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公子的试探(1 / 1)

陈大公子坐在床沿边,一边看着因为‘急火攻心’晕厥、平躺在床上陷入沉睡的花无颜,手里一边把玩一个小小的盒子。

如果花无颜此时是醒着的,她一定能认出来,那个在他手上的小盒子,就是程煜买回来悄悄放在她梳妆台上的那个。

就在刚才,小童忽然跑回了丞相府。除了太医开的药不够,还特意说了一件让他颇为在意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姑娘自从回家之后,好像一天比一天不开心,好像还不如在咱们相府的时候呢~”她就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没把丞相府当成自己打工为奴的地方,就像是家一样在少爷面前一口一个‘咱们’。

“哦对了,她最近夜里好像还说梦话了,说的也不清不楚的,程还是陈什么的,我也没记住~”

说着无意,听者却有心。他可不就姓陈吗?

一想到这个层面,他居然觉得心情还不错,就忽然想着要去看一看花无颜。至于药,现在这个时辰让皇宫里值班的太医出来不太现实,只能拜托府上的官家领小童去宫门口,希望能通融通融,让里面开了药送出来。

而他则是只身一人往花无颜家去了。

... ...

“...大公子,你怎么会在这里?”花无颜一睁开眼睛,就感觉自己已经度过了好久,眼睛随意一瞟,就发现床边坐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陈大公子听到声音,立刻收住了手上的动作,伸手就去扶准备坐起身来的花无颜,且贴心柔声道:“慢点,你慢慢起,不着急。”

也是正好,小童端着煎好的口服药进来了,看见自家少爷一手环抱着花无颜姑娘,就觉得很开心,并且笑出了声。

花无颜:“......”小妹妹,我怎么感觉你想太多了呢?

陈大公子看出了她的不自然,在扶着她坐稳了之后,不着痕迹地把手收了回来。

小童把药端到陈大公子的面前,示意让自家少爷亲自喂姑娘,好在他家少爷不是那个傻缺,也只是端到手上来试了试烫不烫手,然后直接交到了花无颜伸过来的手上。

嗯,汤匙都没有拿。

喝药,平静的没有一点声音,一直到把药给喝完。

小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把碗收走后就离开了。

花无颜连手绢都不想喊人拿,用自己的手擦着嘴边的药渍。

陈大公子默默地看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两个人的眼神在花无颜乱瞟无意间对上之后,他还对她笑了一下。

花无颜,花无颜连忙把眼神转移走了。

“这几日你不在,家母对你可甚是挂念。”陈大公子也不是没注意到那个躲避他的动作,但他当没注意,直接找起了话题。

一提到丞相夫人,花无颜相当眼前这个人不存在都不行了,“能让丞相夫人记挂,我也是三生有幸了。”

“可不是么,一有机会逮着我和我爹就念叨,说她自从嫁给我爹以来,除了我跟我弟两个小兔崽子,以前就没有再怀身孕过第三次,现在这年纪,更是不能圆有一个女儿的心愿了,倒是一直在找机会,想让我快点给她领个儿媳妇进门。”

其实他一开始并不想说最后一句话的。

花无颜在丞相府养伤期间,也不是一直都躲在房间内不见人,她还偶尔陪他母亲聊天谈小时候发生的趣事,也会和他父亲一起谈古今下围棋。毕竟谁都没想到,只不过是一名酒楼饭店的小小歌姬,竟然琴棋书画无不精通,怪不得她只待在小小一块方寸地,南街那边居然愿意给她一个‘花魁’的头衔。

而他原本要说的话内容应该是:自你离府之后,我那老父亲除了白天上朝面圣,夜晚便逮着我那不学无术、唯独棋艺有点拿得出手的弟弟大战,但怎么比都比不过与你对弈。我那老母亲的身边除了年迈婆婆就是尚未长开的小丫鬟,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你,天天陪伴在身边解闷,都成习惯了你却走了,至今惆怅的很啊!

可是话到嘴边,就忽然转到了娶妻生子上面。

花无颜怕的就是他突然来这方面的表示。不说这些,她还能以平常心态面对陈大公子,但如果这段话的后面是他想要跟她表白什么的,那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所以她选择什么也不说,一直盯着他看,连眼睛都不敢眨。

“...噗嗤~你以为我打算说什么?”陈大公子见她没反应,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看到他笑,花无颜明显松了一口气,交流起来的语气都随意了不少:“那能怪谁啊,谁让你至今为止都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没遇到一个心意的姑娘,你好歹也制造一些风流韵事,让丞相夫人知道,你还是有姑娘家要的嘛~”

虽然从陈二公子那里听来的有关他大哥在外面的作风问题往事,但观这兄弟二人,想想也知道那是他以己度人,陈大公子有没有乱来过她不知道,他陈二公子在南街哪个楼哪个院里有相好,她倒是一打听就能数出来一只手。

她敢对着陈大公子开这种玩笑,也是认定了他不会随便去毁良家千金的名节,至于逛风月场所,丞相府怎么可能会让他娶那样身份的女子当少夫人?

