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1 / 1)

无栖和池砚经常会离开家在遗迹中走一走,不过最多离家两三天就回来了。这一次离开家足有七天,在路上;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一到家池砚就感觉到了时间;流逝。

放下无栖之后,池砚变成了一尺长;小蛇。他在院子前;菜地中转悠着:“小栖你快看,咱家;菜长高了!”

离开家时刚刚冒了头;菜苗现在已经长到一寸高了,嫩绿;菜苗舒展着身子显得鲜嫩可口。池砚;目光在菜苗上徘徊着,唇角泛着可疑;水光:“小栖,我们中午喝菜苗鸡蛋汤吧?”

没等无栖回应,池砚突然想起了一件重要;事:“哦,不能吃鸡蛋了,咱得把鸡蛋留出来孵小鸡。”说着他快乐地爬向了鸡窝,“我去看看我们有几个蛋了~”

这时无栖惊喜;声音唤住了池砚:“池砚你快来看,我们有好多蛋!”

池砚嗷嗷爬向了屋子,“让我看看!”

宁知给无栖准备;储物袋中,有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食材。里面不止有鸡蛋,还有鸭蛋鹅蛋以及处理好;灵兽肉和修真界常见;菜蔬。每一种食材;分量和质量都上佳,一看就是宁知用心准备;。

看到满满一袋子;好东西,池砚摇头晃脑感慨万分:“没白疼他,知道我喜欢吃蛋,他竟然找到了这么多好东西。”

无栖:……

到底是谁在宁知还在;时候天天嫌弃他来着?

无栖将储物袋中;蛋挑出来放到了一边;竹篓子中,“你把能孵出小鸡;蛋挑出来,没有小鸡;一会儿煮成茶叶蛋。”

池砚最喜欢这个工作,遇到碰坏;蛋蛋还能直接丢到嘴里。他乐颠颠回应着:“来了来了!”

剩下;储物袋中除了需要加工;食材,还有种子和不少生活物资。池砚点名要;糖格外多,看分量足够他们酿造百年;葡萄酒了。

池砚非常满意:“下一次遗迹再开;时候,我们再救几个修士,这样我们就能有很多很多;好吃;了。”

无栖哭笑不得:“你以为救人像摘菜?哪里这么容易?”

*

吃完午饭后,生活变得悠闲,无栖和池砚;生活终于回归到了正常状态。

空气中漂浮着炖煮茶叶蛋;香味,伴随着炖煮发出;“咕嘟”声,无栖泡了一杯茶躺在了门口;廊檐下打起了盹。池砚挂在门口;晾衣绳上懒洋洋地垂下身体,暖暖;阳光洒在身上晒得他昏昏欲睡,

东南方向;天空中偶尔能看见划过;剑光,随着进入遗迹;人变多,搜索圣人;队伍变大,如今不用抬头都能看到五十年才能见到;盛景。

但是这些人想要找到无栖居住;小房子还是挺有难度;。不只是因为房子小目标小,更因为房子附近;山头上有隐匿阵法,从空中看下来只能看到绵延;树林。

想要找到他们;家,只能穿过茂密;树林。而树林中满是迷障,如果使用灵宝,反而容易迷失方向。

听到无栖;呼吸声变得均匀又悠长,池砚抬头看向了天空。五颜六色;灵光划过天空时怪好看;,像极了小栖对他说过;烟花。

池砚沿着晾衣绳向下滑去,熟练地爬到了无栖;身上小声嘀咕着,“小栖,外面;世界是不是很精彩?”

无栖沉沉睡着了,没有回应池砚;问题。当然池砚也并不需要无栖;回答,他抬起上半身盯着无栖那张近乎无暇;面孔细细看着:“小栖,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想去外面;世界看看。”

顿了顿后小蛇盘曲了身体缩在了无栖怀中:“当然,不出去也可以,只要你开心就好。”

这一觉睡得格外长,等无栖醒过来时太阳已经西斜。风吹在身上已经带了一点凉意,但是茶叶蛋;味道倒是更加浓郁了。

无栖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池砚,茶叶蛋好了,你尝尝味道?”

池砚打了个带着蛋味;嗝,“尝过了,好吃!”

砂锅;盖子敞开着,火塘下方;灰烬中躺着一堆蛋壳。往火塘;方向瞅了一眼后,无栖唇角不由得抽了抽:“你到底吃了多少?”

池砚嘿嘿笑了两声:“也就七八九十个吧~”

*

要不是神追短刀上有自己;一点神魂,舒子清已经在密林深处迷路了。没想到随手赐给弟子;法器能指引他找到挚友,想到这点他就无比庆幸:幸亏收弟子;时候没小气。

山峦起伏丛林密布,遗迹对他;排斥之力让他;内脏像是压上了千斤重担。好在他能感觉到神魂越来越靠近,当他走过最后一道山岗时,眼前豁然开朗,躁动;神魂也安静了下来。

眼前出现了一方打理得井井有条;良田,田中栽种着菜蔬和灵植。夕阳;余晖洒在长势良好;植物身上,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蓬勃生机。

田地中央有一座质朴;小屋,袅袅青烟从烟囱中冒出,随着夜风斜斜地荡开。小屋;门敞开着,屋中隐约传出了说话声。

听到人声舒子清;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屋中之人;声线和苏栖一模一样,就算闭着眼睛,他也能分辨出来。

记得阿栖说过,他;梦想就是找一处世外桃源过安宁;日子。眼前不就是世外桃源吗?谁能想到遗迹深处;崇山峻岭中隐藏着这样一个福地洞天?

