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台收到,AO1左转300至R2跑道。” “做不到,我需要直行迫降。” “好的,A01直行到R3跑道降落。” “R3跑道,明白。” “行哥我跟着你。” 战机迫降,围观的向导都不自觉的紧张到屏息。 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都拥有傅书行的驾驶视角,眼看距离地面越来越近,谁都还没看到什么,就听见傅书行说:“我看到跑道了,AO2我们航向多少?” 队友:“航向020,距离五英里。” 傅书行声音平稳的说道:“放起落架。” 傅书行说话简洁,只进行有效沟通。 那些嘈杂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嘀嘀”警报声并没有消失,但傅书行冷静的声音给屏幕前所有紧张的向导都带来了极大的安全感。 直到无线电里再次传来塔台空管的声音:“AO1请注意下降速度,你的速度似乎过快了。” 纪恂心里一紧! 傅书行道:“塔台,AO1液压系统故障,需要用速度控制战机,避免失速。” 纪恂紧张的攥起拳头。 塔台又说:“A01请检查你的航向,你目前无法降落在跑道上。” “收到。我会让它降落在跑道上的。” 随之的降落过程,真叫一个惊险! 傅书行因为要专注控制战机,没有说话,一时间门,所有人耳朵里都只有系统故障那一声声紧迫的“嘀嘀”“嘀嘀”。 气氛越来越紧张。 战机降落时的速度过快,着陆时战机系统屏幕不断震动。 向导们看到的画面也在不断抖动,有稍微懂一些的向导惊慌大叫完了完了出现海豚跳了、得复飞! 但傅书行决策果断,他牢牢控制着方向舵,短暂的震动过后,战机长长滑行一段,最后平稳的停在了R3跑道中段。 大厅里这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大喘气声,还有人拍着胸口说好险。 有人自发鼓起掌。 很快,响起满堂热烈的掌声。 钱鹏拍着大腿叫:“好帅啊!!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成功迫降后,还传来对讲机里队友大松口气的声音——“我靠!行哥牛逼啊!刚刚真的太危险了,我还以为我们肯定没法成功迫降了。” 纪恂听到傅书行的回答是一声轻笑,似乎并没有当一回事。 纪恂摸了摸胳膊,觉得好像的确是有一点帅。 上午结束,下午有哨兵与精神体的协同作战测验。 大厅早早就围了个爆满。 有些向导连午饭都没有去吃,让朋友帮忙带到会场,就为了抢到个观看的好位置。 因为据说傅书行这次测验会把精神体孟加拉白虎放出来。 毕竟今天的测验成绩会成为哨兵以后进 入军校的评估项之一,未来一定会进入帝国军校的傅书行,肯定会想要拿个好成绩。 这快一年了。 圣所谁也没见过那只小白虎长什么样,只听传的越来越玄乎,好奇心早已经爆满。 那可是传说中的百兽之王啊! 谁都没见过的白虎精神体!!! 何况加上上午傅书行的成功迫降,让小向导们更加醉心爱慕。 前排人头攒动。 本以为自己来挺早的纪恂,看到这就直接放弃了,老实坐到后排位置。 而同样来晚的周晓芸和朱丽颖两人手牵着手,很快就拼着劲儿挤到人堆的缝隙里。 人跟人贴着都能被她们钻出一道缝,纪恂看得简直叹为观止。 从没见她们对什么这样积极。 纪恂拿着饮料,翘着脚,因为坐的太后面,角斗场里是真的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他听到身后有向导讨论—— “听说傅书行的那只白虎精神体要比赵展磊的豹子还大。” “不管大不大,老虎可是百兽之王!猎豹算什么?也就名义上说同属猫科,两个放在一起完全没可比性。” “话不能这么说,猫科能不能打赢全看体型和块头,你要是一只成年猎豹打一只幼崽小老虎,我就不信老虎还能赢!” “所以你刚刚不是说了,傅书行的白虎块头大吗?” “至少得有一岁了吧。” “真的假的??