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层峦耸翠的山峰下。
一座简易的木屋坐落在一淙幽幽山间小溪边。
那木屋上布满了青苔,不知名的植物爬上屋檐。
山峰间时时有鸟叫声传来,啁啾啼啭,幽幽回荡。
一袅炊烟升起,才让人知晓这人间仙境中竟有人迹。
木屋前,一位白发凌乱,衣着形骸不羁的老人正拿着蒲扇不断的煽火。
那老人越想越气闷,手中的蒲扇不禁越扇越快。
“这劳什子的,真不知道一时发什么大善心,捡了这么个光吃不吐的貔貅回来。老子多年收集的珍贵宝药,就这么给他当了嫁妆。”
老人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罢了,时也命也!”
姜瑜从昏迷中醒来,顿时觉得全身犹如一块巨石压住。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整个人疲惫不堪,全身各处又疼又痒。
姜瑜尽力的微微抬起头,发现全身被白布包裹着,他想要试着动一动身,最后只有露在外面的手指能够活动。
他微微转头看向屋里。
屋内十分简陋,仅有一张木桌、几把木凳,还有一个早已掉了漆的木柜。
木屋里有窗户,姜瑜透过窗户,能够看到外面青苍的景象。
这是在哪里?难道不是医院吗?
耳边逐渐传来老人的稀碎声,让姜瑜心里一安。
话刚要从干裂的嘴唇里出口,肺部突然传来剧痛。
“咳咳。”
门口脚步声响起,姜瑜虚弱的抬着头看去。
“你小子醒啦。”
一个看起来不太愉快的白发老人,挑着眉盯着他。
“小子,你这全身内脏可没一块完好处,四肢大大小小也都有断裂的地方,老夫劝你还是少说少动为好。”
姜瑜听后了然,自己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活着已经是老天开眼了。
他缓了缓胸腔,嘶哑的低声道:
“请问这里是哪?”
老人听后,一抹下巴上发白的山羊胡。
“哪里?你这话倒是问住我了,我来这个地方不知多少年岁了,却也不知道这座山名为什么山,不过老夫亲自给它取了名,叫做黄龙山,哈哈哈,这名不错吧!”
黄龙山?姜瑜思前想后,也没从记忆里找出这样一处山来。
难不成这里也是在连云山脉里?姜瑜一惊。
“老爷爷,这里是在连云山脉里吗?”
老人听这称呼,身子一怔,不动声色回道:
“不错,这里乃是连云山脉南部,这座山是这连云十万大山的其中之一。”
姜瑜心中骇然,他知道连云山脉横跨近千公里,连山市虽身处连云山脉腹地,可这山脉宽也有200多公里。
此处老人口中的黄龙山至少离自己落崖的连云山有着一百多公里。
这山路崎岖,山脉蜿蜒,一个老人他究竟是怎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
姜瑜惊恐不已,望着老人,心有些乱了。
这老人是隐居山野的高人那也好,别是什么山中野怪精怪吧!
老人要是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小子居然这么想,他一定会狠狠啐他一口,拿起手中药罐子呼他一脸。
他见姜瑜眼神有些慌乱,没好气道:
“你运气好,我那日正好经过,看见你全身内脏破裂,上上下下也没一块完好处了,将你带到这里来,用了不知多少名贵药材才将你的命吊住,还有你小子昏迷的这三个月来可是老夫把屎又把尿的。”
“唉!”老人说完恨恨地叹了口气。
姜瑜震惊不已:“三个月,您说我已经昏迷了三个月了!”
姜瑜想不明白。
怎么会这么久!自己从落崖到醒来居然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姜瑜想起来了很多,满脸愁容担忧起来。
也不知道那对获救的父女怎么样了?
何鸿几人怎么样了?
还有…
自己生死不知,得知消息的大伯、大伯母,他们…怎么样了?
