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校长：“那就掐人中试试，若是还不行就赶紧送医院。”

王子翔手比划半天，愣是没下去手。

高中校长：“你们几个赶紧把人送医院。”

其中一位老师有些不耐烦：“赶紧的，说不定啥时候就有学生过来找我问成绩，这几天我可忙的很。”

几个人把季雅托到王子翔身上，季雅就醒过来，声音虚弱：“季楠真的是市文科状元？”

周围几人见季雅醒来，其中一人：“她既然醒过来，王子翔你自己带着她去医院吧，我们几个人都还有活。”

王子翔点头，季雅推脱着让王子翔把她放下来，她自己回学校宿舍，路是平的，可她走上去却感觉是软的。

怪物，季楠绝对是怪物，否则她连学都没好好上过，怎么可能是市状元。

王子翔想要搀扶季雅，季雅坚决不同意，王子翔只能跟在后面。

王子翔疑惑，季雅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替季楠感到高兴呀？

季雅走到宿舍，王子翔才放心回去，季雅刚到宿舍没多久，舍友推开门，声音清脆：“太好了，咱们这个月的暑假培训暂停，等下个月月中再进行……”

季雅根本就没听舍友在说什么，仍旧坐在床上发呆。

舍友扫季雅表情，忍不住安慰：“季雅，其实去农村当老师也不是不能回来，校长说轮流制，每过一个学期，就会换一批人，你也别太伤心。”

季雅只听见“太伤心”几个字，忽而自嘲一笑：“伤心，伤啥心，我为什么伤心，她是不是考上大学和我有什么关系。”

舍友惊：“啊，感情咱俩说的不是一回事呀，我还以为你已经知道，学校要派你回你们村附近学校当老师的事情呢！”

季雅抓住重点：“回村当老师？我怎么没听说。”

舍友：“学校教职员工区的公告栏贴着呢，第一个就是你的名字，也有其他同事不愿意去农村，去找校长……”

舍友话没说完，季雅就冲出去，跑向教职员工公告栏，越过几位同事，钻进第一排，仰头看她的名字。

她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整个人身子都被定住。

有同事宽慰：“季雅，其实你回去也不是只有坏处，也有好处，你起码离家近，家庭、事业都能兼顾，反正回你们村附近学校，工资还是从咱们学校统一划出去，你工资不会少。”

有的同事则不这么想：“即便工资都一样，这农村教学和县城教学能一样吗，就简单的交友说出去那档次都不一样。”

同样被划出去的几个老师听到这话，都默认叹气。

这是肯定的，就相亲而言，农村教学和县城教学，名声上肯定县城教学更好听。

也不知道站多久，反正公告栏前只剩下季雅，她身子瘫软坐到公告栏前的台阶上。

她好不容易凭自己本事在县城当老师，怎么转眼就又回到村里，更可恨的是，村里什么时候建设学校，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想要找学校领导询问这个结果是否可以更改，但从很多同样被调剂过去的同事嘴里得知，既然已经公示，绝对没有更改的可能性。

夜晚躺在宿舍的季雅无法入睡，这“无妄之灾”怎么就掉到她头上，辗转反侧，起床。

舍友：“半夜三更你准备去哪？”

季雅：“回家看看。”

舍友：“明天回去也不晚，天黑不安全，再说你下学期就要到你们村教学，天天回家。”

季雅：……

心口又被砸一重锤。

起床，夺门而出，门发出强烈“吱吱声”。

骑上自行车，借皎洁月光，她一路拼命用力蹬，她的委屈和不甘，仿佛都灌注进她的双脚内。

行至路程一半，听到路两旁的玉米地内噌的一声蹿出一个东西，全身黝黑，看不清，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东西在追赶她。

现在这情况，哪里还有委屈不甘，只剩下害怕。

脚踩得更用力，大腿酸到要死却丝毫不敢停下，生怕一松懈，那东西就蹿上来咬住她。

天渐渐亮起来，眼看就到村口，她紧绷的弦才放松下来，身子似瘫软般没有力气，下车，推着车子往前走。

黑影“咻”的一下越过她，跑向村口的村民。

季雅大口喘着粗气，原来是一条狗。

颤颤巍巍终于走进村，又走到家门口，实在没有力气，把自行车直接扔到一旁，拍打门栓。

自家门没打开，隔壁时芳华却把门打开，看到季雅，忍不住问：“季雅姐，你怎这么早回来，你妈估计还在睡觉，要不……来我家坐坐？”

