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大人,下毒之人,抓到了……此人是镰治少爷的幕僚。”
下属小心翼翼的汇报着,九条孝行端坐座椅之上,腰杆挺直,双目紧闭,看不出情绪来。
“继续。”
“是,我们检索了全府上下,在镰治少爷的屋内发现了一小瓶药粉……经过和饭菜里的毒比对后发现……是同一批。”
“镰治本人,也在饭局上啊,他怎么避免自己不吃?”
九条孝行淡淡的说道。
“这,关于这一点,尚且不明。”
“九条升呢,他确实去鸣神大社了?”
“是的老爷,升少爷去鸣神大社跪了一个时辰求来的符。”
九条孝行缓缓取出那个护身符,紧紧的攥在手里。
“我九条孝行一辈子,也算是有所作为,这老了,大儿子绝后,二儿子给我下毒……呵呵……”
“这……老爷,这未必就一定是镰治少爷干的……或许,或许是旁人陷害呢?”
下属急忙安慰道。
“半年多前,镰治有个幕僚,劝说他给我和政仁下毒,我们俩一死,他就是天领奉行,镰治没同意,把那幕僚骂了一顿。”
“我呢,也是比较欣慰,镰治虽然无才,但还是懂事的,我就没有揭发此事,我就等着,等镰治什么时候把这个家伙押到我的面前交给我,可惜啊,我没等到。”
九条孝行唏嘘长叹。
“你说啊,这镰治,是什么想法啊?”
下属顿时一激灵,颇为紧张:“嗯,家主大人,镰治少爷,或许只是没来得及.....”
“半年啊,有多重要的事?”
拍了拍这个下属的肩膀,九条孝行缓缓起身,神态疲惫。
“你是从,镰治手底下被我提上来的,给镰治说好话,我能理解。”
“这.....家主大人.....”
九条孝行一摆手,没有给这个下属继续说话的机会。
“辛苦了,这些年替我做了不少事,回屋歇着吧。”
大殿外等候多时的侍卫迅速把这个下属带走。
“阿升。”
九条孝行低声叫了一声,九条升赶忙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家主大人。”
“你怎么知道,这个侍卫是镰治的人,他从镰治那里被我提拔过来已经五六年了,一个孤儿,没有家人,镰治用什么手段拴住他的呢。”
九条孝行饶有兴致的看着九条升。
“此事,说来倒是有些不齿。”
九条升尴尬的笑了笑。
“我,在外面有一个情人,被我养在花见坂的一处房产里,我在那处房产幽会时,数次看见了镰治少爷和这个侍卫在一起密探什么事情。
但我只认识镰治少爷,不认识那个侍卫,昨日搜查时我才认出那是您的贴身侍卫,我怕其中有些蹊跷,这才来和家主大人汇报。”
九条孝行赞许的点了点头:“都说九条家有一个浪荡的花花公子,如今来看,倒也是心思玲珑。”
“家主大人过誉了,不过是在外面鬼混,凑巧遇到。”
“阿升,你对天领奉行,有什么看法?”
“家主大人日理万机,维护稻妻治安,建立强大的幕府军,小侄,无比敬仰。”
“欸,没问你对我怎么看,我是问你对天领奉行这个机构,有什么看法?”
“这.....天领奉行,是稻妻的核心官僚,保护稻妻的安全,也应当享有,相以匹配的权力。”
“说得好!”
九条孝行一拍大腿。
“天领奉行,掌控军队,这才是一个国家的立国之本!什么町奉行,什么勘定奉行,什么社奉行,统统都是垃圾!”
九条升也暗自被吓了一激灵,但表面上却是神情无比的激动。
“叔叔!您,您说的太好了!”
“你想不想,当天领奉行?”
“我,我自然是.....啊??”
九条升刚要附和,忽然注意到九条孝行说话的内容, 赶忙跪了下来,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
“叔叔,我是子侄,是家族的旁系,要继承,也是镰治少爷啊。”
“那小子都敢指使人往我饭菜里投毒了,给他?哼。”
“那,若是镰治少爷不行的话,那也该是我二叔一脉,轮不到我的。”
“天领奉行,又不是什么皇位,凡是我九条家子弟,只要能力足够,都可以继任天领奉行。”
九条孝行理所应当的说道。
“我成为天领奉行,也是因为我的能力高于我的几个弟弟,若是你的父亲,或是其他的叔叔,才能在我之上,这天领奉行我双手奉上!”