那还了得!老虎四五个月大就已经跟成年金豺差不多体型了!” 纪恂听他们聊,心里默默的想:傅书行的将军可不止一岁了。 它已经是一头成年孟虎。 四百多斤的威武雄健的成年虎,别说是小幼崽精神体,哪怕你是成年精神体,在它面前也是不堪一击。 这种场合,纪恂还是不太相信傅书行会放出将军。 但这个念头才落下,他就听到前排传来震耳欲聋几乎要掀翻会场的惊呼声——“哇哇哇靠——!!!!” 坐后排的向导们几乎在瞬间门全站起来凑热闹! 纪恂彻底失去视野。 他看着前面那位同学的屁股,听到左右前后无数震惊的大叫,激动的胡言乱语,还有人啊啊啊啊受刺激一样乱跳猛的薅头发。 ——“太帅了吧!”“这体型,成年孟虎吧!”“傅书行也太太太厉害了吧!他才几岁啊就有成年精神体?!!”“白虎对面那些是小蚂蚁吗?”“赚了赚了,我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疯了!!着是真的吗我靠!!!” 有些还拿智脑拍照片录视频。 太嘈乱了。 那场面比菜市场还夸张。 有后排的向导开始拼命的往前挤,纪恂被搡了好几下,他什么也听不清,一边嫌弃众人没见过世面太大惊小怪,一边心里却又偷偷升起了些“与有荣焉”的骄傲心情。 你们第一次见。 我可 是从小看着将军长大的!! 但这种骄傲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纪恂心想——傅书行是傅书行,他是他。 有导师来维持秩序。 试图把围挤在前排的同学们一个个疏导到后面座位。 但纪恂已经不想看了。 他起身,前面拥挤,后面却空得很。 他一个人走下了测考楼。 偌大个圣所。 所有哨兵们都要参加测验,所有向导们都去看热闹。 就纪恂一个。 纪恂漫无目的的走上了逆流桥,他没有回向导楼,而是在桥上坐下,抱着个围栏,看逆流河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样子。 在普通人的世界里,衡量一个人的标准有很多——聪不聪明,有没有钱,家里背景如何从政还是从商,长得帅不帅,性格好不好等。 但在觉醒者的世界里,衡量的标准只有一个:精神力强弱。 精神力强,就必然能为帝国政府做出杰出贡献,继而越走越高,成为众人仰望难以企及的存在。 而精神力低的,虽然说也有用,就没那么多光环加身,很可能籍籍无名的过一生。 傅书行跟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掌声、欢呼声所有的惊叹都属于傅书行。 而提起自己,大家绞尽脑汁恐怕也只能想起一句“啊,你说的是那个十二岁还没精神体的向导纪恂吧”。 那就这样吗? 纪恂看着水里倒影的自己,表情丧丧的,像一颗霜降的茄子焉了吧唧。 都说打架讲究的是一个气势。 先声夺人。 他自己先丧了先怂了,还怎么干掉对方? 可是他要怎么做? 他是一个连精神体都没有的小废物。 纪恂仰面躺在桥面上。 阳光刺眼,让他眼圈微红,他抬手挡住,小小的喉结滚了滚,然后抿紧了嘴唇。 纪恂没有让谁看到他的难过。 测验结果当天就出来了。 毫不意外,傅书行拿下总分第一,成了星航12区初级圣所里的第一哨兵。 但纪恂知道,傅书行将不止是12区的第一哨兵。 有的人考一百分,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傅书行是12区的第一哨兵,是因为他暂时只在12区。 等他考取军校,上了战场…… 他会是帝国的第一哨兵。 到时候会有更多…… 等等! 纪恂停住了。 他站在从小走到大的大院里的十字路口中间门。 继续前进是回家的路,左手边是去赵展磊家的方向,右手边又是其他道路和其他人的家。 