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飞雪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一个好人,那她就不会用一副好心肠去对待,她阿爹从前是怎么劫富济贫走江湖的她不管,但是到了她这里,哪怕是朝廷命官,在她眼里要是该死的话她都会想要去杀一杀的,如果她没有认识方子澈的话。
虽然被他们反顺了那个偷钱男人的钱袋,但听说他们还有什么上线下线的,顾飞雪就有些好奇了,心里暗自算了一下对方刚才逃跑的脚程,感觉想自己应该是追得上的。
而方子澈呢?他原本就长着一张俊秀讨人喜欢的脸,而且见人就笑的,当他捧着一堆钱袋到看表演的人群里一喊,那就没有人会认为其实这些钱袋是他偷拿的,一个个都在检查自己的腰间,然后纷纷感谢他做好事送还回来。
“这也不全是我的功劳,都是那些...”他本就没有抢占顾飞雪功劳的意思,只是他这么一喊,再往周围一看,哪里还有这个人的影子?
... ...
顾飞雪没跟方子澈打招呼,就顺着那条唯一的出城路追了上来。
果然嘛,那个男人就是个有点顺人钱袋的手上功夫,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人,她都不用特意掩饰自己走路的声音,保持着一些距离就是了。
本来她是想看个热闹的,但谁想到这些个小毛贼团伙还真够狠的,那个倒霉男人遇到他们两个性格飘的,损失了两个钱袋就已经先前规定好的数目了,谁能想到他们还反过来顺走了他偷到的所有钱袋,他自己的钱袋还给搭进去了,等于他这一个晚上是毫无进账,还倒贴。
“我去你他妈的!”疑似团伙头子的男人一巴掌就呼在了倒霉男人的脸上,那个倒霉男人就跟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一样被刮倒在地。
那砰的一声还挺响,顾飞雪不忍直视的时候心里还默默地想着,这要是她的话早就一个反身躲过去,然后照着那个头子的背后就狠狠踹上一脚了。
原本遭罪的人应该是顾飞雪跟方子澈的,但这回是他们两个一起被偷,反应过来的也很快,及时止损之后,现在是偷钱的家伙被欺负得死死的,顾飞雪不追过来看还好,这一看心里还有点不忍。
她跟方子澈抓住他的时候,他道歉求饶的反应可迅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挨打所以习惯了,可人哪有从一开始就喜欢受虐的呢?要不,她就顺手端了这位小毛贼头子的窝,解救一下那个倒霉的可怜男人?
“咔嚓——!”
脚下一个没注意踩在了一根树枝上,而且还给她踩断了。
“是谁?!”小毛贼头子耳力还挺灵敏,而且一眼就看见了穿着打扮分外鲜艳,本人也根本就没打算好好隐藏行踪的顾飞雪,一抬手指着她就大声喊道:“快抓住那个臭娘们!”
顾飞雪本意是想要转身就跑的,她的轻功完全可以跑个没踪影,可当她耳边传来那句‘臭娘们’的时候,瞬间就觉得自己其实可以好好教训一下这些小毛贼的。
她捏了捏自己的拳头,心想自己虽然入这行的时间晚,但她的本事在这些个家伙面前,充大佬的完全是绰绰有余。
于是,等经过了这些天相处下来就足以了解她的方子澈找过来时,除了看见站在原地吹一吹拳头的顾飞雪,然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倒了一地哀嚎的男人,包括之前倒霉被他们两个反偷了的倒霉男人。
这家伙丫的居然还以为顾飞雪是变卦了回来砸他饭碗的,冲上来就要打她,结果给她一拳砸在了眼睛上,手里拿着准备打人的工具也同时砸在了他的脚上,这人一手捂眼睛一手抱着脚原地乱跳,最后踩在了那个打人工具上,以他绊倒在地作为一系列倒霉催的动作结束。
方子澈听完顾飞雪的讲述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大概地观察了一下,就感觉顾飞雪的下手一定不轻,短时间内这些人应该无法清醒地站起来了,他在想要不要多管闲事一下,给当地的知州通风报信一下?
“哎呀!揍完人之后,我整个人都感觉轻松愉快了呢!现在我就想回去好好的睡上一觉,明天白天再在城里逛个两圈,然后我们就退房离开这里吧。”顾飞雪说完,还特意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看起来是真的犯困了。
“哼,你倒是过得挺随性哈。”方子澈冷哼一声,忽然觉得也不想多管闲事了。
其实每个城镇里都会有这么一群不学无术的家伙在搞怪,能被当地知州不发现,要么就是他们有本事,要么就是上面当官的默许为之,现在看看这倒了一地的人,他倒觉得应该会是后者吧...那他还是非必要就别管这些了。
“行了,要回去睡觉咯!”顾飞雪喊得非常开心。
方子澈看她这样也是无奈地笑了笑,先一步转身走了。
揍完人一身清爽的顾飞雪也跟在后面走着,她这个人随性而为是优点,证明一些烦心事在她这里想要消散的话也会散的很快,那她就能开开心心地过好自己的生活。但同样这般随性也是她的缺点,那就是她在做完一件事情之后容易大大咧咧,从而短暂忽视掉身边的本该警惕的事情。
就比如,她一脚踩在了刚才差点要打在她身上的打人工具上面,瞬间就打乱了她的步伐,造成她整个身子的平衡不稳,等方子澈听到她在背后鬼叫的声音转过身时,她一头就栽进了方子澈的怀里。
“你怎么了?”完全没有准备的方子澈抱着顾飞雪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等他站稳时,就看见顾飞雪憋着眼泪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他怎么问她都不开口,一直嘤嘤嘤的指着自己的脚。
方子澈顺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一件非常无语的事情...“你...崴到脚了?”马上他就迎接到了她强烈的点头,他就真的无语了,“你是怎么做到...”你一个做贼的,轻功那么好可不止是锻炼耳力,自身的平衡能力也一定会比其他练家子要更好,你是怎么做到走平路还能崴到脚的?
