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恂,你再吃点东西吧。”能果腹的东西不多,陈杉杉拿着仅剩的两个野果到纪恂身边坐下,递给他,小声说:“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要多吃点才恢复得快。” 纪恂说:“谢谢,我已经好多了。而且你之前给我的果子都还没吃。” “不喜欢吃吗?” “也不是,就是没什么胃口。” “可这样你不是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吗?” “我有喝水。” 傅书行抱臂靠在树上,闭着眼,两人说的话他听了个一清二楚,掀眼扫去,女生向导手里拿着的是个青色的野果。 薄唇往下一抿。 傅书行直接站起身。 傅书行一有动作,大家不约而同所有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苏小维立刻开口问:“傅学长怎么了?周围有动静吗?” 他这么一说,其他哨兵们也顿时警惕起来。 傅书行冷冷:“散步。” 苏小维一愣,他其实都没指望傅书行学长会回答,等反应过来,他有些惊喜,傅学长竟然给自己回应了! 明明就算答应跟他们一起同行,也没为此多说两句话的。 苏小维心中隐隐激动,刚要再说,却看到对方转眼离开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 傅书行一走,围坐在火堆旁的一群人立刻长吁短叹起来! 小周扭脖子松筋骨,“啊,难受死了!傅学长在就好像教官在,我别说说话了,连动一下都不太敢!” 齐成:“傅学长带来的威压比教官还可怕一点!” 徐奈河说:“那是因为他周身精神力气场实在太强了。就说这堆火,靠近他那边燃烧的火是青蓝色的,现在他一走,又变回明黄色了。” 有人好奇的看着火堆,疑惑:“精神力还能影响这个?” “当然了。” 那人靠近些火堆,但没看到任何变化。 徐奈河解释说:“这还得看精神力是外放还是收敛。显然,傅书行学长今晚的心情不太好,我猜跟我们不小心闯进这里妨碍到他进行任务有关。当然,也可能是他有段时间没做精神疏导,导致情绪不稳定。大家都是哨兵,一样的。” 齐成说:“不一样,我就算情绪波动再大,也不随便释放精神力玩,那玩意儿是能随便浪费的吗?” 徐奈河看他一眼:“他是S级哨兵,跟我们能一样吗?” “就是!”小周也说:“打个比方,我们总共一千星币花掉一百当然心疼,但人家一百万星币,花一百需要眨眼睛吗?” 齐成:“差距有那么大吗?” 徐奈河:“?” 徐奈河说:“能不大吗,你就说你们星球有几个S级哨兵?你们大家呢?” 大家:“……” 全被徐奈河一句话干沉默了。 徐奈河说:“就说我们军校,今年A级哨兵和A+哨兵 新生一共三千左右,但S-的哨兵屈指可数,只有十五个,S级哨兵更是一个都没。上一届同样也没S级哨兵。” “SA+SSS-S-◉()◉” “星航?”秦寒松听见,说:“那就不奇怪了,星航人杰地灵,几乎就是个军事部署星球,那边常常出很厉害的觉醒者。现在最强的白熊元帅不就是星航的吗?他的向导也是S级的。” 听到秦寒松说这话,徐奈河疑惑又惊讶的看他一眼,“你竟然不知道傅书行学长是谁的儿子吗?” 秦寒松不是很喜欢傅书行,下意识:“我为什么要知道?” 小周提醒他:“白熊元帅叫什么?” 秦寒松:“傅慎啊。” 齐成:“傅书行学长姓什么?” 秦寒松一个“傅”字都要脱口而出,却在下一刻反应过来瞠圆了双眼!他心跳如擂鼓,震惊万分的看向齐成!傅书行竟然是白熊元帅的儿子?? 哨兵聊哨兵的,小向导们也聊他们自己的。 苏小维平时就爱说话,在傅书行搭理过自己后更加兴奋。 苏小维到纪恂他们那边坐下,隔着陈杉杉对纪恂兴奋的说:“真好!傅书行学长在,就像我们有了无敌外挂。白天遇到蛛虫的时候我还担心之后会更危险,现在我不仅不担心还有点期待了!” 纪恂跟苏小维不一样,他看了苏小维一眼,有点心事重重。 行哥突然改变主意。 他总觉得背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 “我们还是警惕一点吧。”纪恂说。 