姜瑜顿时感觉到束手无策。
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又失踪了整整三个月,或许他们早就以为自己已经…
老人看出姜瑜眼神中失落无助的样子,告诉他:
“如今你的身体逐渐好转,不出几日应该能够下床了,只是内伤太过严重,怕是短时间内不能痊愈的。”
姜瑜回过神来,感激的看着老人。
“老爷爷,谢谢您救了我的命。”
那老人摆了摆手,嘴角一抽,看似无所谓道:“就是阿猫阿狗的要死在我眼前,我也会救的。”
说完木屋里便陷入了安静。
不一会姜瑜打破了宁静,开口问道:
“老爷爷,我叫姜瑜,姜子牙的姜,周瑜的瑜,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呢?”
姜瑜总觉得自己喊人家老爷爷有些怪怪的,不免问他,也好方便称呼。
“你小子名字取的还真是不错,姜太公、周公瑾两位一文一武的大人物,你倒是各取其一,真是有意思!”
“老夫叫黄龙道,一介山野粗人罢了,你叫我黄老头就行了。”
黄龙道大口直言快语道。
姜瑜听出来这是个性格直爽、不拘小节的老人。
但他可不敢直呼老人黄老头的,姜瑜从小一向守礼懂节,让他这么喊,自己感觉有些不礼貌。
姜瑜恭敬的喊了声:
“那我叫您黄爷爷吧!”
黄龙道活了很久,又隐归多年,从前身边的人来的来去的去,就是没一人停留在他身边,无亲无故。
故姜瑜的这一声“黄爷爷”,让他不禁心头一颤,然后畅然笑道:
“罢了,随你小子怎么喊。”
一旁的姜瑜不禁扬起嘴角。
“好的,黄爷爷。”
……
姜瑜苏醒的五日后,他成功的拿掉了裹在身上的白布,而后又过了两周,他身体终于能够支撑他进行缓慢的行走了。
姜瑜今日是被鸟鸣声吵醒,他拨弄了下耳边,扑棱的声音响起。
他醒来的这段时间里,是越发的感叹于这个的地方的神奇,感叹这里这才是大自然真正该有的样子。
这里的小动物一点也不怕人,它们不畏惧烟火气,甚至亲近姜瑜,而今日叫醒他的这一只便是这样。
这只鸟体长五公分左右,全身金黄像是批着阳光,翅膀边缘和尾巴末梢带着渐变的紫色,扇动翅膀后就像是张开的一块小小的炫彩画布。
姜瑜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家伙,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软软的。
走出木屋,姜瑜看见黄龙道一如既往的盘坐在一块大青石上,他并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一旁安静的看着。
他看着这一幕一直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醒来后的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由于身体虚弱,白天大多时候都会睡着。
可每次闭眼时都能看见黄龙道盘坐在那,到姜瑜晚上醒来后他仍一动不动坐着。
姜瑜只当它是一种锻炼,并佩服黄龙道的毅力惊人。
他看着黄龙道不动如山的盘坐着,突然一道微风扶来,黄龙道动了,十指交叉自然落在腿上的双手,缓缓绕着手肘一圈,两掌朝下,顺势推到腹部。
姜瑜瞳孔一缩,黄龙道整套动作下来浑然天成,虽然简单,却有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觉。
他不禁又想到自己被带到了这里,那么重的伤势还能够被救活,种种的不凡都表明黄龙道远非常人。
姜瑜脑子闪过多种猜测,能人异士?得道高人?不会是修仙者吧?
姜瑜一拍脑袋,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
自己好歹也是经过差一年就满九年的义务教育的,是经过唯物史观思想熏陶的,咱的课本上可是都写着的:子不语怪力乱…
“砰。”
一道炸裂声轰然响起。
只见青石之上的黄龙道周身漂浮着树上滴落下来的露珠,肉眼可见的热气从体内排出,顿时水雾弥漫在他的周围。
黄龙道缓缓睁眼,眼中精光一闪,一道长长白练般的气流从口中吐出,“咻”的破空而出,转瞬没入、撕裂开不远处足足有手腕粗细的竹子。
黄龙道缓缓站起身来,挠了挠穿着沙滩裤的屁股,随后懒懒的伸了个腰。
一旁姜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到了猛烈的冲击,瞬间碎裂,稀里哗啦。
他嘴角一抽,瞠目结舌,半天吐出一个字来: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