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该怎么才能合适的联系上天机阁,这一点直到顾飞雪都能下地乱跑乱跳了,方子澈还是没有想完全应该怎么做,再加上那个姑娘心里早就按耐不住的打算要出发了,考虑到她的伤筋动骨其实都不算养好,方子澈还是去租了一套马车来。
这是顾飞雪第一次享受拥有代步工具的状态,她一个人坐在马车里面的时候还是挺稀奇的,没想到里面的空间还挺大,停下来的话她晚上都能躺在里边睡觉。
然而这种稀奇的程度只存在于他们驾车出了苏城,顾飞雪反复掀开帘子往外看了好几次后,方子澈终于忍不住了,朝里喊了一声让她坐到外面来。
顾飞雪就等着他这句话呢,掀开帘子就坐在了方子澈的身边,有样学样的学着他的姿势,感觉好好玩的样子。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很无聊,才让你出来陪我一起驾马车的,待会儿你要是脚坐麻了就给我进去里面待着,不要再整幺蛾子了行吗?”方子澈一个少爷,只因为是出身武林世家,所以被迫学会了很多少爷这个身份本不应该亲手做的技能,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在没有阿靖的陪伴下独自驾马车,一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怕死了顾飞雪在边上给他整出意外来。
“知道啦,我现在的作用就是负责陪你聊天的,我保证,我一根手指头都不会挨到你的。”说着她还伸出了手,直接在方子澈的脸上戳了一下。
方子澈“......”都没精神去回嘴了,算了,跟她这样性格的姑娘,那就不能按照常理的逻辑思维去相处,只要她自己没觉得不好意思,那一切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出了苏城之后,其实上要想尽快地赶回江城的话,他们还得往来时的道路倒回去一段里路程,顾飞雪在苏城里玩了一整天又关在房间里自闭了好几天,她压根就不记得自己是从哪条道上走过来的,方子澈倒是很自然的就拐过去了。
“顾飞雪。”因为上次认真讨论过如何称呼对方的问题,既然喊姑娘显得生分,喊名字又还没关系亲近到那个地步,索性也方子澈也不管什么礼不礼貌的了,干脆跟她一样直接连名带姓的叫,还省了不少的问题。
“嗯,怎么了?”刚才停下来简单做了一下修整的时候,顾飞雪随手着了一枝开了结了花苞的枝条,拿在手里已经玩了一路了。
“等到了江城之后,为了能够更好的隐瞒你的身份,就麻烦你暂时住在我的宅子里吧。”方子澈太懂江城如今的部署细节了,如果不看那些大小江湖势力的话,实际上区分就是‘他的地盘,他大哥的地盘,以及他二姐的地盘’,等于他只要人一出现,怎么着都会有人告诉家里他带了一位姑娘回来。行踪是瞒不了的,那他能做到的就是控制顾飞雪的行踪,把人安排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就好。
顾飞雪并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而且还有那么复杂的情况,她只是觉得自己这个身份,搬到方子澈的家里去住显得有些奇怪,“我去住你家,你爹跟你的哥哥姐姐不会觉得奇怪吗?”
“我们又不住在一起,十几岁的时候我们兄妹姐弟几个就陆续从家里搬出来了,得提早学会独立啊。”方子澈讲得很轻松,“而且我们小时候,我爹也挺烦我们的,我娘生下我后身体情况就一直不太好,我三岁那年她就走了。要不是因为我当时年纪还小,他才能够从百忙之中抽出一点空来勉强教导我,我哥跟我姐,那都是自己管自己的。”
这跟顾飞雪想象中方子澈的家庭很不一样。自她认识了方子澈以来,她就没看见过这个人的身上有多少负面情绪和人生态度,所以哪怕她这一路见到的要么是唯利是图的黑心盗贼,要么就是谋取私利残骸无辜的贪官,但她还是认为家庭出身本质上是能教育好一个人品素养优秀的人的,原因就是因为方子澈,虽然他也很喜欢在语言上耍她欺负她,但他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她是非常承认这点的。
可你现在告诉她,方子澈从小就是单亲家庭,亲爹还不怎么在情感上关心他,一家子相处的跟上级与下属一样,长大了似乎还跟哥哥姐姐存在着利益职权上的勾心斗角?
