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失亲情的童年(1 / 1)

尽管白凛羽现在的情绪起伏特别大,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忍不住要杀了花无颜的冲动。

当年她已经卖过这个孩子一回,谁想一朝尘事换一代,他们这些人的下一代不但经历跟他们相似,两个孩子甚至还撞到了一起,还产生了深厚的感情。

这一刻‘为母则刚’超过了‘恨之切’,她不想把这些事情给闹出来,让她唯一的儿子强行知道,其实他爱上了自己杀父仇人的女儿,同时他还是残害花无颜父母、让他们一家三口骨肉分离二十年的罪魁祸首。

程煜虽然并不知道自己母亲在心里藏了这么大的一件事,他只是凭感觉发现家里的气氛太古怪,在迅速地帮着花无颜主动要求收拾碗筷之后,就以她出来太久为由,准备把花无颜送回酒楼去。

... ...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着急我离开你家似的?”花无颜很给面子了,在走出了差不多一丈远之后,才开始问程煜这个问题。

“今天我二叔在这里,他们绝对是背着我们聊了一些什么,与其要偷着躲着,倒不如我们自己识相点,赶紧给他们腾地方。”腾地方是肯定的,但他只是凭本能觉得,有些事情应该是他们故意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从前某一刻他就有过类似的感觉了。

花无颜倒是信了这个说法,她点点头,牵着程煜的手一路走一边晃,然后好像又想起了什么,转头过去问程煜,“你二叔,是你的亲叔叔吗?”

“是啊,他和我爹是亲兄弟。”白凛羽虽然瞒了程煜那么大的上一代恩怨,也固执的拒绝冷莫言的示好,但是在对待程煜上,她倒是从来没有不让冷莫言跟程煜相处,也承认了这个从小时不时就来看他的叔叔,其实就是他和他父亲有着相同血液的亲人。

“你家的长辈都长得很好看啊!你母亲看着就很年轻,你二叔也不显老,我甚至都发现,你眉间上有些地方,都跟你二叔很像呢!”

这句话就像打开一把上锁箱子的钥匙,把程煜的一些记忆摊开在面前。他顿了顿,也不隐瞒了,直接和花无颜说道:“我二叔,和我爹是孪生兄弟。”

跟着花无颜也愣了。

孪生兄弟,从小就对程煜好,也很照顾白姨...

“正是因为小时候,二叔经常来家里看我跟母亲,也时常带着我到处去玩,周围的人都认为我们是一家三口,我也有一阵因为羡慕别的孩子有父亲,情不自禁地改口喊过他爹,然后就被我娘打了一顿。”

花无颜现在连多余的表情都不敢做了。

“你刚才肯定也发现了,我二叔全名冷莫言,我娘姓白,但是我叫程煜。”

花无颜看向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后来我在我爹的牌位上发现,他的名讳里,就有个‘尘’字。”

此程非彼尘,但即便是同音不同字,那也是程煜的母亲,对他亲生父亲的一种怀念。

这个时候,花无颜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很早以前偶然疑惑的事情。她停下了脚步,还一直往前走的程煜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回身过去刚要开口,就看见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浅笑对他说:“程煜,你的母亲其实是很爱你的。”

“......”程煜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问她为什么会这样想。

“你想想,你爹的姓氏是冷,但是这个字一听上去,就很容易让人望而却步了。”花无颜很认真的在想,怎么一个说法能让程煜听着比较能够接受,“是,你母亲给你改了个姓氏,从伦理上来讲,是有点对不起你爹,但她改用的是你爹的名字,我虽然对她了解不多,但从你刚才还有以前和我说的那些,我觉得她一定是非常在乎你爹,所以才会做出那么多常人都觉得不可理喻的事情。”

“在乎到...她只接受我的亲爹,也不管我那个时候是不是需要有一个爹?”程煜不禁反问,有一半的缘由是来自儿时自己的执念。

花无颜倒是忽略了这点。但她眼珠子转了转,决定把这个话题混过去,“那你知道吗?我爹也不姓花,那我叫花无颜,所以我一直都在猜,那是不是我娘的姓氏或者名字。”

按照白凛羽为她安排了养父母这个说法来看,那可能真就纯纯是一个巧合,因为她的亲生母亲舞雅使者,全名花小舞,也确实是同一个姓氏。

“但因为听了你母亲的故事,我又觉得可能性很小,因为爹娘看起来根本就不相爱,我娘失踪了那么久,一直到我爹去世都没有想过要去找她,也从来都没提过...”

花无颜装作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还真就暂时把程煜的注意力给转移了,竟然还帮着她一起想,“也许你爹可能知道你娘的下落,不去找是因为,他很确定她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其实时间过了那么久,花无颜没事都不会去想这些事了,她对父母一向都是感恩教诲跟陪伴记在心里较多,对于他们不负责的一面,没必要的时候她都不会主动去回忆,如今再提往事,其实也只是为了安抚程煜罢了,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他一个缺失了来自亲情的爱。

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清脆的打了个响指,“你说的有道理!如果不是这样子的话,那么其他的事情就说不通了!”她一直围着程煜的周围走来走去,说话的同时还加上了手部动作,真的是很用力的在转移眼前人的注意力了,“他们如果真的不关心对方的话,那我爹为什么从小就管我叫小花呢!”