纪恂从来没有这么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站在十字路口上。 也许是因为哨兵比向导早熟,所以他们早早就有计划未来怎么走。 纪恂却从来没有想过。 包括那晚庆功宴傅书行送他回来, ▾()▾, 他也是随口一说的。 他随口一说,傅书行也就随耳一听。 谁都不会当真。 但如果当了真呢?? 哨兵可以上军校,向导也可以上军校。 傅书行可以上军校,他纪恂也可以上军校。 怎么就低人一等了? 高叔叔是个向导,不也照样厉害? 他现在不过是还没有精神体,但他已经能从精神领域里看出来自己的强大,现在弱不代表未来弱,现在强也不代表未来强。 有了这个决定,纪恂由身到心的轻快起来! 晚上,他胃口很好的多装了一碗饭。 纪母频频侧目,到底没忍住,笑着问儿子:“恂恂,今天在圣所都发生什么好事了,怎么看你心情这么好?” 纪恂咽下嘴里的饭菜,说:“我们向导今天没课,行哥石头他们哨兵大型测验来着。” 纪母:“哇,那不是很热闹?” “就是!”纪恂说:“行哥连将军都放出来了,那场面,好家伙,一下子就失控了,吓得好多导师来维持秩序!” 纪父说:“他那只老虎也敢放?” 纪恂解释说:“因为这次测验成绩会拿来作为两年后进军校的评估项目,行哥他想进军校,必须的认真的好好表现。” 纪父这才想起来,捏着杯小酒,说对,“我都差点忘了这事。” 纪恂见爸爸妈妈一点儿不惊讶,对这件事接受良好,于是他顺嘴说:“我以后也要上军校。” 纪父才喝酒,听到儿子这话呛到,辛辣的烈酒让他连声咳嗽! 纪母脸色也微变,“恂恂你说什么?” 纪恂不以为意,吃着饭,重复的说了一遍给他妈妈听:“我说,我以后也要上军校。” 纪母已经很快调整好心态,笑了笑说:“恂恂,你别看你行行哥哥今天开战机开机甲又帅又厉害,他私底下训练的时候可辛苦了,你怎么熬得住呢?” 纪恂一听妈妈不信任自己,不服气:“我为什么熬不住?行哥都能熬,我当然也可以!” 纪恂问:“妈妈你不相信我吗?” 纪母快速说:“妈妈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纪父这时候也终于咳完,他看一眼着急的妻子,对纪恂说:“你瞎凑什么热闹,军校那是能随随便便上的?上了军校等于要上战场,就你这看到个指甲盖那么大的虫子都嗷嗷叫的,去那种地方能干什么?拖战友后腿?” 纪恂听爸爸这么说,绷起一张小脸呛回去:“谁天生就会打仗?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会努力学!你们把我保护的这么好,从不锻炼我,当然会觉得我处处不行了!” 纪父不听他扯,冷下脸,“我不准你去。” “我就要去!”纪恂从来没跟爸爸妈妈倔过 ,今晚却气性上来,一把将手里的筷子撂下,站起来大声说:“你们别想阻止我!!” 纪父周身气势一凛,眼看就要生气。 纪母及时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温柔的看向气呼呼的儿子,说:“好了好了,这都还两年呢,吵什么,快坐下来把饭吃完,这事我们以后再说啊。” “我不!”纪恂大声说:“谁也别想让我改主意!” 说完就转身大步的上楼去。 纪父见他这么没大没小,立刻抽出被妻子拉住的手,起身指着儿子的背影大声怒斥:“你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你去战场当炮灰,让我跟你妈中年丧子是吗!” 纪恂在楼梯半道站住了,他从没跟爸妈吵过架,眼睛早红了,只是强忍着没有哭,听到这话,他再也忍不住回头看他们:“我就知道,你们从来都看不起我!反正我是个没用的儿子,连精神体都没有的儿子死在战场上算了,你们正好再生一个!!” 那真是气头上话赶着话了,纪父脸色怒变,一个健步冲上楼! 纪母想拦都来不及。 