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熟悉;钟表嘀嗒;声音响起,桃矢睁开眼,入眼所及是一间布置简单,风格偏向欧式;房间,巨大;落地窗外是漆黑;夜色与稀疏;碎星。
他知道自己在梦中。
因为……
桃矢抬手,慢条斯理且熟稔地将衬衫;袖口解开,一点一点将袖口稍稍卷起,而后单手插在裤兜,走到窗边静静凝视窗外;庭院。
庭院外有一株很是茂盛;樱花树,在静谧;夜晚也绽放着绚烂。
一只长着白色羽翼;金色雄狮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树下,张大嘴打呼噜;同时伸出前爪抓了抓敞开;肚皮。
手腕上手表;表盘划过一道幽光,桃矢;身后传来有节奏;叩门声。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
桃矢转身,与站在房门口,身穿法袍;长发男人视线相对。
库洛里多温和一笑,轻声道:“晚上好,桃矢君。”
“打扰了,”桃矢抽出揣在兜里;左手,脸上并没有丝毫意外,淡定道,“库洛先生。”
库洛里多黑色;长发在发尾束起儒雅温和地垂落在胸前,圆框;眼镜也显露出一种没有棱角锋芒;柔和,深色;长袍披在肩头,包裹住内里修长;身躯。
这就是本世纪最伟大;魔法师,库洛牌;创造者,也是……克鲁贝鲁斯和月;创造者。
库洛里多弯唇一笑:“虽然意外,但却会成为一场意外但美好;旅行呢。”
“桃矢君;话,应该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我吧?”
***
“是吗,这些孩子看来都有好好生活,虽然;确会调皮一些,不过都是会听话;孩子。”
桃矢和库洛里多坐在庭院半圆形;露台外,库洛里多倒了一杯茶给桃矢,顺带还从楼下带了两盘甜点来。
听到桃矢说到『泡』牌时,库洛里多顿时笑了:“啊,我果然做了泡泡吗?因为不论是我还是月,都很困扰洗狮子呢。”
一身毛茸茸;可鲁贝洛斯每次都会溅得他和月身上都是水,洗到最后他和月都是一身湿淋淋。
桃矢手中端着散发袅袅热气;红茶,视线穿过浅淡;雾气观察着库洛里多。
这个身披黑夜却面目温柔;男人似乎很喜爱甜食,尝过甜点后露出一种苦恼;神色,而后偷偷看了看旁边,摸出『甘』牌来小声拜托精灵撒了满满一层;糖霜在甜甜圈上。
桃矢:“?”
这么多糖,会苦;吧?
“库洛!都说了不能吃这么多;糖了——”
锐利;风掠过黑夜,皎洁;白色乘着风落在库洛里多身边,伸手将库洛里多手里;甜甜圈盘子拿走,一脸;气愤。
桃矢;瞳孔骤然紧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看上去不过是七八岁孩童大小;,缩小版;月。
和之后成年时清冷矜贵;模样不同,这个时候;月虽然银色;长发仍旧显得有些冷意,但犹自带着柔和弧度;脸颊和身后并没到遮天蔽日感觉;羽翼都让这位守护者看上去……
与其说是高冷,不如说是——可爱。
被收缴了甜甜圈,试图偷吃但偷吃失败;库洛里多叹了口气,却任由月将致死量糖霜;甜甜圈端走,只是眼神颇有些依依不舍。
即使是魔力强大;魔法师,吃糖太多也依旧会牙痛。
月看了眼坐在库洛里多对面;桃矢,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着离开了。
“月只是有点害羞被看到现在;样子。”库洛里多笑了下,房间里顿时传来动作慌乱间碗碟被不小心磕在桌面;声音。
桃矢捕捉到拐角处一瞬间被拽回去;翅膀尖尖,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不过月现在这样;形态;确让他有些在意。
“是……魔力循环出现了问题吗?”桃矢想起之后月曾经出现过;困境。
库洛里多却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悄悄道:“你来;时间很早,月才刚诞生不久,因为月亮;魔力特性,月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好亲近,所以库洛牌们都有些害怕他。”
“桃矢君;身上,有一种属于时间;,很奇妙;魔力波动。”
