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小镇的民风(1 / 1)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程煜对铁爪的态度,真就是没了从前那般爱答不理,最多见了面点头之交、汇报任务信息,自从京城一行回来之后,他真的是使唤自己使唤的越来越顺口了。

对于他的吐槽,身为程煜目前最在意的保护对象,花无颜也从一开始的见了他有点害怕,到现在也能当成一个没有距离感的好朋友了,“你说是这么说,可他临出门前交代你来保护我,不也是一早就过来了么。”

铁爪冷哼一声,不可置否。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生气了,就是莫名其妙的想要傲娇一下,花无颜也看出来了,跟铁爪插科打诨了一会儿,继续沉浸在她的开店卖品该怎么弄的烦心事业上。

铁爪发现她没了声,而且还叹了一口气,偏过去的头又转了回来,也不再坐没坐相了,一本正经地问她:“怎么了?做生意不顺啊。”

“不然呢?你看我除了守着这座还没重新装修过的店,我是干什么都下不了手啊!”花无颜又开始了用手搓脸。

“是吗?”可他怎么听程煜说,这姑娘似乎是自信满满,那天看完店后就沾沾自喜的表示已经有些想法了。

反正这会子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也不管对象合不合适,花无颜就一股脑的逮着铁爪,把自己先前的规划,以及她后来发现现实与理想的差距,让她完全下不了手的原因,全部都说出来之后,她莫名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铁爪咽了咽口水,完全不知道应该从哪一段开始插话。

这就是当老板必须要要经历的阶段吗?

虽然行当不一样,但他似乎好像看见了当年,首领看着一大堆新领进门的幽冥宗弟子一脸苦大深仇的样子。

“...我可不觉得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有多难啊。”这是铁爪的真心话,不是开玩笑。

“这不难吗?”花无颜反问,她觉得这些都很重要啊!重要的事情别把它说的好像很轻松一样啊喂!

铁爪换了个座位,距离花无颜又近了些,然后极其认真的帮她分析:“你看啊,你已经花了钱把这家店给盘下来了,它现在是你和苏老爷两个人的,而且你们还打算重新装修改造一下,那么短时间内你们是一定开不了张的,这中间的空挡完全可以用来做你认为麻烦的那些事情啊。”

“...比如?”

“比如你要卖的东西,酒水是吧。”像他们这些几乎就是在边关小镇附近长大的人来说,对这里近十几年的变化规律简直是一清二楚,“之前程煜没跟你说过吗?这个地方啊,后边有个只顾繁华、轻看实际需求的京城,不管是酒啊还是吃食啊,都是闻着看着香,但吃下去没一点味道,而且量还小,顾客上门,到底是图个享受还是图一个吃饱啊?”

这个区别,花无颜在几天前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她从小在南方乡镇上长大,又在京城定居了一段时间,她可不就是标准的‘京城胃’,专门吃些精致小巧的东西嘛。

“可是边关就不一样了。”铁爪眼见着花无颜的脸色难看下来,笑了一下,赶紧转移话题,“程煜也跟你说过,这里从前是皇室为了防御关外入侵,特意从领地里划分出去的防守线,不管现在这地方的面积变化有多大,现在还有没有驻守兵,这里的世世代代居民,或多或少都是武将的后代,你觉得他们的饮食习惯,会跟住在京城的那些达官贵族们一样吗?”

“那以你的说法,我得走量?”那她真得庆幸自己不是想开一家客栈,不然她还得大量的去研究如何买粮买肉买蔬菜,这样的开销还不知道要经营多少天才能刚好与花出去的钱持平。

“反正我只是听说过一句话,东西不在意多,最重要的是够喝就好。”铁爪打了个响指。

花无颜确定自己应该只是听过前半句话,这后半句...她眼睛来回上下的打量着他,都把铁爪看得怀疑自己今天出门前是不是穿错了衣服。然后她的脸上挂着一副奇怪的笑容,向他问道:“我看,是你想喝吧,酒鬼?”

铁爪这人也是有意思,听完这句话后,眼神还立刻飘忽了起来,上下左右都看了一圈就是不跟花无颜对视,最后实在是躲不掉了,他才继续交流,“这不奇怪啊,像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按时吃不上饭都是常事,喝酒还能抵御寒冷呢!要不哪天你试试灌一下程煜,看看他的酒量到底有多深?”