陈杉杉想到今晚的事,心有余悸,“期待我是不期待了,只希望接下来大家都不要再受伤。” 陆宝也说:“就是运气好才碰到了傅书行学长,当时那种危急情况,再晚一点点,恂恂都会受很严重的伤。” 提起这个,苏小维看向纪恂,看到纪恂仍然有些苍白的脸色,苏小维很愧疚的说:“恂恂,怪我,如果当时我没那么慌,而是跟着你一起建立屏障就好了。” 纪恂说:“不怪你,我也只是因为怕虫子,才本能的想要挡住。事实证明,我的力量太弱了,螳臂当车。” 苏小维立刻说:“那是因为你之前消耗了太多精神力。” 纪恂闻言耸了耸肩。 进了军校,每个人的天赋实力明码标价。 他其实不需要这样的安慰。 纪恂说:“我本来就是B-向导。不过没事,我会努力训练的。”今晚的事好像因祸得福,他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开窍了,知道以后可以这样更好的运用自己的精神力。 苏小维揽着纪恂的肩,给 予纪恂无声的安慰和支持。 但下一刻,苏小维又没忍住把话题重新绕回到傅书行身上,带着压制不住的激动和羡慕,捏住纪恂的肩膀,“不过恂恂,你的运气真的太好了!!刚好被傅书行学长救下,他亲手抱了你一路!还拿他自己的外套给你垫着!!” 纪恂:“……” 说起这个陆宝也有话要说话,他神情复杂的说:“没错。不过傅学长在抱你的时候,那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了。我是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感觉他要吃人一样。” “……”那画面可以想象纪恂太阳穴猛猛一抽。 这时陈杉杉也说:“傅学长的精神体也好可怕,我家圆圆到现在都不敢出来。” 听到陈杉杉提起这个,一晚上注意力都放在了傅书行学长的苏小维迟钝的反应过来:“哎呀,你不说我都没发现,我的彩翎也不出来了!” 陆宝:“一样,我的猫现在都还窝着瑟瑟发抖。” 苏小维不由看向纪恂手腕,只见那黑黑细细、漂亮的小家伙还在。 苏小维眼睛一亮,“果然肉食性动物就不一样啊!恂恂,你家小黑曼巴虽然个头小,但胆子好大啊,这都没躲起来!” 纪恂低头看。 果然,大王乖乖的缠着,微微仰头,两只米粒大小的黑眼睛望向自己,似乎很不放心的在观察。 纪恂抬手用指尖轻轻摸它的小脑袋安抚。 纪恂心想:大王本来是怕的。 去年暑期在元帅府,大王就老让将军吓到自动盘成一个小蛇结,就算这样也避免不了被虎爪和虎尾巴“玩弄”的命运。 不过今天情况那么危急,大王肯定也知道将军是来救他们的。 这才没躲起来。 大家说得对,今晚幸亏有行哥,但纪恂煎熬忐忑的想,如果来的是军校里的其他学长就好了…… 陆宝终于也看到了纪恂的精神体,但陆宝跟苏小维不一样,对蛇的恐惧深入骨髓,只看一眼就收回了视线不敢再看。 倒是身为女孩子的陈杉杉非常好奇。 陈杉杉不知觉凑近纪恂,低头想细看那条小黑蛇精神体,“纪恂,这竟然是你的精神体吗?咦,为什么会有向导向导的精神体是小蛇……” 陈杉杉靠太近了,近到纪恂都闻到了她头发上的洗发乳味道。 纪恂正要微微往后仰给她让出空间。 下一刻“嗖——!”突然有什么东西急速破空而来! 敏捷如A-级哨兵徐奈河都来不及接住,只来得及伸手和喊道:“纪恂小心!!”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看过去! 陈杉杉也是,连忙躲开! 那个不明物体弧线掉在了地上,刚好掉在纪恂右侧。 黑白相间的蛋壳,比拇指稍微大一点。 苏小维问:“什么东西?” 纪恂捡起来,皱眉有点疑惑:“鸟蛋?” 苏小维立刻说:“怎么可 能,鸟蛋这么远丢过来会不碎吗?给我看看。” 纪恂递给苏小维。 苏小维接过,看看形状有点像,苏小维指尖稍微用了一点力,薄薄的蛋壳立刻应声轻轻破碎,他立刻收起力道“……还真是鸟蛋。” 陈杉杉问:“可是为什么会有鸟蛋飞过来?” “鸟蛋可以吃。”徐奈河冲苏小维伸手要那个破蛋,“来,丢给我,煨起来吃,特别香!” 吃。 食物…… 纪恂微微一愣,转头看向鸟蛋飞来的方向。 纪恂看不到太远,隐隐的月光下,他只能看到无数森林和灌木杂草。 但很快,去“散步”的傅书行就回来了。 全场所有人都看向他。 