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前
拾荒者营地
某个不知名的酒馆
酒馆内鱼龙混杂,馆内充斥着劣质香烟和酒精的气味,还有按钟点陪酒的妓女们脂粉香水的味道,对不习惯这里的人来说会感到刺鼻的想吐。
林昌河摇了摇酒杯里浑浊的酒液,这里的制酒工艺和卫生条件可比不上避难所内,肮脏的吧台和看上去许久不洗澡的女人更是让他提不上半分兴趣。
他举起酒杯,跟眼前的一个陌生男人碰了碰杯,“合作愉快,胡先生。”
男人将自己有些破烂的肮脏牛仔帽拉了拉帽檐,露出一个胡子拉碴的脸,此刻他正肆无忌惮地盯着酒吧舞池里跳脱衣舞的舞女,女人身上已经不剩几片衣物,妖娆的身姿加上裸露的大片肌肤自然而然地引来了大片火热的目光。
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口道:“呵呵,你倒是个人物,我害死了你的队友,却还能依旧面不改色地与我碰杯谈着合作愉快。”
林昌河眼神在那姓胡的男人脖子处顿了顿,随即又移开了视线。
他五天前接了一个相当特殊的任务,需要一个人来当诱饵,本来这个人选可能会是还不熟悉这个世界的陈争,奈何宗倩插了一脚,让他和王梁不得不去找另一个人选。
但这种傻冒哪有那么容易找,最后只能跟着出城的另一队伍来到这处拾荒者营地,出价雇佣了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流浪汉。
可到了需要诱饵送死的时候,这流浪汉却突然爆发出了超乎常人的力量,这流浪汉居然是注射了一阶进化药剂的强化人,他轻轻一拳将离他最近的王梁打昏,直接扔给了变异兽。
林昌河拿到任务道具后,顺水推舟提出将任务丰厚奖励交出大半换取自己性命。
在他看来,王梁死还是这流浪汉死其实都无所谓,只要东西到手就无所谓。
林昌河淡然地笑了笑,随后淡漠地开口:“我与那王梁也不过是合作过几回,又有什么情分可言,胡先生杀了也便是杀了,能和胡先生这种强化战士合作,才是我林昌河最大的荣幸。”
胡献贞贪婪地盯着舞女白嫩的大腿,无所谓地说道:“管你荣不荣幸,这任务的奖励我要八成,你可别忘了,我能杀一个,就能杀第二个。”
林昌河低头称是,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就在这时,酒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站在门口的居然是一个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青年,青年穿着一身考究干净的燕尾服,仿佛是去参加什么高级宴会却走错的贵族子弟,他嘴角轻轻勾起,扫视了一圈酒馆中的人。
“看样子,我来得不太巧,大家伙都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呢。”
林昌河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青年,在废土上讨生活的人是绝不可能这么穿的,只有从避难所高墙里出来的自诩天之骄子的那些少爷们,才会如此注重自己的仪态。
但这里可是废土,这片废土上最不缺的就是绑匪,这青年身后一个护卫都没有,想必很多流民会把他当成一个行走的提款机。
此刻酒吧里热闹的气氛也随着大门被踹开的响声而停止,酒吧里的众人看着这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青年,心中产生疑惑,这是个傻鸟吗?
林昌河看着酒吧里已经有些人站起了身子向着那少爷走过去,他撇了撇嘴,没想到现在还能看上一出好戏。
“小子,你家里人没有教育过你,进门不要用踹的吗?”
几个彪形大汉狞笑着,连枪支都没亮出来,慢慢地向着他靠近。
那青年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环顾着周围,像是在找人。
“别的地方都没找到,这里也没有,看来他们确实已经走了啊。”
青年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那就都去死吧。”
随后一脚猛地前踢,一个高抬腿踢到了离他最近的大汉的下巴,林昌河清晰地听到骨裂的声音,随即那个大汉的脑袋猛地仰头朝向天空,片刻后,大汉缓缓跪下,无力地垂倒在地面上,鲜血随即从他的口鼻涌出。
青年似乎很是欣赏这一血腥的一幕,舌尖绕嘴唇舔了一圈,随后吞咽了一口唾沫。
血腥味慢慢萦绕开来,见惯了这种场面的女人们也忍不住面色惨白地尖叫起来。
“妈了个巴子的,是个硬点子。”死掉男人的同伴似乎也刚刚反应过来,大骂了一声,随即迅速从腰间拔出手枪,眼前的青年很可能注射了强化药剂,恐怕只有热武器才能对付。
但青年确实一动不动,仿佛在看着一群跳梁小丑。
“砰——”
巨大的枪声在狭小的酒吧里格外震耳欲聋,持枪的大汉露出残忍的笑容,这个距离的热武器,这青年躲不开的。
就算他是注射过强化药剂的强化人,中了这种专门对付妖兽的大口径手枪,不死也要受重伤。
随着特制子弹产生的浓密硝烟散去,壮汉向前一步,他要先把青年和同伴的尸体拖出这间屋子,两人身上的财物可都是他一人的战利品。
“什么!”
壮汉睁大眼睛,眼前的青年依旧是带着笑容看着他,只不过此刻阳光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子弹停留在半空,因为动能已经被压扁成一个铁壳,随后像是失去了能量,缓缓掉在地上。
壮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苍白。
“觉醒者……”胡献贞的呢喃声传入林昌河耳中,他的脸色同样非常难看。
这个青年,居然是挣断基因锁的觉醒者。
“最后再确定一下,在座的各位见没见过一个非常漂亮的单马尾女人,017避难所方向来的?”