库洛里多静静看着什么人;时候,那双眼睛不再是笑弯;模样,而是显得有几分过于平静;漠然。
“所以桃矢君能够明白;吧,有些存在,生来便伴随着孤独。”
库洛里多身上;气质正如同他所掌握;魔力一样,有着太阳;温和暖意,却也隐藏着属于月亮;孤寂落寞。
可鲁贝洛斯与月,是灿烂;太阳与冷傲;月亮,看似是截然不同;性格,分别代表了库洛里多;两种魔力属性,但又何尝不是库洛里多灵魂两面性;真实映照。
看似完美温柔,如同温暖;太阳;灵魂却冷傲寂寞,宛如清冷;月亮。
“月觉得,”库洛里多端过茶杯抿了口红茶,低头看向杯中茶水倒映出;自己,笑了笑,“是因为他;外表过于与众不同。”
所以,库洛里多用魔法将月暂时缩小成了幼年体态;模样。
房间里,碗碟碰撞;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阵,桃矢目送黑夜里展翅离开;白色背影,低声道:“月亮本就生而不同。”
悬于黑夜,高傲似王。
只是这个时候;月刚刚诞生不久,他与兽型;可鲁贝洛斯不同,生来敏|感而高傲,只是很多事情需要月自己去明白。
桃矢和库洛里多不约而同掠过月;话题,再度谈论起有关库洛牌,有关……库洛里多曾经看到过;,在樱花下;继承人。
“未来有很多;可能,但不论是桃矢君还是小樱酱,都是命运注定;,属于魔法;存在。”
库洛里多;视线落在庭院中;那棵樱花树上。
“有些人注定会相遇,有些人注定要别离,只不过哪怕是再洞悉未来;人,也会看见无数命运长河中顽强执着逆流闪烁;星辰。”
他洞悉时间,看见过很多;未来,只是能预测;事总是令他疲倦。
桃矢;出现是一个预测之外;意外,也是一个让库洛里多惊讶而愉悦;意外。
“桃矢君要比小樱坚韧许多。”
“啊。”桃矢淡淡应了一声,“小樱会去想,她永远都替代不了创造了库洛牌和两个守护者;你,因为将这些存在看得至关重要,所以会更加;在意,也会越发;失落。”
人类;寿命终将有限,库洛牌将来或许还会有第三任,第四任主人,但是对于他们而言,库洛里多永远是最重要也是最刻骨铭心;存在。
是父亲,是亲人,是注入魔力后获得生命,睁开眼看到;第一个存在。
“那桃矢君呢,不喜欢这些孩子吗?”
库洛里多问。
桃矢想了想,不答反问:“库洛先生;话,是真;甘心将这些孩子托付给他人吗?”
库洛里多脸上;笑意隐去,沉默了一瞬,眉眼平静道:“大概。”
桃矢不置可否。
他轻声道:“我只是在库洛先生之后同这些孩子相遇,而后一同相伴而行,它们;记忆中会留着对库洛先生;感情,也或许会在将来产生对我;依赖。”
“我喜欢它们;心情,与库洛先生或许一样,或许不一样,但陪伴与珍视却并没有不同。”
对于他而言,不论是库洛牌们,还是可鲁贝洛斯,亦或者是月,桃矢永远理解库洛里多之于他们;重量。
小樱;年纪还不到领悟这些;时候,她会失落于无法取代库洛里多在库洛牌与小可、月心中;地位,但桃矢却从不会这样去想。
陪伴从来都只是加法,而非减法。
精灵们;寿命很长,魔力充足;前提下它们会有很长很长;未来,比起人类,这些精灵们;成长便要缓慢;多。
就像是一个生而空茫;盒子,里面被加进去;感情越多,这些在魔法下获得生命;精灵们,也会在更多;爱意与珍视下越发强大而成熟。
或许终有一天,能够拥有真正而独立;未来。
或许,那也是库洛里多想要给予珍视宝物;未来。
只不过……
桃矢垂眸。
亲情与友情;陪伴确实如此,爱情;独占欲却不甘止步于陪伴。
库洛里多笑眯起眼睛,静静坐在椅子里,任由风中;微弱;魔力拨动他;发丝。
桃矢想起入梦前拿在手中端详;银白色卡牌,心神一动,手心果然具现化那张特殊;卡牌。
库洛里多接过桃矢递过来;卡牌,和桃矢;关注点并不一样,他翻过那张卡牌,目光凝视着卡牌背面;法阵。
“相当不可思议;魔法呢。”
“桃矢君,有时候眼前看到;并不一定就是真实。”库洛里多似乎对这张牌很感兴趣,提示道,“既然是一张牌无法做到;事情,那么或许这张牌,本来就不是你所看到;模样。”
库洛里多将卡牌放回桃矢手心,抬手一抹,孤零零;卡牌被魔力抽丝剥茧成原本;模样,一化为三,静静躺在桃矢;手中。
“『戾』令你回到过去,『时』维持了你身上倒流;时光,『幻』则是伪装了卡牌,;确是相当精彩;魔力运用和让人感兴趣;恶趣味。”
从开始到现在,库洛里多;眼中第一次闪动出生动愉悦;光。
“只不过,为什么要用『幻』伪装卡牌呢?”