经过徐奈河刚刚对S级哨兵的解释,哨兵们在傅书行学长面前更不敢放肆了,本来还热闹聊天的场面不意外的再次静默下来。 傅书行腿长,明明步伐看着不紧不慢,转眼间却已经来到了大家面前。 傅书行双手抄兜,目光扫一圈,声音冷淡:“谁饿了?” 竟然主动开口! 这时候标准答案是什么? 苏小维不假思索举手,“傅学长,我!” 秦寒松立刻也说:“我也有点饿。” 傅书行说:“南边是雀林,很多雀鸟树上筑巢。” 徐奈河闻言眼睛一亮,起身问道:“那岂不是有很多鸟蛋??” 说不饿是假。 哨兵们体能消耗本来就大,两个野果哪里够填肚子。 傅书行:“嗯。” 徐奈河闻言立刻兴奋说:“那我们去几个人吧!” “大家一起好了。”陈杉杉站起来,说:“后面两天一夜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吃的,鸟蛋虽然小但蛋白质含量高,可以充饥,比酸的野果靠谱多了。” 徐奈河:“那我们哨兵全去,你们向导留在这,反正你们晚上也看不见。” 几个哨兵都站起来。 苏小维也起身,“人多力量大啊,一起去吧,我们也可以帮你们找。” 纪恂看陆宝都站起来了,完全不想落单,立刻撑地也要起来。 走过来的徐奈河却压住他肩膀,说:“纪恂你就别去了,你身体都还没好。” 陈杉杉也说:“是的,纪恂你还是留在这多休息吧,我们会替你多找一些鸟蛋回来的!” 苏小维和陆宝同样这样说。 纪恂心情复杂。 徐奈河却已经很快的带着大家往南边去。 不一会儿,火堆旁就留下两个人。 傅书行一个。 纪恂…… 一个。 纪恂咽了咽,在大家都走远后,心突了突,他忍不住揪紧了衣摆,看向火光下表情莫辨的傅书行,小声喊:“行、行哥……” 声音很小,但纪恂知道行哥肯定能听见。 傅 书行看纪恂一眼。 ✸想看宋优优的《管一下你的精神体》吗?请记住[格格党#文学]的域名✸ 他只走到纪恂面前,“伸手。” 纪恂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哦了一声,伸出一只手。 傅书行双手从兜里拿出,手里各揣着一把鸟蛋。 纪恂见状忙改成双手去捧。 但傅书行的手大,他的手小,也接不住。 只好分一些放衣服上。 傅书行给的鸟蛋跟刚刚“飞”过来的那个不一样,是烫的,但也没有特别烫手,每个鸟蛋的壳都碎了,从里面散发出勾人饥肠辘辘的香味。 这是……熟的。 纪恂偷偷看傅书行一眼,却看到他已经回到之前的位置坐下,抱臂靠着树继续闭目养神。 散步是假,特意掏鸟窝去了吧。 应该是听到晚上陈杉杉说他没吃东西…… 纪恂垂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又酸又涨,偏偏傅书行还不理他,搞得他心里更不安。 不过是真的好饿。 纪恂咽咽口水。 纪恂低头拿起一个鸟蛋剥,可是有些细碎的蛋壳粘在蛋上,很难清理干净。 他嘟嘴,撇嘴,笨拙的处理着。 总之心里莫名很不如意。 这时,一旁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过了他手里的蛋,一下剥掉了那小小的蛋壳,重新塞他手里,然后又拿起第二个。 纪恂又偷偷看向来帮自己剥蛋壳的傅书行。 距离这么近,火光映衬下,S级哨兵疏长的睫毛、深邃英俊的五官,薄薄的唇,棱立清晰的下颌线,每一处都漂亮得像一副画。 “行哥……”纪恂再喊。 傅书行仍没说话。 只没一会儿,纪恂手里剥掉壳的小鸟蛋就已经放了一堆。 一个个莹白如玉,堆成小山。 纪恂饿得肚子咕咕叫,却还是忍着,很低姿态的小声解释说:“行哥你不要生气,我本来就想等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找你的……” 傅书行还是没有说话。 纪恂去扯他衣袖,示弱:“行哥,你理一下我嘛……” 傅书行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剥着鸟蛋,抿着唇,毫无所动。 纪恂看他油盐不进,一时也来气,剥好的鸟蛋一个一个塞嘴里,恨恨地一边嚼一边看着傅书行说:“我就来了怎么样!凭什么你们能来我不能!我不偷不抢,我靠自己的本事考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