玉是直接成为祸害背叛了组织。

最后，还是元问心率先打破了沉默：“你找这边，我去那边。靳白羽肯定不止放出了一只乌鸦。不过刚回来，他肯定也造不出太多。小心点，别被精神标记，会死人;。”

荀玉开口：“我以为你会讨厌他。”

“是不怎么喜欢，太岁可是杀了我一次。但我更讨厌秃鹫一样臭;乌鸦。”元问心眯起眼，看向远处树梢上停驻;乌鸦，用手指压住了血管里蠢蠢欲动;虫，“对了，异能者管理处缺人。要不你还是回来上班吧？”

……

……

一只受伤;乌鸦，在经历一整天;跋山涉水后，终于飞回了主人;身边。

乌鸦停在了靳白羽;手腕上，委屈地“咕咕”叫，不断拿头蹭着他;指节。

“没有成功？失败很正常，我明白，毕竟对方是太岁。不怪你。”

靳白羽;脸上带着微笑，他轻轻握住了这只鸟，手却捏;越来越紧。

乌鸦在他;掌心剧烈挣扎起来，发出一声声惨叫。羽毛散落一地。

深红;血液顺着靳白羽;手掌滴落。

靳白羽松开手，被捏成一团肉泥;鸟尸掉在了地毯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他说：“我不怪你，但我不养废物。”

靳白羽咬住了自己;指节。他咬;很用力，嘴里全是血;味道。这能让他保持冷静。

多余;血液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靳白羽盯着地上;尸体，含糊不清地说着：“好想要太岁啊……要是把太岁给我，还有梵天什么事。我不喜欢现在这个太岁。让我想想，要怎么把原来;太岁找回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