方子澈并不知道她刚才发生的倒霉事,但显然现在顾飞雪的脚裸肯定非常疼,她现在连正常走路都做不到了,他只能蹲下身来,示意让她爬上自己的背,他在一路把她背回客栈去。
在回程的路上,可怜又倒霉的顾飞雪,抽抽涕涕地趴在方子澈的背上把自己的崴脚过程给交代了,然而这些又不得不把那个打人工具是怎么掉在地上的过程也给讲清楚,最后的最后,她一直把原因推算到了自己为什么要追出城来看热闹上,现在她本人都感觉是当时是真的很傻。
“也还好啊,个人本色嘛,从我认识你起你就一直是这样,根本没变过。”方子澈背着顾飞雪走在月色下,让她拿着自己的佩剑,看着地上他们两个拉长的影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挺有感觉的,但那是什么样子的感觉,他自己都说不好。
“顾姑娘啊...”
“都认识这么久了,你还姑娘姑娘的叫,多生分啊!”顾飞雪打断了方子澈要讲的话。
方子澈只觉得挺好笑的,“就算我们认识的时间蛮久的了,可我算是你的谁啊?我又不能像猫九跟小雨那样喊你姐姐,我的年纪倒是可以喊你妹妹,问题是你干吗?”
“咱俩还没亲到那个地步好吧!”
“那不就成了?我只能喊你姑娘嘛!”方子澈压根就没考虑过直接喊对方名字这回事。
说起来,好像除了有那么几次是连名带姓的喊了‘顾飞雪’,他还真就没怎么主动叫过她的名字,都是她喊他的次数比较多一些。
不光他这样想,顾飞雪也是这样想的,“好像是哦,可我总是觉得很奇怪,你对我都已经没事就弹脑瓜崩的程度了,可你还一直叫我姑娘,就总觉得我们两个很不熟一样。”
其实这段回客栈的路程不算远来着,但方子澈背着顾飞雪,深怕走得快了再颠着她,所以就这个‘他应该管她叫什么’的问题,他们居然能谈论上走一条路的时间。
一直到他们都回到客栈,方子澈找来了药酒准备给顾飞雪医治崴脚导致的肿胀时,他们也没讨论出个所以来,还把顾飞雪的叫揉捏得她毫不知避讳的大喊大叫,差点没把店小二招来问方子澈是不是在侵犯良家妇女了。
方子澈赔着笑脸实话实话,然后带着歉意把想看热闹的店小二给推出了门,并且看着对方离开客房范围内之后,才重新关上了门,再走过来做到床沿边警告道:“你要是再像刚才那样叫的那么大声,我就直接点你的哑穴让你给憋死!你能做到不?”
为了表示自己的真诚,顾飞雪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可当方子澈再次上手的时候,顾飞雪还是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怪叫,但至少比刚才好太多了,这声音也叫他们两个这样的距离才能听见。
“别乱动!”方子澈头都没抬一下,任由顾飞雪对着自己又锤又打的,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毕竟疼的人是她,可如果要是肆无忌惮放着不管的话,以这姑娘的智商,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其实自己还是有脾气的,所以他才语气有些重的喊了一句。
就因为这一句,顾飞雪才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这才停止了她的捶打,改成了咬自己的手来转移注意力。
等方子澈终于给顾飞雪上好药又揉捏了一段时间后,估摸着她这个程度也不算特别严重,缓个七八天的应该就能完全消肿,刚好,他也能多磨蹭几天,省得回去还要面对他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哥哥,以及制造事端折腾起来没完没了的姐姐。
“...你抬头看看我好不好?”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方子澈抬头一看,就看见顾飞雪眼角挂着泪珠,一副委屈巴巴求安慰的模样,简直让他苦笑不得。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之前被她打断的话,这会子又重新提及了起来:“我这自从认识了你之后,不是在给你收拾烂摊子,要么就是跟在你后边为你做的任何事情保驾护航的,真不知道我出事的那一天,你会不会也像我保护你一样护着我。”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顾飞雪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边很郑重其事的说道:“不行!我很在乎你的,你可不能够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