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全是黑! 纪恂不由的后退了半步。 面前的空间好像他前不久才醒来的梦,不同的是,梦里的黑暗风平浪静,而面前的黑暗里暴躁的精神力在横冲乱撞! 万籁寂静的夜,强大的精神力互相冲撞产生了啸叫声。 纪恂感觉耳膜刺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顶着不适,去开灯。 等手指摸到墙壁,纪恂才发现自己的手抖的厉害。 “啪嗒”。 灯光瞬间驱散漆黑。 纪恂察觉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窸窸窣窣的藏起来。 纪恂看到床上没人。 他暗吸口气,放慢脚步靠近。 卧室里的费洛蒙比门口感受到的更疯狂。 纪恂双颊通红,皮肤刺痛,连大脑都变得昏昏沉沉。 那都是强烈的精神力辐射造成的。 纪恂精神力太低,没办法给自己建立起有效屏障。 他像顶着暴风雪那样,艰难的颤抖着脚一步步前进,小声叫:“行哥?” “行……” 终于,纪恂在床的另一侧,看到了抱膝缩躲在角落的哨兵。 纪恂吓懵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到处都是血迹。 傅书行手在流血,赤着脚低着头,浑身在抖,似乎有东西在他体内冲撞叫嚣着要跑出来,而他在努力压制。 纪恂吓得连忙要去扶他,“行哥。” “出,出去。” 傅书行声音很粗,很沙哑。 纪恂这时候怎么能出去! 他伸手,“行……” “出去!!” 傅书行猛然抬头大喝!! 纪恂吓了一跳,耳边仿佛响起孟加拉白虎威慑力十足的虎啸,他连连往后退了四步! 惊魂未定的再看傅书行,纪恂简直魂七魄都要吓丢了! 傅书行的双眼瞳色已经变成了完全的猩红色。 纪恂再学渣也知道基本常识。 哨兵陷入狂躁状态时间超过十二个小时没有获得精神疏导,就会陷入深井状态。 深井状态下的哨兵□□机能还存在,但意识几乎不可能再被唤醒! 纪恂大脑里的弦全断了! 从未有过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脏。 怎么会这样??? 石头不是才带行哥去做过精神疏导吗?妈妈晚上不是还来看过确定没问题吗? 为什么??! 短短一瞬,纪恂惊恐混乱的大脑闪过无数想法,最后一个也是最清晰的是——得立刻,马上找大人来! 这个念头出现后,全身的热血都像涌上大脑,纪恂立刻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转身就往门外跑! 卧室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紧接着“啪”的一 声。 灯泡被精神力直接击爆! 卧室瞬间陷入黑暗。 纪恂脚下一滞, ◓()◓, 可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失去方向也凭着感觉朝门口方向继续跑! 和向导不同。哨兵在黑暗中的视力绝佳! 碧光浮现。 傅书行在黑暗中像一头矫捷凶狠的猛兽,精准的追上企图逃离自己的向导,将纪恂擒住狠狠扑倒在床! 纪恂被袭击,吓得整颗心脏都跳到嗓子眼! 等回过神,傅书行那像是冒着火星子的滚烫呼吸就在头顶。 急促的,狂躁的。 还充斥着不安。 纪恂感觉自己要被烫伤了! 觉醒者也是人类,人类的体温能烧这么高吗?! 纪恂好像掉进了火山,同时内心的惊惧也提到了顶点,他大喊:“行哥!傅书行!” 哨兵的双手像烙铁那么烫。 他手脚并用,紧紧的锁着小向导的四肢,将人牢牢缚在自己身下。 很快,纪恂的意识被高温“蒸”的再次陷入混沌,他感到呼吸困难,好像马上要缺氧。 不行。 他很可能会死在傅书行的怀里! 纪恂尝试挣扎,但是,换来了傅书行更加收紧的双臂! 救命啊。 被用力抱紧的纪恂喉咙里卡着个字。 