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对铁爪的变化(1 / 1)

对于铁爪来说,区区一个只会装腔作势的地头蛇,根本算不上什么对手,哪怕自己在假如幽冥宗之前跟他们是干同一种行当的,但现在,他们也跟就不配放在一块比较。

他看着小童,对她撇了撇头,小丫头这会儿可算是知道谁能替自己撑腰做主了,也不在乎铁爪是不是一个危险人物,连忙跑到他的身后躲着,还很小心翼翼地抓着铁爪的胳膊。

铁爪卸下来的‘人造兵器’还没装上,现在他走路的时候,右臂都会下意识的放在背后,现在也是如此,刚好形成了拦在小童身前的模样。小童见这个人今天这样维护他,顿时生出一股慕强心理,对铁爪的那一丝恐惧,怕是从这一刻起全都散了。

“铁爪,你!”

“大哥,她就是一个第一次来这里的小丫头片子,就算你把她给唬得把你管理的摊子上所有物件都买了,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要是以后连闹事的家伙都不靠近半步,那你不也是挣不到劳务费吗?”铁爪在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如往常的随意带着微笑,但他左手上掰对方手指的力道,可是明显又往下压了不少。

地头蛇大哥很显然是受不了这种折磨的。他知道铁爪的来路,也知道他离开了他们这个圈子之后又去了哪里,他有心想要指着他的鼻子骂上两句,但他的武力值显然比不如铁爪。

“你看看,这武力对武力,你又比不过我,做生意要靠脑子,不能强买强卖的!”地头蛇大哥都疼得吨地上了,铁爪居然还贴心地也蹲下来跟他视线持平,“大哥,我也是干过这种活儿的,你在担心什么我懂,虽然我已经不做地头蛇了,但你就看在我随时还会在这一片溜达的份上,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这丫头吧,要不我来赔你损失的银钱?”

地头蛇大哥哪里敢跟铁爪讨价还价,疼得满地爬的同时,还要腾出空闲的手挥一挥,意思是让这两个人要走赶紧走,他今天已经够丢面了,以后最好也别在他面前出现了!

铁爪轻笑一声,立刻松开了左手,兴许是一下子忘了什么,他抬起自己的右臂伸向小童,语气倒还挺正经的,“扶我起来。”他刚才给花无颜灌了太多酒了,要不是借着喝多了想撒尿,趁机出来透透气,他也不会过来看到这边的热闹,也不会想着搭救小童这个丫头片子了。

小童这个姑娘,什么样的惊讶都能好好地吓到她,明明就已经走出去那个摊子好一段距离了,她还是心有余悸地拉着铁爪的胳膊,走了一路都不打算撒手。

铁爪低头看了一眼,懒洋洋地说了一句:“现在不怕我了?”

“啊?”隐隐缩缩的小童仿佛刚回过神,等她反应过来铁爪说了什么时,手上抓着人家胳膊的力气都轻了几分,“...毕竟,你帮我解围了嘛...我怕的其实只是你的...”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都是虚的,因为也是一直低着头,但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的,正是她害怕的铁爪的右臂胳膊。

铁爪眼睁睁地看着她愣了片刻,然后赶紧松开,可能又感觉这样不太好,于是抬头看了一眼他,最终又重新搂了回去。

没错,是用搂着的,这样顶多算是她的手臂环抱着铁爪的,不是抓,看起来应该礼貌一点。

耳边是铁爪的嗤笑,但小童却感觉,这个人其实没有自己以前认为的那么坏,应该也没有那么讨厌她才对。

·

回到茶楼。

花无颜还没来得及数落答应帮自己试酒,结果半路逃跑的铁爪,就看见小童的眼睛周围红了一圈,连忙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结果碰到了她的手腕,小童当场发出了嘶的一阵抽气声。

地头蛇大哥不愧是人如其貌,看着就不像个会怜香惜玉的,力气上自然也不存在着留手的想法。当花无颜卷起了小童的衣袖,看着那个红得快发紫一样的手印捏出来的痕迹,连她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在一旁看见的铁爪见状,掏了掏自己衣服的口袋,然后拿出一个瓷瓶递给花无颜,“用这个,给她抹上吧,然后就别到处蹭了,免得全都是这个味道。”后面那半句是对小童说的。

然后,在花无颜一边为小童擦药酒的过程中,铁爪讲出了事情的经过,只不过他也没看到全貌,在收拾地头蛇的时候,完全也是按照对这两个人的了解凭空猜的,倒是小童很诚实,一点也没有隐瞒,把从头到尾的细节都给补全了。

因此,包括她自己,听完了全部经过的人都认为她这伤全是自找来的。

“所以还是多出来见见世面的好啊,让你仗势欺人,这回受教训了?”