……
酒馆内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昌河咽了咽唾沫,长久以来在废土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听这青年的描述,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在委托大厅坏自己好事的宗倩,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瞬间吸引过青年的目光来。
他打了个寒颤,“大人,您说的那个女人,是不是叫宗倩?”
青年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像是更高兴了。
“有意思,还真被我找到了。”
“剩下的人,似乎就没用了呢……呵呵。”
他转过头,有些病态地对着酒馆里的众人鞠了个躬。
片刻后,林昌河双腿发抖地跟在青年身后走出酒馆,一滩浓稠的鲜血紧跟着他们的脚步流淌出酒吧的门口。
林昌河心中带着无上的畏惧,生怕自己回答一个不好,就跟酒吧里的其他人一样,死无全尸。
“过一会儿,你把酒吧里的尸体清理出来,都堆到营地大门口。”
林昌河也不敢问为什么,只是如小鸡捣米般连连点头。
“你跟宗倩是什么关系,你们俩熟吗?”男人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大大咧咧地向外走着,随口提问到。
林昌河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他试探着说:“我们之间算是认识,关系一般,不过那女人生得漂亮,性子却高傲得很,对谁都一副欠她钱的贱……样子,017避难所不少拾荒者对她都印象很深,不知大人找她是为何。”
青年摆摆手:“不该问的别问,我此次出来要把宗倩带回017,你只需给我指认人,到时候就能算你大功一件。”
林昌河低下头,摆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是!能为大人效犬马之劳,我林昌河何其有幸。”
“行了,少拍我马屁。”两人走到了营地门口,一股血腥味也随之传来。
林昌河跟在青年身后,心中疑窦丛生,照理说营地里有不少人,但从酒馆出来后,外面一片死寂,莫非………
林昌河晃了晃脑袋,不敢多想。
青年有些极度亢奋的声音从身前传来,“先让你看看我的杰作,你之后把酒馆里那些部分带过来,我的作品补上最后一部分就完美了。”
林昌河抬起头,眼前的一幕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若非他全力憋着,险些直接吐出来。
他铁青着脸,勉强挤出个笑容,“不愧是大人,这作品相当雄奇壮观,小的这就去把剩余部分带过来,助大人完善作品。”
青年一脸受用,摆摆手,“快去吧。”
……
“吱呀~~”
陈争在众人注视下走上前,缓缓推开了虚掩着的营地大门。
不出所料,营地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挥之不去。
按照车队管理者的指示,大部分人都分组向着营地后方摸去,类似油石这种沉重的矿物资源一般都会放在营地后方搭建的小仓库或者地窖里。
陈争看了一眼留在这边的人群,不少人饶有兴趣地直接进入一间间店铺搜刮起了财物,陈争也找了间显眼的屋子走了进去,不过他不是为了搜刮这里的财务之类的。
能入眼的好东西自然也是有的,不过以他的目前身体素质跟这些老练的拾荒者起了冲突吃亏的必然是他,况且一般人的大部分资产都会以联邦币的形式保存在储值卡里,没有特定的密码就是一张废塑料片,想靠扒尸体发家致富还不如去找某家商会赌一赌博彩。
之所以陈争走进这间屋子,是因为他看到这屋子门口渗出一滩半干涸的血迹,这里,很可能是大规模屠杀的一处现场。
他走到门前,站在这滩血迹前,陈争抬头看了看霓虹灯管已经破碎的招牌,这里是一间酒馆,看这里积存的血量和分布,这家酒馆生意似乎还不错。
陈争挑着干净的地面,用脚轻轻蹬开木门,木门似乎受过猛烈的撞击,门打开时候金属合叶发出倒牙的摩擦声。
伴随着这种声音,门艰难地打开供一个人通过的空间,随后就卡在了原地。
陈争见状也不再用力,脚腕处轻轻发力,一个小跳跳过血迹,进了门内。
进入到了酒馆内部,里面的光线也是骤然一暗,不过靠着里面所剩不多的贴壁小灯发出的昏暗光线,陈争看清了酒馆的全貌。
这里果然是屠杀的第一现场,虽然被人刻意的清理过,但这人清理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打扫,断掉的一截肠子,破损的内脏,手指,还零零散散的扔得到处都是。
在不远处还有几摊呕吐物,不知是谁见了这残忍的画面吐的。
陈争扫视了一圈这家说大不算大的酒馆,心中默默思量这场屠杀的具体过程,从地上蛋壳的数量和这些血迹溅到墙上的轨迹,陈争虽不是专业的老刑警,但还是很轻松地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
这些人,死于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而且当事人似乎下手很利索,甚至说,很轻松……
就在这时,酒架后面突然发出一声酒瓶碰撞的声音。
陈争神色一凛,直接从背上取下步枪,随后思考片刻,手上光芒一闪,将步枪的子弹换成了弗里嘉子弹。
他以立姿持枪,侧脸靠在枪身,眼睛盯着枪上带着的机械瞄准镜,此刻枪口对准着酒架子。
陈争神经紧绷着,脚下轻轻挪动,尽力不发出声音以扇形轨迹向着酒架后方绕过去。
距离不算太远,陈争慢慢挪动到酒架一侧,后方的视野也完全暴露在陈争眼中。
一个被拦腰砍断的人靠在木架子上,虚弱地喘着粗气,显然是进气多,出气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