然而,铺天盖地的暴躁精神力和费洛蒙,全被高明远设置的屏障死死困锁在傅家。 泄露不出半点。 绝望下,每一秒都那么漫长。 纪恂满脸涨红。 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他竟然还有心思去想:等他死了,没有人去找大人帮忙,傅书行很快也会陷入深井状态。 他们两个这算是同归于尽吗? 不。 傅叔叔高叔叔那么厉害,一定会想办法救傅书行。 到时候死的只有自己! 元帅的儿子犯杀人罪,不,是精神力暴走状态下犯过失杀人罪,是不是不用去军事法庭接受审判,也不用被流放到星狱? 不不不。 那也太冤了!! 纪恂正进行着濒死前的胡思乱想,突然间,他听到头顶一声含糊的,伤心至极的,又竭力克制的声音——“我的。” 什么? 纪恂以为自己听错了,立刻竖起耳朵再听。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没死。 不仅没死,好像卧室里那些原本横冲直撞、十分危险的暴走精神力都没再伤害他。 傅书行裹着他,像道人形屏障。 把那些攻击全挡住了。 有了这个认知,纪恂发现自己呼吸顺畅起来。 只是傅书行还是像烧红的烙铁那么烫! 不行,不能再拖下去了! 纪恂开始积极自救,他努力冷静说:“行哥,你松 开我,我去叫我妈妈来,好不好?或者你去浴室冲澡,把温度降下来。” 傅书行没有回答。 他神志不清,只越发用力的收紧四肢,滚烫的下巴紧贴在纪恂的额上,喉咙里极其痛苦的又说出一句:“我的,我的……” 纪恂这次听清楚了。 “你的?你要什么?行哥?你说话!” 然而傅书行并不是在跟他说话,他像一个小孩,在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内心最深处直白的渴望。 “我的……” 声音逐渐低下来,变成虚弱的气声,最后夹杂隐隐委屈的哽咽。 像马上要崩溃。 纪恂动又动不了,被傅书行这唤不醒的魔怔状态搞得心急如焚! 电光石火中。 纪恂突然想起——以前不都是这么被将军压的? 这念头一出。 简直绝处逢生。 纪恂好歹被将军扑了十年,经验十足,他找到角度腾出来一只手,然后用力去抚傅书行的背。 “你的,你的……” 纪恂像哄大白虎那样哄傅书行。 “没事了。”纪恂感觉暴露在空中的手像被针扎一样疼,忍着灼烧一样的疼痛,他一下一下不停抚着傅书行的背,“行哥没事了没事了……” 就好像回到小时候。 傅叔叔和高叔叔出差去,傅书行在他家睡。 四五月雷雨多,闪电和雷声落下来像是随时都会打到头上,傅书行就会用手脚抱住他,把他头也圈抱在怀里,拍一拍说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纪恂突然就很想哭很想哭。 他想,他可以不报复傅书行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快一点变回正常的样子,不要这样,他害怕。 他真的好害怕。 傅书行会不会死啊? 他会不会烧坏,陷入深井再也醒不出来? “没事没事……”纪恂强忍住,一下一下用力的摸着傅书行的背,他哽咽着说:“真的没事了嘛!求求你了行行哥哥……呜呜呜……哇……!”他再忍不住,害怕的抱住傅书行大哭起来,像岁小孩那样哭的崩溃无助。 纪恂一哭,就顾不上哄人了。 傅书行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怀里抱着纪恂,纪恂脸上横七竖八的全是眼泪,长长的睫毛还湿漉漉的沾在一块。 傅书行心脏猛地一沉! 哨兵超乎常人的五感在此时似乎全不管用了。 傅书行伸手,慢慢的,去探纪恂的鼻息。 直到有均匀的温热传来,他才闭上眼,重重的吐出口气。 傅书行坐起来。 看着黑暗中,自己卧室一地狼藉,他用绷带把手上的伤口重新缠好,再把血迹清理干净,最后看向床上沉沉睡着了的纪恂。 傅书行心绪复杂。 