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天幕之, 武延秀显然被符凤说动,大手挥,让符凤准备黑袍。
符凤很快准备好黑袍, 武延秀抬手荡,慢悠悠穿在己身。
楠木屏风旁摆放着人高的飞鸾瑞兽纹的铜镜, 他着铜镜左看右看,问身后斜靠在引枕的安乐,“裹儿, 这件袍子好看嘛?”
“好看。”
安乐公主轻摇团扇,啧了声。
——花枝招展又好哄的男人当然好看了。
【咱就是说, 谁不喜欢这种长得漂亮又好哄的男人啊?】
【当然,武延秀肯不是笨蛋美人这挂的, 能被武皇选中当亲王爷的人,情商智商绝在线,要不然那就不是亲, 是砸场子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天幕之,九州百姓纷纷点头——
“那是。亲嘛,肯得长得漂亮还得会说话,会哄人, 要不然怎么跟人修两之好?”
“嗐,别的不说,这武人个塞个的好看啊。”
“原来的驸马好看, 这个也好看,安乐公主艳福不浅哟。”
“最重要的不是好看, 是跟安乐公主条心。”
“位驸马为安乐公主争权夺势, 这位驸马也没闲着,也替公主造势。这种驸马的支持, 公主就没后顾之忧。”
“这倒是。”
“安乐公主比太平公主幸运得多。”
“安乐公主的驸马举之力帮安乐公主争储君,太平公主的驸马的亲兄长帮助琅琊王造反,让太平公主后院起火。”
“唉,太平公主也是惨。”
“要是她的驸马跟安乐公主的驸马似的,指不她也能争争皇太女的位置。”
“她可是武皇的亲女儿啊!”
【别的不说,安乐公主在调/教驸马的情真的很手。】
【武崇训替她背锅替她背脏水,末了还替她了,这位新驸马更是六到不行,天天穿着黑袍满世界晃悠,生怕己不应谶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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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若只做这些,武延秀是不够资格称为个合格的安乐公主的驸马的,毕竟武崇训的珠玉在前,若不拿点真本出来,他根本不会在历史留下浓墨重彩的笔。】
天幕之下,武延秀心中微微喜。
——浓墨重彩的笔?
他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后世的史官们这般耗费笔墨来写他?
且天幕此时的口吻并非揶揄之意,是颇为式又严肃的说辞,那便意味着他所做的情是颇意的?
武延秀充满期待。
但说书人以男子为主角的故不同,天幕并不把男角色作为主要人物,她主要讲的安乐公主,他并非占据重要篇章的主要人物,是因为他是安乐公主的驸马,所以他才会被天幕提了嘴。
待提完这嘴后,天幕讲的依旧是安乐公主,甚至因为讲到安乐公主的低谷期,原本轻快的女声都因故的压抑变得低沉——
【作为皇帝最宠爱的公主,安乐漂亮手段,同时又亲妈的鼎立相助驸马的造势,所以她成功成为离皇太女位置最近的公主。】
【但宝宝们不要忘记了,安乐所处的时代是封建时代,是彻头彻尾的男权社会,哪怕身为天子的李显执意立她为皇太女,哪怕她的母亲与驸马十分给力,哪怕己也在往皇太女的目标前,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只是离皇太女的位置近,并非真的成为了皇太女,成为华夏史唯的女储君。】
天幕之,李显与朝臣激烈争吵——
“朕就是要立她为皇太女!”
“朕为天子,她为朕的女儿,她如何做不了储君?!”
“因为她是女人?”
“可笑!”
“朕的母亲何尝不是女人?不样做了九州之主?”
“朕的母亲能做,凭什么朕的女儿做不得!”
天幕之,九州百姓议纷纷——
“这,圣人的话也道理啊。”
“圣人是天子,天子之女做储君也是应当的。”
“若以女人,咱们已经了个武皇,再来个位皇太女也不是大不了的情。”
“你懂什么!”
“武皇那是圣人之母,虽不姓李,但却是嫁到李的人。”
“可安乐公主就不同了,她虽姓李,未来却是嫁到别人的人。”
“嫁出的女儿泼出的水。”
“若立她为皇太女,那就是将李唐江山拱手相送,朝臣宗室们能答应才是怪!”
【不仅朝臣宗室们不让李显立安乐公主,甚至就连李显的心腹,被他敕封为二品昭容、被他将其母亲敕封为沛夫人、被他将其祖父父亲平反乃至追封祖父父亲的官婉儿也抗拒他的行为。】
天幕之,李显重重拍着御案。
早已不再年轻的天子显然气得不轻,胸口剧烈起伏着,甚至连嗓子都吼得些哑。
这样的争执毫无意,于是他决不再争执,是意孤行,直接在他下首位置起草诏书的官婉儿道,“婉儿,起草诏书,朕要立裹儿为皇太女。”
“圣人,万万不可啊!”
“圣人,您此举置万里江山于何地啊!”
朝臣宗室们齐齐跪地,不断抗争着。
但天子圣意已决,他看也不看殿内众人哭喊哀求,是官婉儿发号施令,“裹儿乃朕与皇后之爱女,聪慧机敏——”
“啪嗒——”
官婉儿搁下笔,抬头看着御座的天子。
“圣人当真要立安乐公主为皇太女?”