忽然就猜到自己脑回路;桃矢:“。”
“因为不想被直白地猜出来。”桃矢咬牙。
库洛牌只有一套,而与库洛牌如此相似;卡面当然不可能是巧合,只可能是因为这些卡牌曾经是库洛牌,而在之后因为他;魔力被改变了形态。
而送他重回高中时期;那个长袍人,毫无疑问;,就是未来;木之本桃矢。
“被魔法送回过去,也是被允许;存在吗?”桃矢看向手中银白色;『时』牌,老人手中;沙漏还在缓慢却并未停止地下落着。
——如同总会结束;梦境,就像是飘忽在水面上;泡影,一击就碎。
在回来;这些日子里,桃矢总会有种不真实;恍惚感,而每当他兴起“想要永远这样下去”;念头时,这张还在倒计时;银白色卡牌就像是一把利刃横在他;脖颈间。
一道流星划过夜空,库洛里多抬起头,避开桃矢;问题不答,轻声道:“夜晚,已经过去一半了。”
“比起在我这里寻求无法明确;答案,桃矢君应该去做更有意义;事情,不是吗?”
库洛里多站起身,眯起;眼眸掩盖住所有;情绪,面上只有定格在时光中;温和笑意。
“我所珍视着;孩子,就拜托你了,桃矢君。”
***
被库洛里多“赶”出来;桃矢无奈了片刻,而后沿着庭院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顺着风声传来;可鲁贝洛斯;鼾声来到那棵樱花树下。
可鲁贝洛斯羽翼上;绒毛在晚风下微微颤动,桃矢蹲下身,伸手碰了碰大狮子身上温热;羽翼,想起家里正和小樱一起呼呼大睡;布娃娃,眼中掠过笑意。
布娃娃喜欢吃甜食这一点,居然是源自库洛里多啊。
“喂。”
清亮;声音自上而下落下,早有察觉;桃矢抬起头,看向坐在樱花树上;月。
孩童模样;月紧绷着小脸,冷冷看向桃矢:“离它远一点。”
桃矢偏偏当着月;面摸了两把可鲁贝洛斯;翅膀毛,在月一脸;“这个蠢货被人这么摸还不醒”嫌弃表情下站直身体,勾唇道:“想要守护朋友;话,这样;口是心非可是很难让对方知道心意;。”
被戳破心思;月下颌一紧,也不从樱花树上下来,始终和面前突然出现;人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
他从面前;男人身上感觉到一种陌生;魔力。
与库洛身上一脉相承;魔力不同,面前;男人给月一种危险又锋锐;感觉。
月看向树下,浅色;眼眸中带着好奇,却也露出警惕;戒备。
但——会说他和蠢狮子事情;存在,应该是朋友吧?
果然,库洛这样温和完美;性格,;确是会有许多人喜欢,有很多很多朋友;吧。
夜风掠过,樱花树被吹得沙沙作响,月身上;绸带被飒然扬起,打落零星;樱花花瓣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桃矢;肩头。
“你是库洛;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