说纪恂胆大,却连只小虫子都怕。 可说他 胆小吧,又敢大半夜的摸着黑,单枪匹马的闯到一个哨兵家里。 傅书行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纪恂。 睡得真香。 不知道看了多久。 傅书行终于忍不住,伸手去触摸,指尖才碰到隐隐一点温热,等要落下时却猛地一空! 那瞬间,空的不仅是手,还有整颗心脏。 傅书行骤然睁开了眼! 纪恂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睁眼看到的是自己卧室的吊顶,身下躺着的是自己的床,身上穿的是件棉质短袖。 他抬手摸眼眶,还有哭太久结起来的眼屎…… 纪恂起床洗脸。 刷牙刷一半,去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偷看。 对面二楼窗帘严严实实。 真是邪门了…… 怎么会做那种梦? 那么真实!! 纪恂低头看自己手指,那种烫到指尖发麻、好像手指都要烧掉的感觉,还有傅书行那双猩红的眼睛,卧室凌乱的血迹,爆掉的电灯,黑暗中那一声声痛苦挣扎又委屈的“我的” …… 都像是亲身经历。 这也太离谱了吧。 纪恂纳闷的回到盥洗室,刷了一会儿牙后,他突然想到什么! ——傅书行当时抱的超用力! 如果是真的,肯定留下手指印了。 纪恂立刻扒开自己睡衣领子看。 没有。 什么痕迹都没有。 睡前什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纪恂感觉头有点晕,不再去想了,他寻思着以后再也不搞咒语了。 玄学到有点可怕。 纪恂洗漱好下楼。 纪母已经做好早饭,解开围裙,看到儿子,笑了笑,“起来啦?先别下楼,去叫一下你爸,可以吃早饭了。” “好的妈妈。” 纪恂一看妈妈那个状态,就知道昨晚是真的无事发生。 吃过早饭。 纪恂揣上两个烧麦,一袋奶。 赵展磊还在自家门前弯腰系鞋带。 一旁杰森捣乱,他系好一只,它就去咬掉另一只。 纪恂看的乐了。 杰森发现纪恂,立刻恢复高冷帅气的样子,“喵”了一声。 它晃了晃长长的尾巴,离开主人,两下跳跃到了小向导身边,然后踩着优雅的猫步,亲昵的贴着小向导转了一圈。 小豹子在上次咬徐源规的藏獒时就长大不少。 今天再看,似乎又长大了些。 一身优美华丽的斑点,结实修长的四肢,连那留着两道泪痕的豹脸都已经不再显得委屈,在橙黄色的眼睛衬托下,有种意气风发的帅和酷。 纪恂撸它脑袋,“大帅哥,不要再捣乱啦。” “喵。”小猎豹仰头眯起眼享受。 赵展磊见状两下系好鞋带,站起来说:“ 还是你治得了它, 它现在在我这, 已经完全恃宠而骄了。” 纪恂:“大猫猫恃宠而骄一下很过分吗?” 赵展磊没说话,笑了一下,他拿过一旁的东西,放进自己作战服裤子口袋里的束紧条理,插好。 纪恂被那闪亮亮的东西晃了下眼,“什么东西?” “嗯?” “你刚刚拿的的。” “哦,戈匕。”赵展磊说:“圣所发的。” “给我看下。” 赵展磊拿出才插好的匕首,走到纪恂面前给他。 匕首只有巴掌大,分量感却十足。 纪恂把手里的烧麦和牛奶给赵展磊,捏着手柄拔出匕首。 “咻”的一声。 削铁如泥的匕首见了光,锃光瓦亮的匕面,映出了纪恂的半张脸。 纪恂:“哇塞!酷!” 赵展磊说:“小心点,很锋利。” 纪恂问:“为什么你们哨兵有,我们向导没有?” “这是哨兵遇到精神力暴走或者情绪失控时用来强制清醒神志的。”赵展磊说:“戈匕上附有精神力,划一道口子没个五天不会好。你们向导可以给自己做屏障,还细皮嫩肉的,哪里用得上,这是给我们糙老爷们准备的。” “哦。”纪恂点头,突然想到什么,撇了下嘴随口说:“傅书行不会是用的这匕首来削苹果吧。” 赵展磊一愣,很快就否认:“不可能。” 纪恂没注意到他不太寻常的反应。 把匕首塞回鞘内要还给赵展磊,突然间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又唰的抽出来,把匕首举到赵展磊面前,眼神充满威胁的说:“赵石头,老实交代!” 