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十五天?
要筹集到二十万担粮草?
这大殿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切莫说要征集到如此巨粮,就算是能征集到,这时间也来不及啊。各个府衙州县,慢慢文书送到,再行征集,在送至户部,这怕是半年都过去了。
户部尚书张任听后更是一惊,陛下竟然要得如此急促!
这京师长安已经是向民间进行了借贷,再也不可能在京城找到了,这可如何是好?
张任此刻大脑在飞速地运转着,然而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就在所有人目光都投向这个瘦小精悍的老头之时,这老头却不料大手一挥。
“老臣遵旨!”
这户部尚书张任如此魄力倒真是让刘启没有想到,原本刘启十五天还可以延长至一个月,但是就怕军情紧急,刻不容缓。
“好!有魄力!”刘启称赞道。
“启禀陛下,老臣这就回户部调用粮食,开始行事了,准许老臣告退!”
“准奏!”
好一个雷厉风行的户部尚书,果然这二十多年的尚书在位置上不是白干的,刘启早已对此人了解之后,这才向其求助,并且知道这户部尚书心高气傲,所以刘启也是给足了面子。
众将军看着这精瘦的老头离开大殿的样子,无不为这个三朝的老臣的勇略所佩服!
“你等武将也要有如此魄力!”
刘启声音回荡在朝堂之上。
虽然这粮草是有了,但是这时间上依旧是来不及的,所谓军情如火,若是等十五天粮草筹集到,再运往前线怕是又要十天左右,那个时候这匈奴怕是早已不知道掠夺攻占多少座城池了。
武将们看着陛下其实还是一脸疑惑。
刘启看着众武将都没有说话的样子,便说道。
“各位爱卿,刚刚周太尉已经说了破敌之策,那就是用边境的李广部、程不识部出击匈奴本部,迫使其回援。”
哦?周亚夫没有想到,陛下竟然支持此策。
“不过,我有小小的改动!”刘启话锋一转。
“周太尉及众将听旨!”
“众将在!”
“周太尉统帅细柳营本部精兵五万人,每人携带五日口粮速速赶往边境换防李广部、程不识部!诏令金批令箭速速传旨李广部、程不识部,待细柳营部到达边境换防后,速速出击率领边境所有大军给我偷袭匈奴本部!这次一定要给我打疼他们!”
“众将遵命!”
看着所有大将军离去的身影,刘启现在并不敢懈怠,这边境出击作战万万不可大意,多少年来,就靠着这十万边防大军,这匈奴才不敢越过关隘,所以只能是沿着边境偷袭。
如此大军出击,耗费甚巨,加之细柳营再去的五万大军,一旦边境有变,这大汉王朝危矣。
“速速诏令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刘开晋见!”
“遵旨!”
......
昭月宫。
“荣儿,今天太子太傅教你什么了啊?”
看到太子刘荣一进昭月宫的门儿,这栗妃早已等候许久了,连忙问道,一手拉着刘荣,一手抚摸着刘荣的肩膀问道。
“启禀母亲,太傅教了儿臣诗经。”
太子刘荣赶紧回答娘亲。
“那是什么?”栗妃根本就没有读过一点书,听刘荣说什么诗经,哪里知道。
“启禀母亲,诗经讲得可多了,里面什么都有,什么舞乐之美了,什么爱情之好了,还有很多有趣事情呢!”刘荣这段时间听太傅讲诗经收获不少,听到母亲发问也来了兴趣,兴致勃勃地说道。
“什么?这太傅教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不教你如何处理政事,怎么竟干这些没用的玩意儿?”栗妃听到刘荣说得气都不打一处来,这都是什么东西!
“母亲,你错怪太傅了。这诗经主要分为三个部分,母亲说政事里面也有,主要在《雅》和《颂》的部分,里面多有各国的历史和礼制之法。母后我刚刚前面说的那个是《风》的部分!那里面还有很多民歌!甚是有趣,里面也反映了很多老百姓的疾苦呢!”