“可惜他现在不在,我没办法尝试这个。”可她脸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是遗憾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等哪...”铁爪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花无颜的表情,人又往后挪过去了一个人的距离。

只见花无颜笑得一脸鸡贼,心里的盘算早就在刚才的那段对话里暴露无遗。她是不理解北方边关的人酒量有多大,爱喝什么程度的酒,但她眼前不就有一个合适的帮她测试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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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童听花无颜的话,不去打扰她一个人安静的想事情,也因为铁爪的到来,她更是不敢待在酒楼里面,于是干脆就出门逛大街去了。

这还是她来到边关小镇之后,第一次这样特意地逛街。

在习惯了京城的花红柳绿之后,边关小镇整体上的暗淡色调她一开始是真的不习惯,像卖的做衣裳的布料,最精贵的都要数纯棉布料了,手感倒是非常不错,但一整个灰扑扑的,还没她在丞相府当下人时的衣服颜色好看。

“我说小姑娘,你到底是看中了还是没看中啊?如果我这摊子上的东西实在是没有你喜欢的,那你就其他家去看看,我还要继续做生意呢!”

摆摊的大叔已经盯着小童看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他来到边关小镇已经定居了好多年,知道这边隔一段日子就会来一些非本地人士,那个时候这两条街上摆的就是各式各样的精致玩意儿,到时候价格也会相对的提高一些,所以连带着也会吸引很多专门冲着买东西的一类人。

摆摊大叔一看小童的模样跟打扮,就知道大概率是大户人家出来的,长得细皮嫩肉日子过得且精细,就算不看她那皱着眉头挑挑拣拣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样子,他都能凭着刻板印象猜出,自己这个本地人卖的东西绝对不招她的喜欢,但问题是那些精致好看的东西,他怎么可能就现在摆出来呢?

“你这个大叔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挑是我的权利,你出来卖东西哪有赶客人的道理?”诚然小童是真的有点嫌弃这里卖的东西卖相不讨她审美,但她自认自己是客人,是花钱的那一个,怎么就没资格挑一挑?再加上她的生长环境影响,一开口的那个说话语气,与其说是埋怨,倒不如像在指责。

摆摊大叔倒是没有意料中的发脾气,可能是他见多了小童这样的人吧,他深深叹了一口气,人都直接从摊子里面走出来了,推着她就往旁边的同行铺子上赶,“行了小姑娘,你就去那边再看看吧,把其他人招过来,对你没好处的。”

摆摊大叔是真的一心为小童好,然而完全不懂这边民风的小童,只觉得自己的客人权利受到了破坏,非但不打算离开,还大声叫唤着‘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哪里有你这么做生意的?’,成功顺她意的吸引过来了一圈围观的人。

按照从前在京城她看到的那个演变流程,大概就是碍于旁人的指点跟碎嘴,摆摊大叔为了息事宁人,应该就要求她不要把事情闹大,最后直接让她去挑拣要买的东西,可能价格上还会有些优惠跟折扣了。

但事实是,她的自以为是,在出了自己家门没了保护的后台之后,并没有发生她想当然的情节。就在她刚准备想向摆摊大叔施压的时候,她自己倒是被人一把拧住了手腕。

“哟呵?我倒是想着是哪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敢在老子管理的摊子上摆谱儿,敢情就是个没两斤肉的臭娘们啊!”

这人可就比摆摊大叔要粗鲁多了,脾气也凶多了,长相也是冲着吓人的方向长的,就好像他一生下来就该当一个坏人,“怎么地?你是嫌价格卖得不合适了,还是东西长得不讨你喜欢啊?”

这位粗鲁又凶恶的大哥随手就往摊子上一抓,刚才还被小童在心里面夸手感不错的纯棉布料,干脆利落的就着这个瞬间‘撕拉’一声,破的让摆摊大叔十分地心疼,但不敢言语。

小童的性格其实也已经很明显了。出生环境好,虽然为丫鬟,但主子们老的爱民如子,年轻的也不会动辄打骂家仆,身为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他们还能住着属于自己的屋子,小童又是独女,几乎就没受过什么罪,自然就被养得娇气任性了一些。

这辈子难得的几次受到惊吓,第一回是程煜铁爪血洗丞相府,他们这些家仆们可以说是险象环生;第二回是近距离看见了铁爪断腕上的铁刃,她并不歧视残疾人,但她是第一次看到一个人往自己残废的手上按了几把刀片,目的是为了杀人更快更顺手...

铁爪的脸长得那可比这位粗鲁大哥好看多了,但她还不是每次见到他就跟见到鬼了一样撒腿就跑。

“你松手!你快松手啊!我不买了还不行吗?”小童挣脱不掉,只能不停地拍打钳制住自己的手,眼角上的眼珠早就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了。

“不买?那可不行!你不买还闹得那么难看,你不买人家可怎么做生意呀!”粗鲁大哥还打算用笑脸和武力一并说服,但他的脸就是凶起来吓人,笑起来更加吓人。

眼看着他的手加重力气,把小童疼得身体一软就要向他倾斜,一只左手伸了过来,拽着粗鲁大哥腾出空的一根手指就往下掰。

五指连心,一根被往下掰扯出来的疼痛感足以传遍整只手,粗鲁大哥喊疼喊得比小童还惨,最后这边连人都抓不住,迅速松开,并且想要把自己被控制的手给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