赵展磊以为他玩兴上来,配合着求饶:“好好好,只要你别杀我!我什么都交代!” 纪恂:“傅书行为什么要去堵徐源规?” 赵展磊措不及防,一下怔愣在那。 “说!” 赵展磊看纪恂乱动匕首,怕他不小心伤到,把匕首往自己这边扒拉了一下,岔开话题,“想到不要玩这么危险的东西。” 纪恂:“你说不说?不说我直接捅你一下!” 赵展磊:“……” 纪恂看赵展磊想编理由,诈他,“我只是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而已。你以为,傅书行都跟我说了去堵徐源规的事,还会不告诉我理由吗?” 赵展磊心想这理由他还真不会告诉你。 纪恂:“你在想什么?” 赵展磊看向纪恂,觉得有些棘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放屁,你分明是傅书行的同伙!两面派!你这个大叛徒!!” 赵展磊喊冤,“恂恂,你这话说的可就伤人心了啊!我从来都是你这边的,跟行哥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儿去,怎么可能是他同伙?那天放学我本来要堵那个王八蛋没错,但半路杀出个行哥,直接把徐源规推进历练林里去了。 ” “嗯。然后呢?” “等我赶过去, 已经完事了。” 纪恂呵呵一笑, “你觉得我会信?” 赵展磊指了下他手里的匕首,“你干脆捅我吧,我真没骗你。” “那你发誓。” “我发誓。”赵展磊偷瞥纪恂一眼,举起根手指,“我跟行哥不是一伙的,我赶过去的时候他已经揍完人了,我真的全程都没看到。有一句谎话,就让我这辈子打光棍,讨不到老婆!” 纪恂看赵展磊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决定信一下,收回鞘把匕首还给他。 但还一半发现不对。 纪恂立刻说:“不行,你得重新发誓。” 赵展磊:“啊?” “你就说‘我赵展磊不知道傅书行为什么要堵徐源规,不知道傅书行为什么要打徐源规,不知道傅书行为什么要针对徐源规。如果有一句谎话……’” “就,怎么样?” 纪恂看赵展磊:“烂几几!” 赵展磊:“……” 纪恂挑眉,甚是得意,“发吧!” 赵展磊苦着脸,“恂恂,换一个吧……这个也太歹毒了。” “你要是没说谎,怕什么。” “……” 纪恂说:“所以你是要交代,还是要烂……” 赵展磊连声:“我交代我交代。但你不能跟行哥说是我说的。” 纪恂大声:“那我当然不可能跟他说!我跟傅书行可是敌人!不是他死就是我活的那种敌人!” 赵展磊:“……” 敢情都是行哥他死是吧。 纪恂催促,“快说,快说。都要到大门口了。” 赵展磊前后看看,觉得不够安全,“我们还是上飞行器再说吧。” 上了飞行器。 纪恂看赵展磊还酝酿半天,以为他在找办法拖延,踢了踢他的脚,“说啊!” “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这事说来话长。” “慢慢说。” “那得从十年前开始说……” 纪恂:“你想烂几几是吧?” 赵展磊委屈,“纪小恂,真的得从那时候说起!” 纪恂:“十年前开始说,等到了圣所你也说不完一年,你就总结一下,长话短说!” “哦。” 赵展磊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吸一口气吐一口气,“傅书行他想做你哥!” 纪恂:“?” 赵展磊:“就这样。” 纪恂:“就这样? 赵展磊:“总结完,长话短说就这样。” “我看你很想烂……” “不不不,我跟你说。因为……” 下午的课程是屏障的有效建立。 周晓芸摸着自己的小黄鹂精神体,说:“这次好像会请来哨兵那边的导师来释放精神力,要在哨兵导师的精神力下坚持 半分钟以上, ” “✵, 我们上次屏建考核好像没人不及格吧。” 