栗妃听到刘荣如此说,这心里稍微是平复了一些,还以为这太傅窦婴都乱七八糟地教刘荣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好了,好了,母亲知道了!荣儿你可要好好学啊,你父皇可是要检查的哦!”栗妃还不忘嘱托一下。
“|知道了,母亲!”
刘荣虽然长得身材高大,但是还是很听栗妃的话的。
“启禀娘娘,长公主来访!”
栗妃刚刚跟儿子说话,还没说完呢,还想聊聊其他的,没想到就被打断了。这刘荣经常被叫去一学就是一整天,这刚刚有点空闲的时间,又被打扰了。
“她来做什么!就说我身体有恙不见!”
栗妃很是不爽!
“母亲,皇儿听父皇说过,这个长公主是父皇的姐姐,也就是我姑姑了!她可讨父皇喜欢了,母亲咱们还是见见吧!”
这刘荣倒是耳濡目染了一些朝中之事,知道这个长公主,也就是自己的姑姑,在朝中还是挺厉害的。
不光是自己的父皇听长公主的话,就连奶奶窦太后也听这个姑姑的话,太傅窦婴早就教过自己了,千万不能得罪这个姑母。
听到儿子都如此说了,栗妃也不忍在众人面前驳了太子的面子,栗妃有点勉为其难道。
“好了,好了,让她进来吧!”
栗妃嘴上说得勉强,这脸色更是不好看。
刘荣知道母亲的脾气,看到母亲改了主意已经是不容易了,所以冲了母亲笑了一下,视作感谢。
看到长公主刘嫖进来,虽然这栗妃很是不愿意,但是碍于身份,这栗妃还是起来行礼道。
“臣妾拜见长公主!”
要说这大汉王朝,权势第一的属于当今陛下,那之前在陛下之上的就是母亲窦太后,窦太后干政多年,又是陛下的母亲,自从七国之乱平定之后。
刘启多次与窦太后交锋,这才慢慢将朝中的大权拿了回来。
要说这另一位当权的人,那就是长公主刘嫖了。这刘嫖素来非常会办事,就在陛下刘启跟窦太后打得最不可开交之时,就是靠着长公主刘嫖从中斡旋,这才相安无事。
一方面送美女给刘启,另一方面有多次看望窦太后,窦太后最重亲情,所以对这个女儿还是非常疼爱的,这刘嫖是两面说话都好使,可谓是大汉王朝第一人了。
如今,刘启开始慢慢掌控朝局,这刘嫖的话更是重要了,能跟陛下说上话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长公主刘嫖又是陛下的姐姐,所以在宫中地位非常之高。
看到刘嫖拜见,长公主自然也是十分高兴的,长公主虽然是身份高贵,但是并不傲慢,也微微还了礼数。
“请长公主就座。”
栗妃虽然心里不情不愿,但是这表面上还是过得去,以至于这长公主在言谈举止之中,却是并无觉察到栗妃的心思。
刘嫖刚一落座,看到眼光就落到了刘荣的身上,那日在宫门之中,虽然是远处的一瞥倒也能看出是个翩翩少年。
如今这更是近前,果然是少年郎君,这下子这刘嫖心里更是开心了。
......
“这太子刘荣真是生得端正秀美,一副少年郎君模样啊!”这刘嫖不禁夸道。
可这栗妃自然是先入为主,这长公主刘嫖经常给陛下刘启养送美女,这让栗妃很是不爽,所以自然这称赞的话到了栗妃耳朵就变了味道。
“端庄秀美?”栗妃也不知道是没有听清楚,还是走神了,把这端正听成了端庄,这不是形容女儿的吗?怎么能形容我的儿子,她竟然敢讽刺我的儿子长得像人家女儿吗?
真是可恶的女人。
栗妃这眼中已经有了怒火。
这刘荣听到姑母夸自己,自然还是很高兴的,马上说道。
“姑姑谬赞了!”
刘荣时刻记得太傅跟自己所说的话,自然是恭谨,但是也不能失了分寸,所以就要少说,自然就不会出什么错。
刘嫖看到侄儿刘荣有点拘谨,笑了笑,便转头向栗妃说道。
“栗妃啊,我听说刘荣是不是还没有婚配?”
