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打工有多难(1 / 1)

花无颜手上拿着布,装若出神似的擦拭着古琴,但是她的思绪,早就飞跃回到了一年多以前,那时候的她,还不是让人魂牵梦绕、顶着烈日头顶照都要出来交银子听一曲的京城花魁。

... ...

一年前,花无颜从她那个不知名的小乡镇来到了京城,她的个头不算矮,整个人一眼看过去瘦巴巴的,皮肤还有些黝黑,穿着一套有些破破烂烂的布衣,身后背着一把色泽暗沉的古琴,饶是大部分人都不懂行,但这样的造型也足够引起注目了。

儿时的花无颜一直被困在小县城的闺房中,若未逢年过节,她基本是受制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今她离开了家里,看着这片天子脚下的繁华地方,心里是十分欢喜的,她想着,自己一定要在这繁华的京城里,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花无颜抱着古琴,开始走进每一家茶馆酒楼。她知道自己得先找一处落脚的地方解决温饱,可是她进进出出了不少地方,却没有一个地方要她的。到最后,终于有一个要她的,她十分欢喜的走进工作的地方,每天开心的弹奏着自己喜欢的曲子。

也就是当时的她还比较天真,认为当时的自己可选择余地不多,只要能让自己发挥自己的擅长赚到钱就好,谁曾想当她被流水的营养餐养到面色红润,身材也足够丰润的时候,对她产生了企图心的人就出现了。

花无颜自然是不从,强烈抵抗,直接在演出舞台上推倒了上来对自己动手动脚的男人,并且趁着对方先前灌了自己满脑袋的酒、意识还不清楚,花无颜直接离场,在后院找到了自己的老板。

花无颜的老板,其实就是一个老鸨子,而她工作的地方,其实是一家青楼。

是,老鸨子承认,当初的花无颜又瘦又黑,而且已经年过及笄,远不如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小丫头好掌控,可以说里里外外她都看不上花无颜的。但架不住她当时在哄骗小丫头们,说要带她们回去学弹琴唱歌跳舞,刚好给路过的花无颜听到了,直接上来自我介绍了呢。

“确实,手艺还不错。”能够到达老鸨子这个级别,她自然在她们那个圈子里有些水平。而且能有弹琴的手艺,歌喉也不差,可见就不是一个普通人家出来的,那这外在条件倒是能后天养回来了。

本着‘该是我的为什么不收着’的想法,这才把花无颜入眼,养成期间,她就当放了个‘卖艺不卖身’的歌伎罢了。

花无颜在得知这些迟来的实话后,虽说修养让她不能在心吐槽不停,更不能指着老鸨子破口大骂一顿。她还自我安慰呢,得亏她不是直接被卖进来的,没有签什么乱七八糟的卖身契,但还是趁着青楼不做白天生意,所有人都在补觉的时候逃了出去。

她发誓,就算哪天闲得无聊了,可以女扮男装,她也不要再进来这种地方!

“白打了快一个月的工,一分钱都没有赚到。”

花无颜逃出来的时候,全身上下的行头都是青楼置办的,苦于她身上没有盘缠,只能把头饰首饰、甚至是逃跑也要带走的她的那把琴,分散在不同的当铺换了银钱,跑出城后,又拿身上穿着的绫罗绸缎跟乡间村妇换了麻衣破裤。

也是她幸运,遇到了心善的好人,一开始看她穿得那么好,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在离家出走,但是在花无颜把自己误入青楼的经历讲出来之后,村妇大嫂也很同情她,答应带她到家里躲避一阵子。

花无颜只在大嫂家住了三天就离开了。

一开始她是不敢侥幸,万一青楼那边的人非要把她给抓回去呢?小时候为了让她老实的待在家里,父母就拿了很多外边的坏人坏事灌输给她,那她就不能连累其他无辜的人了。

花无颜开始在附近流浪,尝试着找一些零碎工赚点生活费,但是世道艰难,因为她是一个女子,没有一个地方看得上她是个能做苦工的料,而小本生意的店家,根本就没有余钱去请一个会弹奏演唱回来。

没地方去,花无颜只好在一些街头卖艺。没有古琴之类的乐器,她也能随手捡来一个物件做代替,用唱歌来做主旋律,倒也能常常吸引过往人群聚集,并且大方的对她进行打赏。

长得好看,独身一人,歌喉不错,单是这三点,在这一整条都是靠卖自身才艺的街道上,她足以轻松的抢走其他卖艺人的观众,引起他们的嫉妒,然后联合起来排挤她,又把她给赶走了。