周晓芸立刻冲她使眼色,摇摇头,让她别说,然后又往身后示意了一下。 朱丽颖回头,看到趴在桌上的纪恂,明白过来,吐吐舌头不再说。 上次屛建的成绩,纪恂好像是踩着及格线过的。 那还是缇娜老师说他没精神体,可以适当放宽要求。 但这次如果叫了其他哨兵导师。 还怎么放宽? 他一定过不了。 周晓芸跟朱丽颖要去上课的时候,看到纪恂睁着微红的眼还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周晓芸问:“小恂,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啊。”纪恂回过神,他坐直身子,揉了揉发红发涩的眼睛,抿唇笑了下,“没有,就是昨晚没睡好,做了噩梦。” “做噩梦是你压力太大啦。” 一旁朱丽颖说:“对,要不我们帮你向缇娜老师请假吧,下午的屛建课你就先别去上了。” “屛建课?”纪恂站起来,说:“要上要上,哪能不上,我们走吧。” 赵展磊说——恂恂,这事归根结底还得赖我,我把你喜欢行哥的事跟行哥说了,谁想到,他觉得,咱们几个还是做兄弟比较合适。 不过话说回来,做兄弟对你俩都好。 等以后做精神力检测,行哥那么厉害,肯定是A+或者S-再不然直接就奔着S级哨兵去了。 咱们比不过啊。 你看向导跟哨兵的匹配度,差不多都隔一级,哪怕A-都还可以跟S在一起,可要是个B级或者C级,那结婚也没有用啊!你试想一下,你没办法给行哥做精神疏导,等行哥精神暴走了还会伤害到你。 总之,你俩不合适,也不可能…… “哈喽,老纪!” 纪恂回过神,看向跟自己打招呼的钱鹏,回了一句:“哈喽老钱。” “怎么了。”钱鹏笑,看着纪恂走到自己身边来,轻轻的撞了他一下,“看你这有气无力的样子。” 纪恂没说话。 钱鹏见他没跟自己开玩笑,也收起了笑,“不舒服?” 纪恂摇头,想了想,问他说:“钱鹏,进中级圣所前都要做精神力等级评定,你觉得你会是多少?” 钱鹏:“我?起码是个C+吧。” 纪恂:“那我呢?” 钱鹏看看纪恂,犹豫着不知道说什么话比较不伤人。 纪恂:“你就实话实说。” 钱鹏却说:“纪恂啊,我觉得向导评级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心,内心强大才是真的强大,精神力这种都是空泛的,表面的荣誉,对我们向导而言,一定不能被表面所蒙蔽,要更注重内在修养……” “别说废话。” “我觉得你是E。” 纪恂:“……” 纪恂微微笑。 钱鹏在屛建室抱头逃窜:“是你自己让我说实话的啊啊啊——!” 纪恂追他,“我也没说你说实话就不打你啊!” 大橘兴冲冲的跟着纪恂一起追主人,它速度快,偶尔还能挠上一爪子。 钱鹏欲哭无泪:“大花你哪头的!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建立有效屏障,是向导必修的课程。 不管是初级,中级,高级,都有这一门课程。 它是一切的基础。 缇娜导师说:“屏障可以为哨兵屏蔽掉超乎常人的敏锐五感,也可以让向导抵抗躁动暴.乱的精神力用以保护自己,现如今,区域屏障还可以为觉醒者创造一个能正常生活的适宜环境……” 缇娜老师老调重弹。 纪恂没认真听。 总归来来去去都是那些:精神力高能建立更结实更长久的有效屏障,而精神力低往往只能建立一些比较薄弱的、支撑时间短的有效屏障。 精神力低怎么了? 精神力低就不是向导了? 就活该谈不上恋爱,被轻视,被嘲笑,被当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避之如蛇蝎? 纪恂迁怒,越想越愤愤不平! 想做兄弟就说啊! 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纪恂是那种不知好歹死缠烂打的人吗? 至于一天早晚的都躲着? 归根究底,不就是嫌弃他是个没精神体,精神力又低的小废物。 