纪森抬高高抬起手就要打下去! 纪恂紧抿着嘴,身子害怕的一抖,眼里包着的泪随着那一抖稀里哗啦往下流,但他没嚎出来,死死忍住,执拗着仰头看他爸,等着那重重的一耳光下来。 可纪父看儿子哭成这样,怎么可能还下得去手。 纪母也已经匆忙赶上楼拉住他,“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啊,父子俩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她面向丈夫,厉色,“赶紧去给我把碗洗了!” 纪父看着一个劲流眼泪的儿子,自认理亏,一言不发的转身下楼,把场面交给妻子来处理。 纪父一走。 纪母就红着眼眶捧起儿子的脸,“啊,怎么了,打着你没有?” 纪恂再忍不住了,又害怕又委屈的扑进妈妈怀里崩溃大哭! “好了好了没事了。”纪母连忙拍着他的背,温声细语的安慰:“你爸就是暴脾气,他不会说话,别跟他计较了啊恂恂。” 纪恂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在妈妈温柔安慰中,一边哭一边抽噎说:“你、你们都看不上我,因为我没、没有精神体,我给你们丢、丢、丢脸了,整个大院里,只、只有我……”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纪母顺着纪恂的背,化出精神触须悄然的进入他的精神领域做疏导,一边安抚着说:“有些人的精神体就是会晚一些出现呀,你看像妈妈,也是十二三岁才有的灰球。你不用那么在意,就连你高叔叔上次进你的精神领域,都说你是个很厉害的孩子,晚一些来精神体的向导更聪明,精神力方面也更稳定的。” 纪恂最委屈的那阵情绪宣泄掉了,抽抽噎噎的哭。 “其实不管你想做什么,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只是去军校这件事,现在谈还太早。”纪母说:“我们等以后再坐下来,慢慢的认真的商量,好不好?” 纪恂红着眼点了点 头。 纪母微笑,收回了做疏导的精神触须,语气温柔的继续给儿子讲道理:“你看你,晚上说的那是些什么话?爸爸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从小疼到大,有点磕着碰着都舍不得,你说那些话,伤不伤爸爸妈妈的心?” 纪恂知道错了,又很想哭,强忍着眼泪道歉:“妈妈对不起……” “。妈妈接受你的道歉,原谅你了。你待会儿也给爸爸道个歉好不好?” 纪恂噘起嘴不太乐意。 纪母温柔的笑,摸摸他的脸,“乖乖听话啊,先去房间门洗把脸,都哭成小花猫了。” 哄完儿子,纪母下楼走进厨房。 她拿过丈夫手里的洗碗布。 自知做错事的纪父是一声不敢吭,走到一旁,不断偷看妻子的脸色。 纪母洗了几口碗后,才叹气说:“冲那么快,想拦都拦你不住。” 纪父早后悔了,这会儿没敢说话。 “这事何必闹成这样?恂恂想上军校就真能上了?军校入学条件多苛刻,考核多严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指望儿子想上就能上?” 纪父说:“是这个道理……就是太,太生气了。” “生气。他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他十二岁,你可是三十二岁了,你跟他计较?” 纪父又不说话了。 “待会儿去跟儿子道个歉。” 纪父:“……” “听到没有?” “……哦。” 纪恂洗完脸,坐在床上,他眼圈红红,抱着膝盖,表情郁闷。 不知道待会儿该怎么去跟爸爸道歉。 但他觉得爸爸也有错。 当爸爸的,怎么可以那么看不起儿子? 怎么就一定是炮灰了!怎么就上了战场只能拖后腿了! 但他又懊恼。 明明是一件好事,怎么闹成这样…… 纪恂叹气,忽然听到外面有点走来走去的动静。 