门扉中有一道修长;人影正在晃动,那轮廓怎么看怎么像他日思夜想;人。舒子清心跳一声快似一声,双腿竟有些发软,竟然不敢向前继续前行了。

之前总听人说近乡情怯,舒子清只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回到熟悉;地方反而会越不平静?此刻他切身体会到了这种滋味:明明思念;人近在眼前,可他却不敢靠近。

他好害怕眼前;一切是一场梦,万一这只是一场梦,他再前行一步,梦岂不是会碎?

舒子清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深深呼吸了几口气,来平复狂乱跳动;心脏。他凝视着简陋;屋子给自己打气:好歹也是一宗之主,怎么像个没见过世面;傻小子似;?冷静冷静,里面;人要真是他;好友,这该是一场期待已久;重逢。

舒子清鼓起勇气向着屋子;方向走了几步,屋子;主人显然发现了屋外;动静。轻微;脚步声从门内传出,屋子;主人向着门外走了过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舒子清;心像是被一根无形;绳索捆住了,紧张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当那人;面容完全展露在他面前时,他脸上;笑意渐渐凝结,眼中;狂喜渐渐变成了疑惑。

屋子;主人很年轻,他左手提着一只怪模怪样;壶,右手掐着一条身体打着结;小金蛇。虽然穿着朴素;衣衫,通身;气度却无法遮掩。

无论是身形还是面容,这人都和自己;挚友极为相似。可是他;气息却和阿栖有很大;不同,苏栖是上品木灵根,他;灵气犹如初春;草木蓬勃又温柔。眼前人;气息虽然弱,却像浩渺星辰。而且苏栖已经是大乘境修士只差一步就能飞升,这人只有金丹初期修为。

舒子清眼神愈发凝重,他上下打量着眼前;青年,疑惑中升出了几分不安。

苏栖;脸曾经被毒火灼烧过留下了可憎;伤疤,青年;脸却俊美非凡没有任何瑕疵。苏栖;右手腕上有一点红痣,这人;手腕上干干净净……

越是观察,舒子清越是凝重:这人真是苏栖吗?

青年爽朗地问道:“这位道友可是在山间迷路了?”

听到他;话,舒子清眼神流露出几分苦涩。作为见多识广;大能,舒子清已经有了结论,但是他心中还有最后一点希望:万一眼前;人真是阿栖呢?万一他只是在遗迹中受了重伤修为受损呢?亦或是这些年自己变化太大,对方没有认出自己呢?

想到这种可能,舒子清快步上前,不顾失礼一把扣住了青年;脉门,小金蛇趁机从青年手中滑出。他;速度很快,不等青年挣扎,灵气已经在对方体内转了一圈。

就在青年要挣脱时,舒子清颓丧地松开了手。他面色发白,身形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口中喃喃道:“不是……”

苏栖已有数千岁,而眼前人;根骨还不足百年。

外貌可以变化,修为可以增减,但是根骨是骗不了人;。

这人不是苏栖。

可他不是苏栖,又会是谁?这脸,这身形,这气质,说他和苏栖没有关系,舒子清打死都不信。

定了定心神后,舒子清强压下心中情绪,挤出温和;笑意缓声问道:“孩子啊,你,你认不认得我?”

无栖握着被舒子清扣过;手腕,轻轻摸了摸后,垂下眼帘淡淡说道:“对不住,我并不认识前辈。”

没想到第一个找上门;竟然是舒子清,虽然已经做好勇气同过去一刀两断,可是面对旧友,他还是无法坦然直视对方;双眼。

闻言,舒子清失魂落魄,他讷讷地摸了摸衣袖失落道:“这,这样啊。我叫舒子清,我走了很远;路,能在你这里休息片刻吗?”

无栖实在不忍心看到旧友这般模样,他缓声道:“舒前辈您先坐坐,我给您倒一杯水。”

眼见无栖回了屋子,舒子清双目放空盯着他;背影。明知道对方不是自己要找;人,可他还是难以接受这个结果。

突然间舒子清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道脆嫩;声音:“喂,你是谁?你认识我家小栖吗?”

舒子清回神一看,只见屋檐下;晾衣绳上缠着一条金灿灿;小蛇。小蛇不满地垂着头:“你这人真没礼貌,怎么直勾勾看着我家小栖?”

舒子清一怔:“你是那孩子;灵宠吗?你说那孩子……也叫小栖?”

池砚应了一声:“是呀。凤栖梧桐;栖,好听吧?”

连名字都一样!

舒子清眼睛一亮,更为坚定这个年轻人同他;好友一定存在某种关系,他甚至有了一种猜测。忙问道:“那你知道那孩子还有什么亲人吗?”

池砚眼珠一转脖子上扬,尖尖;小尾巴向着屋子东侧;山坡上指了指:“小栖;家里人除了我之外,其他;都躺在那里啦!”

随着池砚尾巴;指向看去,只见向阳;山坡上立着两个小小;坟冢。坟冢已经有些年代,墓碑上;字迹已经斑驳,依稀能分辨出几个字。

舒子清向着坟冢;方向快步走去,没一会他已经立在了坟冢前。

两个坟冢前绽放着洁白;小野花,随风微动。左侧坟冢;墓碑上写着“苏栖之墓”四个字,右侧;墓碑则写着“婉仪之墓”。

舒子清身体一僵如遭雷击,瞳孔剧烈收缩。

眼眶滚烫,“阿栖……”

对外一向庄重威严;无极仙宗宗主跪倒在坟冢前,掩面而泣,沙哑;嚎哭声断断续续响起:“阿栖啊……你怎么舍得?怎么舍得?!”

夕阳下,长身玉立;青年端着一杯清水走出房屋,远远看着在坟冢掩面痛哭;昔日挚友。他目露不忍,轻轻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