此时的花无颜已经逃离青楼快两个月了。她一直都在京城周边小地方活动,想了想最近的自己也不算躲得太小心翼翼,咬了咬牙,她又走进了京城。

“我又来了。”花无颜不知觉地念叨着,但这回她的心境跟之前完全不同。

她揣着口袋里这段时间赚的银钱,这段时间她赚的辛苦,可在京城这种地方是完全不够她用一两天的,更何况她还要去赎她的琴。

“啊?你的琴?”当铺掌柜抬起头的时候,压根就没把花无颜给认出来。他干的是迎来客往的买卖,两个月的时间够久了,更别说花无颜如今跟当时的打扮也天差地远。

“我看看,两个月前当的...”当铺老板翻了翻账本,找了些时间,终于让他找到了记录,“对,那天是有一把旧琴入库,不过已经被南街琴行的老板给收走了。”

当铺老板这才回忆起来,当时花无颜来得着急,伙计刚开门她就冲进来了,当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出什么价格都没带多问的,连是‘活期以后来取’还是‘死期不赎’都没定,拿着钱就匆匆走了。

当铺老板记得,当时伙计还多了几句嘴,对花无颜的身份是颇有揣测,但眼睛却盯在了对方送进来的那把暗沉古琴上。

能开当铺,那自然是对当品的出处来历有些研究的,可能在外行人眼里,这把琴又旧又不好看,但当老板的,可是一眼就知道,这把琴可是个好东西。

“你看着店,我要去南街秦老板那里一趟。”搞不好还能再赚一笔呢!

花无颜一听说自己的琴被二道转手了,气得直跺脚,可她自己又理亏,只能转身就往南街琴行奔去。

人和人之间做生意就是这样,秦老板做的是文雅富有情调的乐器买卖生意,这也就固定了他的客源都属于那一类的人群。但纯粹的附庸文雅并不能让他不花钱还能吃干饭,所以他在选品这一方面,成本价就要压一压了。

经常四处淘货的秦老板,在两个月前接见了东街当铺老板。他比对方还要识货,一眼就认出了琴乃好琴,当场就科普起了造琴的材质,以及材质的来历,手上还能同时进行调弦工作。

这琴弦的音质明亮清脆,可见前主人一定是经常使用,既然不曾荒废,那怎么会沦落到典卖的地步?

“老板,我有钱,那天当琴是无奈之举,我是要赎回它来的,你能把它还给我吗?”

花无颜一踏进店门,就无视伙计的询问四处寻找,引得秦老板都出来看了,她也终于在一个不算太明显,但又不显孤单的地方看见了她的琴。

花无颜立刻上前一把抱在怀里,心安和喜悦的情绪同时展现在了脸上,她抱着琴转身,迎面就跟秦老板打了个照面。她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行为在别人眼中很不对劲,于是她便说出了这句话。

当铺老板那天来的时候,是只字不提琴的来历,就算说也只是说这琴的主人来典当时很匆忙,并没有签活期,秦老板也不在意,他的目标只是在琴而已,但是现在想想,也能想到这中间的步骤是有问题的。

“小姑娘,你知道你这把琴的来历跟品质,有多好吗?”

“我不想知道,我只需要它。”

秦老板笑了。他也不是一个吝啬主,伸手就向花无颜要钱,等他接过钱在手里颠了颠,转脸过去叹了口气,仿佛是在为异常亏本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才恢复笑容转了回来:“琴可以给你,但我有个条件。”

这个条件也很普通,就是留下了花无颜无偿打工,每天帮他调琴弦做保养而已。

花无颜本来就缺一个落脚的地方,可以说这个条件她是求之不得,而且说工作是调琴弦,实际上跟每日弹奏也没区别。

这样的日子混了几天,在日常的生活中,花无颜听到了一则消息,南街一家酒楼即将倒闭关门,但酒楼的苏老板却是一大好人,从来不苛刻员工,以至于这些即将失业的打工人们都很愁,现如今的好老板已经不多了。

花无颜是在小面摊上吃饭的时候听到这些的,脑海忽然就有了一些想法,碗底本来还剩了一些面汤,她一股脑翻了个底的灌进了嘴里,还没完全咽下去,就丢下面钱走了。

“苏老板,你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弹曲子?我可以帮你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