官婉儿平静发问。
于官婉儿那双过于幽深的眼,李显眼皮微抬,“不错,朕就是要立裹儿。”
官婉儿静了瞬。
“怎么,你也要阻止朕?”
李显手撑御案,微微起身,“婉儿,你是阿娘身边等得用之人,你受阿娘耳濡目染,你知晓女人做得了天子——”
“圣人,婉儿恕难从命。”
官婉儿打断李显的话,“安乐公主顽劣骄奢,如何担得起江山社稷之重?”
不断哀嚎着的朝臣宗室们声音微微顿,两眼放光。
——连圣人的心腹都阻止圣人立安乐公主,可见圣人的决断是大错特错!是连心腹都不愿同流合污的误秧民之举!
女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后宅,不是在朝堂与男人争锋!
更别提做九州之主这种情了,那是男人的担子,是男人才能坐的位置,不是被圣人轻率交到安乐公主手里!
“圣人,安乐公主坐不得皇太女之位!”
朝臣宗室们瞬间来了精神,顺着官婉儿的话往下说,“古往今来,储君之位皆由男子来坐,不是由女子来代劳。”
“圣人膝下仍两子,两子皆可托付江山,何至于沦落到要安乐公主为储君的地步!”
“再者,纵然圣人无子,圣人的弟弟相王膝下也许多儿子,圣人大可过继个——”
“朕不过继!”
李显勃然大怒,“朕儿子又如何?”
“朕儿子难道就不能立女儿为皇太女吗!”
“官婉儿,朕再问你最后句,这纸诏令,你写,还是不写!”
李显重重拍御案。
官婉儿点点抬眉,“婉儿还是方才那句话,恕难从命。”
“若圣人执意立公主为储君,便请让婉儿辞昭容之位①。”
说话间,官婉儿拢袖起身,只身来到大殿中央,御座的李显深深拜下。
李显微微愣,随即怒不可遏。
——婉儿在以辞职来威胁他不许立裹儿。
“既如此,朕便准了你的辞呈!”
李显暴怒,“来人,请官婉儿出殿!”
朝臣宗室们皆是惊。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场原本是他们与圣人的博弈突然变成了官婉儿与圣人的矛盾。
不过不管怎样,人替他们出头阻止圣人,他们还是非常乐意见成的。
尤其是这个人是圣人的心腹,圣人最为信赖的人,由她阻止圣人,不异于在圣人心口狠狠刺刀。
天幕之下,九州百姓看得头雾水——
“不是,官婉儿不是圣人的人吗?怎么跟圣人闹得不可开交的?”
“啊,她跟圣人闹什么?”
“她跟圣人闹起来,那些朝臣宗室们心里能乐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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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婉儿为何做亲者痛仇者快的情?”
武皇抬眉瞧了眼官婉儿。
官婉儿手指微微紧,些无奈,“婉儿不知。”
“但听方才天幕所言,似乎是安乐公主的心手段不被婉儿所认可,婉儿为江山社稷考虑,所以才阻止三郎立裹儿为皇太女。”
“心手段?”
武皇挑眉笑,“裹儿不行,难道她那两个废物兄弟便可以?”
“还是说,此时的婉儿已新的主意?”
“待三郎百年,便投奔你心中之明主?”
武皇针见血。
·
“此乃婉儿狭隘了。”
太平公主府,太平轻啜口茶,向面前的安乐道,“姑母替婉儿向你道个歉,此你莫与她般见识。”
“我为什么要与她般见识?”
安乐轻嗤笑,“该与她般见识的该是姑母才是。”
“婉儿这般抗拒阿耶立我为皇太女,瞧不我的做派是假,心里了别的主意才是真。”
“但这个主意似乎并不能保她荣华富贵,甚至还害了她的命。”
安乐懒抬眉,声音不急不缓,“姑母难道忘了,之前天幕曾经说过,发起唐隆政变的人里应外合要了我与我阿娘的命,婉儿虽然等来了她心中的明主,可己也在这场宫变之中。”
“且得与我同样惨,同样被斩首示众,同样不得好。”
“可惜了,婉儿背叛我阿耶阿娘,却落了这样的下场。”
“她心目中的明主,只怕未必是明主。”
太平公主脸色微微变。
安乐瞧着太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声音仍在继续,“阿耶了,我与我阿娘了,婉儿了,那么下个要的人,会是谁呢?我的好姑母?”
太平公主眸光骤冷。
——是她。
但这句话并没激起她的怒火。
真激起她心头怒火的,是句——
斩首示众,不得好。
这便是婉儿不惜背叛三兄也要投奔的明主?!
这哪里是什么明主,分明是过河拆桥的薄凉小人!
“你不必激我。”
太平公主冷笑,“你们都了,下个然轮到我。”
“史书骂你荒/淫/荒诞,甚至说你驸马言听计从,只怕我也好不到哪。”
“但是裹儿,姑母请你过来,不是为了与你争口舌之风的。”
太平公主道,“你与婉儿的恩怨可以暂且往后放,眼下我们个共同的敌人。”
“待此人被我挫骨扬灰,我再与姑母与婉儿之前之后的恩怨。”
安乐凉凉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