“嗯,接受教训了。”小童点点头,但以后还会不会再犯就不清楚了。谁让当时铁爪解救她的时候,用的那个方式也算得上是‘仗势’了呢。

“不过多亏你搞了这一出,我刚好也可以提醒一下你们。”铁爪坐直了身子,“现在的边关可不是旧时候的那个朝廷的防御线了,虽然也有知州跟驻守府兵,但完全可以前不是一回事,只要不闹出人命,一般都不会管当地居民之间发生的纠纷的。”

“不管吗?那要他们干什么?”小童感觉很不可思议。她在丞相府和小姐妹们八卦的时候,也曾听说过一些当官的不办事的可恶行为,但她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家丞相这么大年纪还要劳心劳力,那些身强力行的人就总是在摆烂呢?

“他们可以等着每年每月,不定时的大集市开门,到时候关外跟临江城的商人一窝蜂的涌过来,要么以物换物的卖东西,要么把这边的当地特产给卖到那边去。地头蛇们都是些没什么事可做,也都懒散惯了不愿去学本事的人,他们就是靠着收商户赚的钱,美名其曰的称为‘保护费’,然后再上交到知州的手里,作为他们在这里安身的租费。同样参照前面所说的,说不定有一些铺子啊,背后的东家还可能就是知州大人呢!”

这一段话信息量极大,对花无颜来说是新的知识点,但对小童来说,是整个一价值观的洗礼。

当官的,不是都看上经商做生意的吗?怎么还有自己出来做的呢?就算是找人替他出现摆摊,那也很奇怪好吗?

“那按照你的说法,我开张的那天,也有可能会遇到地头蛇来收‘保护费’?甚至还有可能我每个月赚到的钱,都还要分出去一部分?”

“如果你坚持要做散户的话,那确实是这样子的。”铁爪没讲的是,地头蛇们为了赚更多的钱,而且还是长期供应的那种,一般都不会在一个商户身上榨的太狠,基本上都是手里抓着好几个的,但那多是在外边支个摊位就做生意的那种。如果是像花无颜这种有一家店面的,可能还更容易被狮子大开口。

程煜就是已经比较了解花无颜的为人了,在她当初连丞相是不是个好官都不清楚的情况下,还敢弹曲子编词阴阳怪气不作为的贪官,如果提早跟她说,让她试着去找知州给自己当靠山,省得把辛苦赚来的钱都给了地头蛇,那估计这两个人就又要因为‘价值观不合’辩论个不欢而散。

所以铁爪的建议就是,先不让程煜给她交代的那么清楚,让她先自己撞上了这回事情之后,到底怎么选择也让花无颜自己去决定,现在要是保护她保护得要命,那她以后就会永远依靠程煜,自己想做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结果这话才说完没几天,就被小童这个没心眼的给捅出来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你自己不够强大,那就只能在你强大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保护伞,地头蛇跟府衙知州,是在边关小镇生存的两种级别的后台,前者看着很受欺负,但你有绝对的自由,因为有其他的商户帮你分担他们收钱的总数额,后者在面子上好看些,背靠官府嘛,但这交钱的数额,我没经过,不知道会不会跟着你盈利的变化而变化呢!”

铁爪故意把这两个可供选择说得既有余地又麻烦的要死,对花无颜这种是非黑白要分得清楚的人来说,哪一个都好不到哪去。

“哎呀!这些你就慢慢想吧,我看你今天也不会再去做其他事情了,我就先回家待着了,有急事的话再让林哥去找我。”说完他起身就要走。

花无颜被他这个动作搞懵了,“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试酒的吗?这才哪到哪儿啊!”

小童这才注意到,他们坐着的这张桌子上摆满了酒坛,脚边的地上也有不少,大小不一的。

“今天喝太多了,喝得我多快要胃胀了,而且我现在很内急,你能让我先去方便一下吗?”他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这种事情不能随便在未出嫁的姑娘家面前说出来。

“你刚才就是用这个借口蒙我的!”然后花无颜就跟傻子似的一个人在这里干坐了好久。

铁爪见蒙不了她了,索性开始耍赖:“大姐啊!你别看我现在脑子是清楚的,可脑子跟身体状态那是两回事啊!你没看见我进来的时候,都要靠人扶着才能够走稳路吗?”说完还怕花无颜不信,立刻找小童帮忙一起蒙,“你说,刚才你是不是拉着我的胳膊一起进来的?”

“...嗯。”他问的那些确实是真的,但他前面说的那些,小童还真不敢直接反驳出来。在铁爪跟花无颜之间,两相权衡,这回倒是动脑子的她认为,还是别得罪铁爪的好。

铁爪也很欣赏小丫头片子如此的上道,满意地笑着看向花无颜。

花无颜无语了好久,这才放过铁爪,“那你回去休息,明天再继续。如果你明天敢不来,我就让林大嫂上门把你给揪出来!”

“你要愿意你住在我那里天天看着我喝都行,但今天是真的够了!”铁爪的要求也很低,让他先缓过了今天就行。

花无颜勉强地挥了挥手,铁爪得了准确指示,拔腿就跑,看着可一点都不像喝多了,需要人扶才能走稳路的样子。

小童一个没留神就看着铁爪跑了,转眼发现桌上装着药酒的瓷瓶,一把夺过追了出去。铁爪走得很快,小童都从二层楼追下去都追出茶楼大门外了,为了能够追上他,急着在后面大喊:“铁爪大哥,铁爪大哥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