是啊,她虽然自身清白,登记的户籍上写的也是平民而非乐妓,但她还是自动在这种事情上,自动把自己归到和官家公子不是一个阶层的。

想通了这些,花无颜觉得自己的胃口都打开了,刚好她的床头边放了一包话梅,也不知道是哪天喝药的时候小童怕她苦着,顺手就往那一放了,刚好她现在能拿来吃。

陈大公子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自己转换了自己的心情,一想到刚才他一个人接收到的那些信息量,突然又起了一个坏心眼。

他低下身,凑近了一些在花无颜的跟前,问她:“程煜是谁啊?”

花无颜张开口,手上还拿着一颗梅子,放在嘴边塞进去不是,放回袋子里也不是,就这么僵在这里。

她借着愣神的动作,仔仔细细地观察了陈大公子很久,确定了他真的只是在好奇,而不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故意来试探她,这才把话梅塞进嘴里,状似疑惑地含糊着说道:“什么程煜?哪个程哪个煜啊?”

陈大公子带着笑容轻哼一声:“不知道啊,是你自己做梦的时候喊的,还一直拽着我的手,一会儿不让我走,一会儿又赶紧让我跑的,姑且...应该算是个人吧?”

花无颜当时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一个人住惯了,还真没办法知道自己睡觉时候到底说不说梦话。话说一个人说梦话还能表达的那么清晰的吗?她没感觉自己刚才做梦了呀!

“那他...可能是个人吧...”

“嗯,想想也确实像个人名。”陈大公子一副‘你说的有道理’的表情,“就是不知道这个程煜,他在你的梦里到底算个什么人,让你的情绪起伏那么大,哎?你到底是想让他走,还是不想让他走?你为什么要让他走啊?”

“...大公子,你现在的样子,很像坐在巷子口着急打听八卦的大妈们...”

“那我确实也是好奇嘛!”陈大公子不以为耻,反而特别直白的表达了他的求知欲。

他越是这样,花无颜就越想掩饰程煜这个人的存在。她努力地调整自己的语气跟心态,摆出一副仔细思考的模样,假装想了很久,然后说道:“我想不起来了!做梦这种东西吧,就挺莫名其妙的,突然一下子你就认识了一个人,而且你还不知道是怎么认识的。”

意思就是说,程煜这个人名,其实就是她在梦里编出来的,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梦境的内容更是一醒过来就给忘了。

“这样是吧。”陈大公子好像信了的样子,“那大概是因为,你这几天总是在胡思乱想,所以你的小脑袋瓜连睡觉的时候都不安生,给你编了这一出梦。”

说归说,还一手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就跟他们俩很熟很亲昵一样,这下花无颜又不敢搭腔了。

“无颜,对你自己好点,好好休息养足精神,这才好面对以后得生活对不对?”陈大公子不打算在逗她了,这一番嘱咐,脸上的神情都变得正经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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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等他告辞从花无颜的家里走出来,他的脸色可就没那么和风细雨了。

程煜,疑似那晚在丞相府屠杀朝廷官员,意图刺杀他父母的杀手。

可惜了,当时没看见那个人的长相,不然以皇室的势力,一个名字足以将人上通缉令名单。

武林盟倒是有根据侧面线索,把一个没见过长相的人给掘地三尺挖出来,但江湖中人最是护短,对他们没好处的事情,哪有那么容易帮你干。

花无颜...他来的比较晚,隔着一道门听见这两个人在院子里争执的时候,他就猜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要不然他也不会借着她做梦的事情来试探她了。

是的,她在梦里喊的是程煜,不是他陈书凡,实际上她从来就没有问过他叫什么,她一直是叫他大公子的。

一个让自己有好感的姑娘,心里惦记的却是一个冷血杀手,而且还一直在隐瞒着他的存在...陈书凡虽然有些喜欢花无颜,甚至还挺欣赏她部委权贵的那股子对抗劲,但事关他的父亲与数十条朝廷官员的命,那她只能放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