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尔枷回来了。
将金山切割,重新冶炼成一条条的金条的工作已经吩咐下去,大团长就回到了蒙德城。
而在回到蒙德城的第一时间,法尔枷并没有回骑士团而是第一时间找到了宇航。
“你要一成?”
法尔枷开门见山的问道。
“半成即可。”
收获了风之心,宇航没有多要。
“分你一成。”
法尔枷沉声道。
宇航面露疑惑之色。
金山的价值至少千亿,那些玉石珍珠的价格也很高,加起来,半成可是上百亿的摩拉。
他都不要了,法尔枷给他送回来,很快,法尔枷的下一句话,让宇航明白了原因。
“帮我杀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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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帝君府
身着华贵烫金袍子的摩拉克斯负手而立。
背后跪着垂垂老矣的天权星。
“帝君大人传唤,不知所为何事。”
“天权,你今年多大了。”
“回帝君大人,老臣今年,六十有四了。”
“六十四岁了,不小了,你三十五岁那年当上的天权星,如今二十九年过去了,这些年你为璃月挥泪洒汗,辛苦了。”
摩拉克斯把玩着大拇指上温润的玉扳指,缓缓说道。
“帝君大人赏识,提拔我做天权星,小人无以为报,唯有为大人,抛头颅,洒热血,方能对得起帝君大人的恩情,不敢说一声苦,道一声累。”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天权星抬起头,又重重的磕了下去。
摩拉克斯轻叹了口气,走到桌边,斟了一杯茶。
走到天权星身边蹲下,把茶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饮下吧,天权星继位,我心中已有人选。”
天权星霍然抬起头,老泪纵横:“帝君大人,臣,臣罪孽深重.....自知不该存活于世,然,臣下还有妻儿,还有老母,臣还没来得及尽孝道.....这杯茶,臣万万不能饮啊......”
摩拉克斯将茶放到了地上,缓缓走到门口,望着初升的旭日,心中感慨万千。
“我还记得,你三十五岁的模样,你那时正当壮年,满脑子的宏图,胸怀大志,在你的辅佐下,我轻松了好些岁月,我记得。”
“帝君大人......”
“世间权势终有尽头,可人心,贪欲无尽啊。”
“你四十岁那年接母亲进璃月港,这些年来,月月探望,衣食住行,无微不至,你已尽了孝道,对于妻儿,你也关心呵护有加,私德方面,纵使仙人,也不过如你这般,甚至仙人都不如你。”
“你第一次受贿,是在你41岁的时候,是从那时候你的心就开始变了吗?还是早已动摇,只不过,那年才开始付诸行动?”
摩拉克斯转身看着这位在璃月官场纵横了接近三十年的老臣,心中五味陈杂。
“这.....我......”
天权星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三百虎啸卫队,一百人有神之眼,你想干什么,造我的反?”
摩拉克斯蹲在地上,抓着天权星的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啊!帝君大人!”
天权星只是浑身颤抖着摇头。
“两百多个暗子,遍布璃月港,璃月港那家工人的狗生产,产了几胎,分别是什么颜色,你都能知道,连我的府邸周围都有你的眼睛,天权星!你了不得啊!”
帝君放开天权星,快步走到前面的木椅上坐下。
“再让你当五年的天权星,是不是你的虎啸卫队,就要围了我的帝君府啊!”
“你的暗子,是不是就要安插进我帝君府里面,把负责我衣食住行的也都换成你的人啊!”
天权星丧失了所有力气,连跪姿都无力保持,惶恐的爬在了地上,双手颤颤巍巍的捧起帝君放在地上的茶。
茶水尚温,但天权星的内心却无比的冰冷凄凉。
“老臣,一时糊涂,冒犯帝君神威,罪该万死,还请帝君大人,念在我这些年,没有苦劳,也有几分苦劳,放过我的家人,如此,老臣,死也瞑目了......”
“对外我会宣传你是病死的,你的老母妻儿,府上开销,总务司全权负责,不会让她们收半点委屈,但你的后人,三代不得参政。”
摩拉克斯闭上了眼睛。
“天权星继位者,凝光。”
在老天权星喝下茶水后,摩拉克斯缓缓说道。
天权星瞳孔一缩,随后嘴角弥漫上一丝苦笑。
到头来,他的一切的一切,都在帝君的视野下.......
“帝君大人.....”
知道了死亡即将来临之后,天权星内心反而不再恐惧,他挺直了腰板,跪在了摩拉克斯面前。
“老臣,辅佐帝君大人二十九载,虽做了不少荒唐事,但在老臣辅佐下,璃月之国力,蒸蒸日上,是老臣的一己之力,让璃月港坐稳了提瓦特第一大港口的位置!”
“是。”
摩拉克斯没有否认他的功绩。
“老臣的暗子虎啸卫,虽然僭越尊贵,但也确实让老臣揪出了不少奸细恶贼!”
“是。”
“老臣位极人臣,贪污之事,确实有之,但老臣自认,从未欺压过黎民百姓,即便是受贿之事,老臣也会调查其来源,只给商人大开方便之门,不给恶贼有机可乘!”
“不假。”
最后的时光,摩拉克斯很有耐心,听这位老臣,吐露自己的心迹。
“但老臣做的糊涂事,也很多,我曾为了招收一位武功盖世的侠客入虎啸卫,杀了他的师弟.....假意为他的师弟报仇.....
为了让一位虎啸卫断绝人间羁绊,将他寄往家里的俸禄悉数拦截.....也曾,为了给子侄铺路,打压了不少有能的青年才俊.....”
摩拉克斯盘膝坐在地上,听着天权星说话。
良久,良久,天权星长舒一口气,这一讲,竟然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你我君臣,多久未曾像这般袒露心迹了。”
摩拉克斯哀叹一声,目光黯然。
身居高位数千年,一代代臣子更迭,各有所图,数千年为君王,交心臣子却寥寥无几。
何其寂寥?
眼前的天权星算一个,自己却要亲手终结他的生命。
“不曾啊,帝君,今日是头一遭,也是最后一遭啦。”
天权星也不再跪着,而是坐在地上,单手撑着身体,右腿膝盖弯曲顶起,右手搭在上面。
“喝酒。”
摩拉克斯不知从何处变来一套酒具,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酒。
“喝酒!”
天权星一点不客气,抬起酒杯刚被送入口中,却被钟离拦下。
“我若告诉你,你刚才饮下的茶内毒药,要再饮一杯酒才会发作,若是一日不饮酒,便无毒,你可还愿意,与我同饮这杯酒?”
天权星微微一愣,随后咧嘴笑了起来:“一条风烛残年的老命,换来与帝君同饮的机会,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分!”
随后,一饮而尽!
摩拉克斯终日威严不见表情的脸也露出了笑容:“喝酒!”
岩之神,契约之神,摩拉克斯,与眼前的凡人一同饮下了杯中酒。
推杯换盏,很快,一壶酒见底,摩拉克斯又变出了一壶酒,但刚给自己到上,天权星酒缓缓的朝后倒去,然后,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帝....君大人.....若有...来...生...老臣还当辅佐您....治...理璃.....”
最后一个字老人终究还是没能说出来,喉咙发出沙沙的声音,苍老的手掌无力的朝着摩拉克斯伸去,钟离伸手,握住了天权星苍老的手掌。
天权星眼角挤出难看的笑容,最终定格。
“若有来生,你我当是一生挚友,不必再是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