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梦与现实(1 / 1)

世末默示录 墨色清瞳 1547 字 2023-05-13

狭小昏暗的房间中,少年静静的端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早已没了动静的群聊,屏幕所散发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清秀却带着些许憔悴的脸庞,也照亮了房间的一角。

房内有些杂乱,地上丢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写满潦草字迹的草稿,还有线条紊乱的素描,更有一本本叫不出名字的小说,看样子,它们的主人并不喜欢收拾东西。

“怎么每天都熬夜,你不怕猝死吗?”

聊天框微微抖动,弹出了这么一条消息,那是唯一还在线的群友发来的。

少年打了个哈欠,开始给对方回信息,只见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像是位优雅的钢琴家。

但可惜劣质键盘被连续敲击的声音并不好听,反倒像是什么没品的重金属音乐。

“猝死就好了,我早就想重开了。”

在他看来,自己的人生早已腐烂发臭,就像是一坨不可名状的物体,叫人感到厌恶与作呕,如果可以,他想要重新开始。

但他不敢,不仅是因为怕疼,更是因为舍不得。

尽管他对如今的人生感到厌恶,但生活里总有些小而温馨的事物令他感动,也正是因为这些小小的东西,让他无法彻底下定决心,仍然留念着这个世界。

“算了,不管你了,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别猝死了。”

群友知道劝不了这个家伙,也没再白费力气,但终究还是叮嘱了那么一下,随后便下线睡觉去了。

现在,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这是他的日常,一个孤独的“守夜者”,一个沉迷于网络的青年,说是沉迷,其实倒也不算,他只是不愿意面对那令他难受的现实,想要通过网络来麻痹自己罢了。

他盯着屏幕,不由笑了笑,随后缓缓闭上了眼,沉沉的睡去了。

他似乎做梦了,做了个很奇怪的梦,在梦中,他依旧是个少年,可世界却变了。

他站在雨中,迷茫的看着眼前的一切,那是已然化作火海的城市,哀嚎与悲鸣在其中不断回荡,这些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是那么的刺耳,简直能叫人感受到痛苦,他甚至能看见,那来自地狱中的景象。

碎裂一地的血肉与残肢,蜷缩在废墟之下的母子,癫狂哀嚎的中年人,还有,与他一样迷茫的看着这座城市的孩子们。

“这个世界怎么了?”

少年像是在向这个世界发问,只可惜,他永远也得不到答案了。

身后的高楼在此刻,崩塌无数着火的碎块坠落而下,像是摇曳着尾焰划过天际的流星。

他躺在血与火中,想要透过火光再看一眼这世界。

火光中,世界如此透亮,鲜红的光芒充斥其中,燃起的大火像是吞没了世界,自此,世间再没有其他色彩。

嘈杂的声音缓缓传入耳中,像是有人在低语,又像是有人在哀嚎,万物的声音皆在其中,难以形容,像是来自地狱的协奏曲。

忽的,疼痛如潮水般涌出,顷刻间充斥了他的全身,他开始止不住的颤抖,像是个陷入癫狂的病人,又像是个在做噩梦的孩子,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仿佛这样能让他好受一些。

世界分明如此鲜红与炙热,可他的身躯却一寸寸的凉了下去,他就要死了,死的悄无声息,生命在火光中消逝,仿佛从未来过这世间。

黑暗,冰冷,寂静,淹没了他。

意识逐渐回归,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他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伴随着呼吸,冰冷的感觉在肺部弥漫,他第一次如此切实的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几近落泪。

“醒了!”

陌生的声音传入耳边,少年试着转头,但颈部传来的剧痛却令他不得不停下。

下一秒,未曾见过的女孩紧紧抱住了他,他有些发愣,长这么大以来,他似乎是第一次被女生抱住,这一切仿佛是梦一般,可她又抱的那么紧,紧的他有些发疼,像是生怕他从怀中溜走,以至于他能闻见她身上那股淡定的好闻味道。

哈哈,自己还真是死性不改啊,他这样想着,但目光却不由有些暗淡,自己这是在做梦吧,怎么会有如此荒诞无稽的梦呢?

