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螳随身携带的包裹里,还放着两个可爱的娃娃,小的那个是一个白发的牧师,大的那个是个高贵的狼王。
哪怕打败魔王的路途艰险又困苦,但这两个娃娃始终被顾墨螳保管地很好。
他很珍惜这两个娃娃,不如说是很珍惜这个叫做千箐的小姑娘投注在这份娃娃上友善的心意。
千箐的尸体被高高悬起,朴素的小裙子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破烂,依稀可以透过那些裙子的缝隙看到她皮肤上大片大片的青紫色。
不难看出,她生前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
“我去你妈的!”
阎彩一瞬间便红了眼睛,浑身的狼毛高高立起,一对狼眼悲愤犀利,一声高昂激烈的狼嚎过后,她全身上下的巨大能量猛然爆开,掀起一层能量的巨浪。
还没出招,距离她最近的几百人就已经被这股巨浪掀翻在地。
【山崩地裂】
阎彩高高跃起,将巨大的能量光球凝聚于前爪。伴随着一声悲戚的吼叫,整个地界都刮起仿佛葬歌一般哽咽哀嚎的强烈的劲风,她的前足狠狠砸在土地上,整个大地都在为之颤抖,好像要将所有人都拉去陪葬。
若说那股劲风对于国王军的战士们而言,威力属于“恐怖如斯”,能让所有二十级以下的战士们被吹得摇摇欲坠、根本站不稳脚跟的话,那么现在大地的震颤可谓是真正的“毁天灭地”!在场上万名将士都被这震颤狠狠地颠起到空中,又重重坠下。
“你们怎么敢的啊,怎么敢的啊!”
阎彩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字来:“她还那么小,那么小,是个吃块饼干都能笑得像小太阳一样的姑娘……你们怎么下得去手,怎么敢让她受苦!”
大地还在不断地震颤,强风也越发剧烈,随着阎彩的言辞逐渐高昂,将士们眼中的恐惧也被无限放大。
这头白狼到底是个怎样的怪物啊……
仅仅一击,就让数万人的军团溃不成军,所有二十级以下的战士们都被狂风吹得东倒西歪,大地的震颤也让不少被拉来镇场子的低级士兵们负伤。
国王被骑士团的几位死死护在座位上,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
可他的心里还抱有着一股莫名的侥幸心理:万一刚才那击已经是这个白狼的极限了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现在退缩还太早了!
“白狼你不要再演了,你们虐杀宫女在先,如今又袭击我几万士兵,根本不顾王国的恩情,反意昭然,今日我必将你诛杀!”
“所有人听令,即刻斩杀白狼,斩杀顾墨螳!”
国王一番胡掐的慷慨陈词阎彩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就在她发动攻击的时候,顾墨螳立刻用一招【偷星换月】将千箐的尸体换到了怀中,阎彩能够感受到自己脊背上那个小小的重量。
她浑身颤抖着,几世积攒下的人性拴着她的最后一丝理智,但痛苦早已将她的意识淹没。
想起千箐可爱的一颦一笑,还有离别时她站在城墙上挥舞着双手,笑容灿烂好似一个要温暖世间所有苦难的小太阳。
她喊:“一路顺风,注意安全。等你们回来了我们再一起吃小饼干。”
那一幕场景在阎彩的脑海里反反复复。
她悔恨、悲愤。
当初的自己为什么没有把她带走,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在王都,为什么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
随着几万大军冲来,无数的法术和刀剑刺向阎彩的身体,她颤抖着怒吼,巨大的能量波将所有的攻击加倍反弹。
“你们把她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不然你们所有人都去和她陪葬!”
阎彩震耳欲聋的吼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震颤,而国王更是直接吓尿了裤子,王座东倒西歪,可他连呵斥士兵让他们把王位扶正的话都说不出口,嘴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浑身上下都在颤抖。
这是来自弱者对于半神之怒在生理上本能的巨大恐惧。
这一瞬间,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个国王。
在阎彩面前,他好像一只瓶中的蝼蚁,面对巨人,他的生命微不足道,能被轻而易举地消灭掉。
在场几万名士兵的实力要比废物国王要强上许多,这种生理性的恐惧并未达到如此程度,但仍是如此,他们也是吓得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阎彩的一吼,几乎全员负伤,只有些刚才还没来得及出招的幸运儿逃过一劫。
现如今,除了内心坚定的骑士团团员,剩下的普通士兵早被吓破了胆,哪里还管什么军规纪律,只要不是重伤到不能行动,纷纷尖叫着拔腿就跑。
这根本不是战斗,也根本不是讨伐。
这是半神之怒,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阎彩简直快要疯了,愤怒之火在心中燃烧,她只想要杀光眼前的一切生灵。
就在她想要继续发动攻击的时候,顾墨螳却忽然高声阻止。
“阎彩,够了,停下。”
阎彩的语气带着盛怒,不可置信地反问:
“凭什么算了,千箐遭受了怎样的折磨你看不到吗?抱着她的尸首,你看不出她的遭遇吗,你凭什么叫我停下,凭什么替她算了!”
阎彩还想要接着攻击,却发现自己体内的法力都被顾墨螳利用灵魂契约的条款强行遏制住,根本无力施展。
“顾墨螳,你要做什么!”自从转世到这个世界,这是阎彩第一次对他生气。
顾墨螳为了遏制住阎彩强大的力量,即使是灵魂契约的签订者,他也费尽了心神,浑身都被那股力量反制地剧痛,险些抱不住千箐的尸体。
他疼得满身大汗,却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不要杀、不要杀。”
“你替千箐报仇了,杀了人可以潇潇洒洒一走了之。可你是白狼王,你有信众,你杀了人他们就得替你背负罪孽,他们会死。”
“我从来没有要求过他们信奉我,这不过是他们的一厢情愿!我怎么可能为了他们的意愿放弃报仇!”阎彩的言语仍是愤怒,可是显然已平静了不少,大脑的理智回魂。
顾墨螳被阎彩的力量反噬到虚脱,终是坚持不住,抱着千箐倒在了阎彩的脊背上,对阎彩力量的禁制也随之解开。
“那就想想千箐吧,她最讨厌杀戮,最讨厌血流成河。无论是你的信众,还是那些无辜的士兵。”
顾墨螳几乎是在哀求:“阎彩,为了她,我们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