跟这样的小废物说“做兄弟”,恐怕都妨碍到他傅书行高贵的、第一哨兵的名声了! 但我可不是个废物。 纪恂心想:我的精神领域已经昭示了我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向导! 只是暂时珠玉蒙尘而已。 等我有了精神体,绝对可以一鸣惊人。 现在对我爱答不理,到时候让你们高攀不起!! 做兄弟? 要做兄弟是吧。 那就做。 纪恂心想,不就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么?我要是报不了这仇,我就不姓纪了!! 我跟傅书行的姓! 算了,傅书行嫌弃他,他去跟石头姓吧。 我要是报不了这仇,我以后就叫赵!纪!恂! “诶,纪恂,纪恂。” “嗯?” “老师来了。” 纪恂看了导师一眼,立刻凝聚起精神力努力构建出一个屏障。 很费力。 可能是昨天没睡好的缘故,他感觉自己本来就半小桶水的精神力,都漏完了,只剩下一个桶底…… 他费劲精神力建立出来的屏障还薄的可怕,真叫一个吹弹可破。 哨兵导师看纪恂白皙的小脸涨红,鼻尖冒汗,脸颊的两个小酒窝都抿出来了,显然已经用上吃奶的劲儿,他都不忍心释放精神力了,转头对纪恂身边的钱鹏说:“你屏障呢?” “老师,我这就建立!”只见钱鹏气沉丹田大喝一声,然后唰的一下,构建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屏障包裹住了他自己。 在一旁的纪恂都被闪瞎眼了,抬起胳膊挡。 钱鹏的屏障并非华而不实,还真抵挡住了哨兵导师精神力的半分钟冲击,在第31秒破掉。 哨兵导师对钱鹏说:“还不错。” 钱鹏为了这一节课,练习了大半个月,立刻骄傲得意的挺起胸膛,生怕别人听不见似得,大声说:“谢谢导师夸奖!我以后一定继续努力!再创佳绩!!” 哨兵导师点点头,在本子上钱鹏名字前打了个勾,然后看向纪恂。 纪恂眼巴巴的咽了咽。 “……”哨兵导师就说:“你也不错。” 然后低头在纪恂名字前利落的打了个勾,走向下一组。 看哨兵导师也放水的钱鹏:“????”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纪恂,正要说话,却见纪恂满眼崇拜激动的看着自己。 纪恂激动地一把抓起钱鹏的手,“天哪,大鹏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教教我,快教教我这是怎么做到的!” 钱鹏在纪恂星星眼和吹嘘崇拜中迷失了自己。 他忘了刚刚要谴责纪恂又萌混过关,咳嗽一声,故弄玄虚的说:“还好啦,我只是二次觉醒了,精神力才暴涨的。” ** “石头,我怀疑我也要觉醒了……” “?”赵展磊抬手摸了一下纪恂的额头,再摸摸自己,说:“没烧啊,怎么突然开始说胡话了。” 纪恂:“我没说胡话!” 赵展磊说:“你不是已经觉醒成向导了吗?难道这是假的,你要觉醒成哨兵了?” 纪恂说:“你不懂!二次觉醒!” 赵展磊疑惑:“什么玩意儿?” 纪恂把自己从钱鹏那里打听来的统统说出来,“就是我本来精神力很低,但其实是被限制了,一旦打破那个结界,我就可以变得很强。你有没有听过打通任督二脉?” “……”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渡劫飞升?” “…………” “你看吧,你都不懂。还老说我文化课不及格,我哪不及格了?我虽然是我们班的倒数第一,但我没有一门课是不及格的好吧!!” “是是。”不都是导师放水吗? 纪恂认真的摸着下巴思索说:“我最近就在经历一系列非常奇怪的事,我觉得这些都是征兆,只要我弄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然后找到方法破解它,就能打通任督二脉,渡劫飞升。” 赵展磊问:“然后二次觉醒变成最强向导?” 