“叔叔说的是。”
“镰治无德无才,不堪大用,如今啊,鹰司家也是势力庞大,眼里紧紧盯着我天领奉行的位置,阿升,我看你比镰治,更适合继任天领奉行。”
“这.....叔叔,我,我不是不愿意,而是实在是您有些高看我了,我能力不够的。”
九条升面色为难道。
“那你说一个,咱们九条家谁能力够?”
“镰治少爷。”
九条升立刻说道。
“镰治少爷,毕竟是您的孩子,一时犯错在所难免,我觉得,还是要看看镰治少爷的态度,他若是真心实意的认错,我觉得应该再给镰治少爷一次机会。
前些年,各项事务政仁少爷接触的多,政仁少爷参军后,就是镰治少爷接触的多,我一直管着我的小辖区,连天领奉行的运作方式都不太懂,我肯定是不行的,叔叔。”
九条孝行叹了口气,拉着九条升的手坐了下来。
“阿升啊,你虽然不接触这些事务,但是觉悟很高,我以前,不太了解你,和你聊了这几下,我这才发现,你才是咱们九条家后生里面最聪明的那个。”
“不敢当不敢当.....叔叔,您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你太善良,太仁义了,镰治连我都敢下毒,他日若是成为天领奉行,知道你与我长谈过,说不定就要怀疑到你头上,亲爹都下得去手,就更不会在乎你这个表兄弟了,你还这么维护他,你可想好了。”
“每个人都会犯错的,我想,还是给镰治少爷一个机会。”
九条升摇了摇头。
九条孝行慈爱的抚了抚九条升的头。
“有眼界,还聪明,还仁义,阿升啊,你若是我亲儿子,我何愁后继无人啊。”
“那好,我就再给镰治一个机会,我把他传唤到这里来,若他能和我坦白一切,我再给他一次机会,若他还是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阿升,你可不能再给他求情了!”
“我相信镰治少爷。”
九条升跪在地上。
很快,九条镰治被带了上来,而九条升则是躲在了屏风后面。
“父亲,您叫我?”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九条孝行顺了一下呼吸,缓声说道。
“啊,父亲放心,我已经尽心竭力,早日抓住下毒凶手!”
“凶手已经抓住了。”
“哦?”
九条镰治面露惊喜之色。
“父亲大人手段厉害,镰治佩服,那凶手是?”
“问我?你心里不清楚吗?”
九条孝行冷笑道。
九条镰治则是一脸茫然:“儿子,不清楚啊,我昨晚一夜未眠,跟着侍卫一起把家里搜了个遍,没有找到人。”
“蓝川铭,有印象了吗?”
九条镰治听完眼底顿时浮现一抹慌乱,随后很快调整过来:“这,这蓝川鸣,过去曾经是我的幕僚,替我出了些主意,但我已经许久不曾与他议事过了,我实在是想不到,他居然胆子这么大,父亲大人,我愿意亲自执行,处死蓝川铭!”
九条孝行闭上眼睛,肩膀垮了一些,只一瞬间,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不少。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了?”
“这,孩儿就知道这么多了。”
“再想想。”
九条孝行又问了一遍。
九条镰治咬了咬牙:“真的没有了,父亲。”
“行,回去吧,那你觉得蓝川铭怎么处理?”
“自然是死刑。”
九条镰治毫不犹豫的说道。
“嗯,回去吧,明日你主持,处死蓝川铭。”
“是,父亲大人。”
随着九条镰治退走,九条孝行整个人摊在椅子上,精气神肉眼可见的萎靡了起来。
“阿升啊,出来吧。”
九条升缓缓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叔叔......”
“镰治平时就在家里帮我处理事情,他这个人呢,有个小爱好是骑马,但是技术不是太好,我给他专门定制了一个马鞍,卡的牢。”
“毕竟,他也是我儿子,不能传出去,儿子弑父这种事情,叫人笑话。”
九条升神情也是略微黯然,跪在地上。
“小侄,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