许久之后,女孩终是放开了他,但她不曾离去,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轻轻握住自己的手,他能看见,看见她眼中的那股焦虑。

他顿时感到有些嫉妒,凭什么别人能够被关心,自己却只能在那个黑暗的房中自生自灭,但很快,他不在意了,这一切只是场梦,自己又何必与梦计较呢。

“怎么了,不舒服吗?”女孩问着,握着他的手稍微紧了紧。

他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声带像是被撕裂,只能发出沙哑的叫声。

女孩见状,急忙端来了水,看样子准备喂给他喝,不过倒也能够理解,毕竟她现在行动不便,算是半个废人。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随后便闭上了眼,没再出声,静静的等待着这个梦境结束。

但没过多久,他就再度睁开了眼,因为他觉着自己的脖颈处似乎有些痒,他目光一撇,看见了那散落在自己肩头的一缕缕白色长发,这是那个女孩的?怎么会这么长,而且自己的肩头为什么会有伤痕,还这么多?

他这样想着,头却有些发疼,刹那间,剧痛再度袭来,他的神经像是被撕裂,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世界像是被扭曲了一般。

这是梦吗?还是梦中梦?他自问着。

许久后,剧痛停息,可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变成了另一副景象,那是间冰冷黑暗的手术室,压抑沉闷到几乎凝结的空气充斥在整间手术室中,简直要叫人窒息。

手术床上,女孩静静的躺在那里,她被一条又一条拘束带缠绕,彻底捆死在床上,无法动弹,但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害怕,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双眸无神。

她早已习惯了这一切,冰冷,混乱,血腥,疼痛,以及死亡,在这里,这些不过是最常见的事物,她早就麻木了。

身穿白衣的医生在此时推着小车走了进来,老旧的铁门因为被推动而响起嘎吱嘎吱的声音,让人感到阵阵牙酸。

女孩漠然的看着医生,在她看来,那并非白衣的天使,而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迟早有一天,他会重新回到那地狱之中。

医生走过,目光在女孩的身上上下打量,但很快,他就没了兴趣,这个女孩躺在这里多久了?他也不清楚了,裸体也不知道被自己看了多少回,完全没了新鲜感,就像是一朵饱受摧残的鲜花,不会再有人去喜欢。

按照惯例,他用手术刀切开了女孩那雪白的肌肤,但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没有为女孩注射麻药,而是直接用更为锋利的手术刀具切开了女孩的深层肌肉,而后更是再进一步,将骨骼都划开。

女孩没有出声,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不禁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坏掉了,但微弱的呼吸声证明女孩确实还活着,这也让医生更加大胆的施展恶行。

他准备用刀具挑出这个女孩的骨骼,是的,挑出,在他看来,眼前这女孩不过是供他随意泄愤的工具罢了,只要不弄死就行,当然,死了也没所谓,毕竟,人命这东西,早就没有了分量,要知道,这地下室焚掉的尸骨,也有千八百具了。

“安德烈,别玩了,华韵城的家伙找到这里了,快点走!不然等一下被抓住了,我可保不了你!”

又一位医生急匆匆走来,语速极快的说着,看样子很是着急。

“该死,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这样了。”

被称为安德烈的医生拿刀具狠狠的在女孩身上挥动着那是特殊合金制成的刀具,就连钢铁都能被划断,更别说女孩的身体了。

女孩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每一道都深可见骨,甚至能看见其中跳动着,但却在不断衰竭的脏器,渐渐的,血色褪去,女孩的脸色变成惨白,身体也逐渐冰冷,她将自己小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试图获得那么一点温暖,但一切只是徒劳。

最终,安德烈逃离了这里,在走之前,他彻底玩死了这个女孩,这或许是他一直以来的想法,所以他这次下的手稍微重了那么一点。

没一会,铁门再次被推响,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随之冲入手术室,他们本该继续探查,但此刻,却全都愣住了。

因为他们看见了手术床上的那个女孩,只不过,那东西未必算得上女孩,也未必能算是人,因为不仅没有人样,也难以看得出人型。

她的皮肤被扒下,露出翻卷的血肉,以及其中断裂的骨骼与不再跳动的脏器,还有鲜红的血液自其中不断淌出,将她染的更加通红,显得惊悚与骇人。

此刻的她看着就像是一坨腐烂的肉堆,只是时间还未过去多久,不曾生蛆与发臭。

“救救我....”

细小而微弱的声音响起,但也就是这一刻,一切都支离破碎了,伴随着长久的黑暗,她的视线再度回归,只是,并非梦醒,而是回归了原先的房间,此刻的她正大口的喘着气,神情惶恐不安,像是溺水获救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