纪恂:“没错!!” 纪恂说:“但是在我变成最强向导之前,我要先虫伏在傅书行身边,这样才有机会报仇。” 赵展磊:“……”那个字念zhe吧小祖宗。 纪恂眯眼瞪向赵展磊 威胁:“你要是敢跟傅书行说我的计划,不等我变成最强向导,我先噶了你!” “” ⒓想看宋优优的《管一下你的精神体》吗?请记住[格.格党文学]的域名⒓ 纪恂点头,甚是满意。 “好了,你先回吧。”纪恂说:“我要蹲傅书行去了。” 赵展磊:“?你现在就要开始蛰,不是,要虫伏在行哥身边了吗?” 纪恂:“对。” 纪恂说:“但我这人做人光明磊落,不像他。所以我会给他提个醒的,只不过你也知道,傅书行那种骄傲自大,目空一切的哨兵……”说着说着,纪恂咬牙切齿起来,“是不会把我这种暂时没有精神体的小废物的话放心里去的!” 赵展磊看他这样,有些担心。 任督二脉渡劫飞升,一会儿武侠一会儿仙侠的,这二次觉醒,恂恂应该只是开玩笑吧? 应该不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开始说胡话……吧? 纪恂手一挥,“你走吧!” 纪恂打发走赵展磊,回到哨兵楼下,给傅书行发了条消息。 【行哥,我脚崴到了,石头没等我一起回家……我现在在你们楼下,可以上去找你吗?】 发完消息,纪恂对着哨兵一楼大厅的柱子,想找个角度踢一下。 可怕痛。 怎么也没下得了狠心。 消息发出去,没人回。 纪恂想傅书行难道没看通讯器吗? 这时候,有个拉长的影子倒落在脚边,纪恂立刻回头! 傅书行竟然已经来到了楼下。 好险! 纪恂差点吓得当场蹦起来! “行,行哥你怎么下来了……” 傅书行没回答,神色冷淡的问:“哪只脚崴了?” “哦,这、这只。”纪恂慌乱的随手指了指右脚,然后迅速整理好心情,可怜兮兮的说:“没关系,我休息一下就好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也不是以前小孩子了,扭到了还要行哥你背。” 傅书行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 “唉!”纪恂叹气,余光看着傅书行,很做作的故意提起:“说起来,我们班有个向导二次觉醒了,变得超厉害,建立的屏障连哨兵导师的精神力攻击都可以抗住半分钟。” 傅书行从口袋里拿出消肿止痛的气雾剂。 纪恂看着他还缠着绷带的手掏出气雾剂,“!!” 怎么又是药! 你口袋里怎么那么多喷雾!! 傅书行说:“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我,我自己来就好了。”纪恂接过来弯腰装模作样的喷了两下,然后还给傅书行,再次装作不经意的说:“行哥,我感觉吧,我最近也要二次觉醒了。” 傅书行不像赵展磊,还搭理纪恂这些傻话,他说:“我训练没结束,你能走的话自己先回,不能的话,就在这等我结束。” “我不能上去吗?” “ 脚崴了你怎么上去?” 纪恂说:“没事,我很坚强的!身残志坚!!” 傅书行看他,没说话。 纪恂双手合十,朝他巴巴的请求:“拜托拜托,我好想看行行哥哥训练的样子,从来没见过……” 听到纪恂这么叫。 傅书行不由微微皱了下眉,他已经很久没听到纪恂这么叫了,但破天荒的,他又好像前不久才听过。 再看纪恂那期待和祈求的样子。 傅书行也不知道是私心还是其他,他说:“我身上都是汗,背不了,你自己扶着楼梯走吧。” 纪恂:“好的好的,完全没问题!” 耶斯!! 纪恂给自己的计划成功打个钩。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等详细了解傅书行的基本战斗力后,再好好规划暗鲨计划! 纪恂脚没真崴,装模作样的一跛一跛跟在傅书行身后。 只是。 一层楼又一层楼,上到四楼还得走去对面的副大楼。 纪恂跟在后头,心中犯嘀咕——有这么远吗? 这么远的话,傅书行怎么可能在收到消息后没两分钟就下楼了。