“...小花?”这个称呼倒是在不同场合被按在不同的人甚至非人身上,但是出现在花无颜身上,程煜还是第一次听说。

“对呀!”花无颜点点头。然后她就想起,自己好像跟白姨也聊过这个话题,“程煜,你以后别叫我无颜了,就叫我小花好不好?对我好、跟我亲近的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撒娇大法又用了起来。程煜本来就是带着一身疲倦外出归来,刚才又一直提着一股劲防备着自己亲娘做出点什么,现在的他手上根本就一点劲也没有,全凭本能手指扣着花无颜的手,现在还被她晃来晃去的。

眼看着这人就没打算停了,程煜抬起空出来的手,一个响指弹在了花无颜的脑门上。

“哇!”花无颜当即停下。其实脑门上弹的并不疼,就是因为来的突然,她想小题大做一下,一直捂着额头不放。

“行了小花,咱们该回家了。”程煜的脸上是憋不住地笑,说完也不等花无颜回复,牵着心上人手就往进城的方向走了。

·

关于白姨有多爱程煜,这个话题其实花无颜还没讲完,不过看程煜这副明显和母亲心结隔阂甚久远的样子,她觉得这个话题还是暂时搁置下去比较好。

花无颜大白天跟着白姨一起出去,铁爪因为被威胁没能陪着,但后脚程煜就回来了,铁爪也不好说那些听着像挑拨离间的话,只能在说他的心上人和他的母亲在一起,但是他母亲看花无颜的状态不太好,剩下的就直接让他们自个儿掰扯去吧!

午后,花无颜和程煜手牵着手回来了。

那些原本可以回家去吃饭的人竟然都还在店里,迎面就撞见了坐在大堂里喝着小童端来的茶的铁爪。

“哟,这一早上不见的功夫,你就该换深沉风啦?”铁爪一眼就看出来,花无颜身上的衣服明显不是早上穿出去的那件,开始了他熟络的调侃,“不过看着倒是挺般配程煜的,这小子认识你也没多久,别看他现在打扮的挺好,以前啊指不定就一橱子的黑色,你这次上门,不知道有没有翻翻看啊?”

“...我在去的路上被人破洗脚水了,这是程煜的娘以前穿的衣服。”

铁爪:“......”他要不要考虑让自己闭嘴当哑巴几天?

程煜见状,脸上逐渐浮现嘲讽的笑容,其他的也不多说。

“行了,你我也送到地方了,那我就走了。”

“你又要走啊?”花无颜还不打算松开程煜的手,“你才回来多久啊!”

程煜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我得回家啊!我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里,我也没有做的事情啊~”

“哪里没有?”铁爪在一旁打断花无颜要说的话,“苏老爷这些天一直都在换比例酿烈酒,苏夫人也在按上家店主留下来的配方不停地烹煮各式各样的茶饮子,你完全可以留在这里,帮你未来媳妇试试味道嘛!”

铁爪都不想说,他这些天已经喝的舌头都快没知觉了,反正花无颜短时间内是想和程煜凑在一起的,那倒不如把他这活儿给接过去,名正言顺不是吗?

“那让你试的品种,你都完成好了吗?”就算知道他在帮她,她还是想为了程煜去怼铁爪。

“七七八八吧,毕竟以我的酒量,能够承受的酒跟它的度数也不算多,可能有些人就是为了那个味道,或者是冲着酒的名声,你单纯的控制烈性大小,那其实也没取悦到多少人。”

“那依照你的意思,我还得再添点其他彩头?”花无颜抱着一个酒坛,试探性的问道。

“起码像那些,一看菜单就知道是来坑小爷我的钱的菜名一样,你总得给这玩意儿编个故事吧,这里的生活本来就很平缓,不管乐子的背后是真是假,其实就是图个热闹。”

还别说,铁爪无形之中的一句话,倒是给花无颜提了个醒。一瞬间的功夫,她就想到了应该在这上面安排多大的彩头,抱着酒坛子就往后面跑去了,都忘了还有个程煜还站在这里。

程煜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无话可说。

铁爪显然也是一样的,但他却是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笑够了,这才把脸转向身边站着的男方当事人。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程煜明显是不给他再度调侃的机会。

“得,能听到你这句话,我也就算没白辛苦。”铁爪也清楚他的意思,顺坡就让事情过去了。只是让他一直放在心上的问题,还是不得不提出来多嘴一句:“唉,你母亲那边的问题解决了吗?”

这可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程煜收敛了笑意,摇了摇头,“看她那样子,应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严重,现在连我二叔我看着都奇怪了。”

铁爪是知道程煜有个亲叔叔的,但他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师傅,他们幽冥宗的首领,现在更不会把这两个人联想到一块了,“我还是觉得,你得找机会跟白姨把问题说开,这样对你对她,对花无颜都好,毕竟你们三个以后是要住到一个屋檐下的!整天有个时不时看着想要杀了自己的婆婆,哪个女人能受得了!”

‘杀’这个字实在是太严重了。程煜自己会想到那个层面,但他都会刻意的去避免这个画面,现在被铁爪这个旁观者大咧咧的描述出来,程煜的感觉就更不好了。

“我一定会把这些事情都处理清楚的,在这之前,还得麻烦你替我照顾一下这里,先别让我家里人来接触她了。”

铁爪下意识的点点头,一下子也没注意,他又给自己揽了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