季雅再次用力拍几下大门，仍旧没听见动静，刚准备迈脚向时芳华方向走去，就见从时芳华身后走出一个好看男人，俊秀、冷漠在他身上完美糅杂在一起。

季雅呆愣。

时芳华察觉到季雅表情，转头就看到米帅，对季雅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我男朋友。”

季雅惊呆。

时芳华一身土里土气的衣着，米帅长相好看，穿着时髦，这样的人，竟然是时芳华憨傻妞男朋友！

米帅扫一眼季雅，就把视线收回，冷淡的从时芳华身旁走过：“我出去散散步。”

时芳华满脸堆笑：“行，你估摸着时间回来吃早饭。”

时芳华把视线收回：“季雅姐，来我家坐会吧，”

季雅：“不了，我回家找东西，急用。”

季雅谎编借口，她才不要去看时芳华脸上那傻笑，连傻姑娘都能找到好看的男人，凭什么她就不能。

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时旌还有林宇的脸。

在季雅一阵阵狂拍下，季雅妈终于披着衣服，半睡半睁把门打开，看到季雅，刚准备问她怎么回来，话还没说出口，季雅则率先钻进去，动作快的差点把她妈给撞倒。

季雅妈望着季雅：“大清早你怎么回来？”

没有得到回答。

季雅进屋狂灌凉水，待看到她妈进来，第一句话问：“咱村什么时候建学校？”

季雅妈懵。

季雅声音大起来：“咱村什么时候建的学校，我怎么不知道！”

季雅妈一副听明白的表情，不急不慢地回答：“你说学校呀，这学校不是咱村的，它建在邻村和咱村交界处，当时好多人来考察，最后选定位置，方便这附近所有村子学生搬迁聚集到这边上学。新学校建设可好了，五层高，听说是京都那边大公司投资建设的，今年就能投入使用……”

季雅有些歇斯底里：“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季雅妈：“这建学校的事情和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是投钱的老板，又不是干活的瓦工！”

季楠气：“那你知不知道我要被调入这个学校！我这调回来容易，调回去……”

季雅妈脸上的兴奋撤去：“不是……你县城老师，怎么要调回村里，这……什么意思？”

季楠哭起来：“就因为我们家离学校近，学校领导说我回学校不仅方便教学，也方便照顾家里，我……”

季雅妈情绪激动起来：“那可不行，你若是回村里，以后怎么找对象，即便是村里富裕人家，那也不能和城里人比，赶紧拿点东西，去你们学校领导跟前说和说和，可不能回村里。”

季雅：“没用的，已经公式过，不可能更改。”

季雅妈急：“你就不认识城里有本事的人？那种当大官，或者和当官的能挂钩的？”

季雅想一圈，摇头。

季雅妈一巴掌打在季雅后背上：“你怎么这么笨，你看看人家季楠，刚进城多久，就和她老板勾搭上，又挣钱，又有人，你……真不知道你脑子是怎么长的！”

季雅气急大喊：“你怎么不说你自己长得不行，你若是长得好，给我一张季楠那种脸，我还能像现在这样！”

季雅妈也气：“你少在这儿说我的不是，还是你自己不行，人家时芳华憨货，找个男人长得都和墙上挂历上人似的，就你没本事。”

季雅气急，站起身子就往外走。

季雅妈也急：“走走走，怎么也得吃完饭再走，就你这样，半路还不得恶昏在路上。”

季雅闻言，又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急地哭。

季雅妈把饭做好，盛好放到季雅跟前：“现在哭有什么用，赶紧让你同事给你介绍对象，家是县城的，早点结婚，让你对象家想办法把你留在城里。”

季雅声音抽噎：“哪有那么合适的。”

季雅妈：“这个时候条件可以放宽一点，不要想着又要人，又要家庭单位，人长的丑点就丑点，相貌不能当饭吃。时芳华领回男人是好看，可啥也不干，喝口水还得时芳华给倒，把时旌妈气个半死，也就时芳华把他当个宝。”

季雅这顿饭吃得格外慢，她想一圈，最后也没找到有什么可以求助的人，最后也只能把主意打到王子翔身上。

回到县城第一件事就找到王子翔，隐晦说明她的意思。

王子翔表情凝重：“你等等，我找我妈问问，她虽然不是教育系统的，但有个同学是，她们关系特别好。”

季雅脸上瞬间绽放笑容：“真的吗，谢谢你子翔。”

王子翔被“子翔”两字冲昏头脑：“下午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季雅内心拒绝，但还是点点头。

季雅一早就来到烤鱼店，打开门窗散味，她自己则闲坐在外，脸上盖张报纸，休闲躺在躺椅上差点睡着，就听人喊：“是她，就是她，咱市文科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