这栗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哪里听到刘嫖问的话,于是这太子刘荣赶紧回话道。
“回禀姑姑,侄儿刘荣还未曾婚配!”
等待刘荣说完这句话,栗妃这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是来不及了。
“那太好了!荣儿,我把陈阿娇许配给你,怎么样?”刘嫖直接问起了刘荣的意思,这倒是刘嫖的随口一问,但是这刘荣哪里敢回答这个。
俗话说,媒妁之命,父母之言!
刘荣转头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母亲栗妃。
听到刘嫖这话,栗妃是吓了一跳,什么?要把他们家的母老虎嫁给刘荣?这陈阿娇嚣张跋扈可是出了名的,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怎么能让这个假小子嫁给我的荣儿呢?
这栗妃是气都不打一处来。
什么?她也配?
“长公主!这事不行!”栗妃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娘......”刘荣拉着母亲的衣角叫道,虽然自己也听说这个陈阿娇甚是跋扈,但是哪有当面拒绝的,况且还是长公主,自己的姑姑!刘荣连忙提示道。
“拽什么拽!我可不敢那什么霸王陈阿娇,入了我昭月宫的门儿!”栗妃嗖地一下就把衣角给拉了回来。
这长公主刘嫖听到这栗妃阴阳怪气的话,从一进门儿这轻浮的动作,再加上心不在焉的样子,都让刘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烫!
这整个大汉王朝就没有人敢跟自己这么说话,本来今天是好心好意前来替自己的女儿求取一门婚事。
这素来都是男方先开口,不过长公主刘嫖自然是异于常人,也是率直,直接就替自己的女儿提亲了。
可是没想到,被这栗妃这么阴阳怪气的一怼,这长公主哪里受得了这个气。
长公主脸都红到了脖子,万万没想到今天是这个场面,要不然就算是十六台大轿抬自己,自己都不会来!
长公主气都不打一处来,拂袖一挥。
“走!”
一声娇斥,长公主愤而离席。
看到自己姑姑愤怒出去的样子,这刘荣可是坐不住了,这太傅早就说过了,在这大汉王朝里,自己的姑姑一定一定要处好的关系的。
“娘......太傅说了,我得姑姑是一定要打好关系的,娘,快把人追回来吧,我愿意娶!”刘荣央求的眼神看着栗妃。
“不许去!”
栗妃一声暴怒传遍屋内,吓得刘荣猛得一激灵。
栗妃看到自己的儿子那个没出息的样子,“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就敢要她的闺女?她是什么正事都不干!一天天就会一会跑到陛下那里送个美女,弄个舞乐队伍,再送个乐师!一会又跑到窦太后那里,对着窦太后一阵溜须拍马,费力讨好的样子,我看着就恶心!还有!
她那个什么骄蛮的闺女!那是闺女吗?那比男人还男人!简直就是个没有家教的野小子!你娶她干什么?不许娶!这种女人,打死都不能要,还想当太子的女人!未来还想当皇后!
哼!她倒是想得美!小人一个!哪里有风就往哪里钻!你刚刚提到太子,马上就来了!
你说说!她以前咋不来呢?她是冲着你来的吗?她是冲着你的身份!现在就算是一只狗是太子,她都能将她的闺女嫁给太子!她的闺女就是一个她弄权的棋子!你懂不懂?
以后等你登基了,马上给我贬了她!给他软禁起来!不许在宫墙内乱跑!一辈子也别想进皇宫大院的门儿!听到没有!“
栗妃像是一个炮仗,将刚刚不满全都发泄在了刘荣的身上,刘荣哪里看到娘亲这个样子,真是吓坏了,只有弱弱地回道。
“遵命,母亲!”
栗妃看到自己儿子那委屈的眼神,心一下子软了起来,赶紧将刘荣抱在怀中。
“娘不是故意要骂你的!不是的.....”
怒刘嫖一路从昭月宫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正准备回府之时,却不想身后却传来一声稚嫩的童声。
“姑姑,你去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