他走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到他爸爸站在外面,好像一直都是这么定定的站着,那个徘徊来徘徊去的动静不是他弄出来的。 纪父清清嗓子,“儿子。” 纪恂不知道爸爸要跟自己说什么。 他抓着门把的手微微用力,面上不显山不漏水,不说话。 门外的纪父脸上难得的出现赧色,但还是开口说:“今晚这事,是爸爸不对,爸爸不该凶你。爸爸跟你道歉。” “以后你想上军校就去上,爸爸不拦你。” 纪恂愣了下,怎么这么容易? 纪父说:“说到底,人生是你自己的,做父母的只能给意见,真正做决定的还是你自己。是不是?” 纪恂犹豫了下,还是问:“爸爸你不会是气糊涂了,在说气话吧?” 纪父一听儿子开口就知道没问题了,立刻说:“当然不是!爸爸完全尊重你的决定!” “真的?” “真的!” 纪父心想让你个小崽子乱说话伤我老婆的心,你自个儿碰南墙去吧,碰完就知道疼了,面上说:“好了,早点睡吧,爸爸就说这么个事。” 纪恂在他转身走的时候叫了一声。 纪父回头,“怎么了?” 纪恂抿了抿唇,扭捏了半天,用力的握紧拳头,小声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伤你们的心。” 纪父笑了一下,“行,爸爸接受你的道歉了。” 纪恂抬头,“我也接受你的道歉。但你不能反悔刚刚说的话!” 纪父:“不反悔不反悔!反悔了爸爸跟你姓!” 纪恂:“……” 你跟我姓不还是姓纪么…… “早点睡吧。” “噢。” 纪恂听话,回到卧室,关了灯躺床上。 但他没能睡着。 纪恂想来想去,觉得他爸跟傅书行不同意他去军校的时候,都提到过一点,那就是他的致命弱点:怕虫子。 现在打仗基本都跟虫族打。 如果看到虫族,脚都先吓软了,还怎么打? 精神体倒还能慢慢想办法。 这个致命弱点却必须得早点克服。 这样一想,纪恂打开灯,拿出床底下的箱子。 他取出了香炉和熏香点燃。 精神损伤会让觉醒者出现幻觉,他本来决定不用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但如果要练胆子,还是可以试试的。 毕竟真虫子太恶心,要克服心理障碍,得一步一步来。 既然傅书行说蛋没有危险和威胁。 那就先从这个开始练! 点了熏香后,纪恂又突发奇想去网上搜虫子的图片。 图片不会咬人啊。 更没危险。 然而,当满屏的图片跳出来,纪恂就吓得捂住了眼,偷偷漏出指缝看,下一秒他就跑去盥洗室大吐特吐——好多脚,好恶心!为什么皮是硬的还会反光,为什么触须那么长…… 吐完了,纪恂强忍着头皮发麻,不信邪的又走到电脑前,但没忍两秒,又转身跑去盥洗室吐酸水。 折腾到后面没力气了。 纪恂紧闭双眼,摸索着去按电源键把电脑关掉了。 他虚弱的回到床上,躺下。 他开始认真的想自己要去军校这事是不是真的没什么可能…… 丧丧的想着想着,纪恂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梦里虫子也没放过纪恂。 追了他整整一整晚!! 梦的最后一刻,那个挥着锋利的大镰刀的螳螂正朝他杀来! 而他在千钧一发之际醒来! 呼…… 还好是梦…… 纪恂重重吐了一口气,他突然觉得妈妈说的话很对,现在考虑去不去军校还太早。 再过半年,不对,一年。 等他的心脏坚强一点,没那么害怕虫子了,再练习吧。 这样想着,纪恂微微转了下身子。 紧接着他就感觉碰到了什么。 就在他的脚底下。 软乎乎的,暖和和的。 一,大,个。 纪恂:“………………” 纪恂僵住彻底一动不敢动。 而那个物体在跟他有所接触到后,还主动的往他脚心轻轻撞了一下。 “!!!!”纪恂脸瞬间门绿了! 他一定还没醒对吗? 还在做梦对吗?!! 谁快点来叫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