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 才到了急训中心。 监控室里坐着个哨兵导师。 听到动静导师回头看,然后哟了一声,“哟,纪恂?” 纪恂一看,缘分啊,竟然是下午屛建课那个很好心给自己放水的哨兵导师,立刻感激的鞠躬,“老师好!” 楼德导师笑:“你跟我们书行也认识?” “是是。”纪恂站在傅书行身边应的很爽快,两个酒窝深深,“我是行行哥哥的弟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楼德导师:“难怪他刚刚急匆匆的中止了训……” 傅书行打断楼德导师,说:“纪恂就麻烦老师照看一下了。” “好说。”楼德说:“你继续吧。” 很快,纪恂就知道傅书行在训练什么了。 他竟然撕虫子!! 当绿色的虫液溅起,虫子的残肢横飞时,纪恂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拎了个垃圾桶出去大吐特吐。 然后不管楼德导师说什么也不肯再进监控室看一眼。 傅书行比预计提前了十分钟结束训练。 他很快的冲了个澡,换回常服,走出来就看到纪恂脸色苍白的、惊魂未定的蹲在走廊。 傅书行看了片刻,说:“走吧。” 纪恂听到这声音像是回过了魂,立刻站起来,快步朝傅书行走去,心有余悸的白着脸说:“行哥你怎么打虫族啊?不是飞战机吗?你不是开战斗机最厉害吗?” 傅书行没有回答,而是问:“你的脚不痛了?” “!!!”忘了!! “痛,还很痛,嘶——”纪恂立刻假装回一跛一跛,左脚很不良于行的样子,嘴上打补丁:“刚刚一急给忘了,结果现 在好像更痛了”。 傅书行抿了下薄唇, 没有提醒纪恂装错脚了。 他双手抄兜, 垂着眼,低声问:“还要背吗?” 纪恂:“???” 纪恂以为自己听错了! 傅书行怎么会突然这么好心? 他在耍什么阴谋? 不会故意走到半路摔我下来吧? 纪恂卡壳半秒,婉拒说:“还好,其实不……”用。 但不等纪恂说完,傅书行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转过身去,背对着半蹲下来,“上来。” 纪恂说:“这多不好意思。” 犹豫中俯身趴了上去,然后两只手臂立刻紧紧的搂住傅书行的脖子!唯恐他待会儿生出歹心,把自己甩下去。 傅书行脖子被勒着,也没有叫纪恂松开一点,双手托抱着他的臀和大腿往上颠了下,然后背着纪恂,沉默的走过副大楼的空中长廊,又走下楼梯。 一步,一步,平稳如常。 纪恂趴在傅书行结实温暖的背上,适应了那稳稳的步伐频率后,也就慢慢的放松警惕,松开胳膊。 圣所的楼梯是感应灯。 黑暗中明亮起来,等一阵子后又陷入黑暗。 纪恂忽然想起昨晚自己做的梦,想起漆黑的空间,傅书行那猩红着双眼、浑身滚烫,陷入情绪狂躁神志不清的样子,他心里忽然有点害怕。 纪恂不由又收起手臂搂紧了傅书行,埋头在他脖颈后,哨兵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让他情绪稍微平和下来。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纪恂从来没有真的想要傅书行出什么事。 像傅书行这么厉害的王八蛋。 纪恂想肯定会长命百岁的,等以后上了战场也肯定毫发无伤,百战百胜。 当然…… 如果傅书行真的会死。 那必然是得死在他这个未来的最强向导手中!! 对! “行行哥哥。”纪恂突然间斗志昂扬,立刻说:“明天我给你带早饭吧!” 傅书行眼里情绪微微一动。 紧接着,安静的楼梯里就响起纪恂的声音——“我给石头哥都带了,不给你带一份说不过去,毕竟你们都是我的好哥哥!” 傅书行眼里又恢复平静冷漠。 他下颌咬紧。 片刻后又松开,语气又硬又冷:“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