“你能长到今天这个模样,还真是不容易啊~”顾飞雪默默地胡思乱想添油加醋了好一阵,不由地来了这么一句感慨,把方子澈听得莫名其妙。
又经过了一阵风景无他、没有丝毫变化的长时间赶路,方子澈觉得走着也差不多了,人不累马也该累了,主要是他这一行路上求的是稳,所以他宁愿多停下来几次,这次他又停了下来。
“走了这么久,看着也快到晌午了,你饿不饿啊?”
顾飞雪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了一下,好像还行,于是说道:“还好吧,也不算很饿,最近都没怎么动弹,吃得少又清淡,我觉得自己胃口都没以前那么大了。”
听她这话里的意思还有自我吐槽的嫌疑,一路上都很专注没什么表情的方子澈,这会子倒是恢复了平常的笑容,“那不是挺好的么?你看你,以前那张脸圆滚滚的,这一捏肉都从手指缝里露出来了,现在看着不是正好吗?”说着他就直接上手了,真就捏在了顾飞雪的脸上。
“唔!方子澈!你呀混蛋!你快放开我!”顾飞雪的口齿在这个状态下是说什么都含含糊糊,一点都听不清。
但方子澈猜都猜得出来是在骂他,捏了两下现在还有点肉嘟嘟的脸,然后笑出了声的松开了手。看着对方气鼓鼓的样子,他是直笑着摇头,“行了,你现在不饿,走到后面一样会饿的,这里是树林子,里面好歹也有些飞禽走兽之类的,你之前出来的时候不就是靠这些充饥的吗?我现在去河边打些干净能喝的水,猎荤菜的活儿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还真就拿起水壶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顾飞雪都觉得不敢相信,那时候她是孤身一人,而且为了抓只野山鸡她都弄得一身狼狈,要不然她当初到洛城的时候,怎么会一身脏兮兮的差点被人鄙视?现在你一个大男人就杵在这里,你既然还让她一个姑娘家的...好吧人已经走远了。
“得亏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这要是出身乡野,就你这德性怕是没有姑娘会喜欢。”顾飞雪瞧着方子澈离去的背影念叨着,完全不去想如果对方真的跟她是一个出身,指不定就长成她家乡黎家小哥那个性格了。
嫌弃归嫌弃,但捕捉飞禽走兽的陷阱还是要做的,在有关这一点的野外生存经验上,方子澈确实不如顾飞雪更多鬼主意,毕竟他也没多少自己一个人出来的时候,这些活儿都是阿靖主动包揽干的。
临时手工制造的捕捉罩,因为手边也没什么作为诱捕的诱饵,一切都只能凭借手速了。顾飞雪手里牵着绳子,心里头还是盼着方子澈赶紧回来接替她的,他就没她那么容易怕无聊,为什么不让她去河边打水啊?下河捕鱼可比现在这活要刺激多了!
然而等了很久,也不见方子澈回来,倒是在她牵着绳子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只鸽子落在了顾飞雪摆放好的捕捉罩范围内。
顾飞雪一看,眼睛里顿时就有了精神,手上的反应比她的脑子运转还要快,等她彻底看清楚来的是什么东西时,可怜的小鸽子已经在捕捉罩里扑腾无能,只能默默接受它接下来的命运了。
“哎呀!小家伙你长得可真够小的,别说是方子澈一个大男人了,我一个小女子怕是都不够塞牙缝的呢~”她可不管什么一般姑娘家才不会在野外抓鸽子吃,她只是在想,最好方子澈是多去一些时间别那么快回来,她就可以迅速地处理这只鸽子然后自己先吃了,也不知道鸽子腿有没有鸡腿烤着那么好吃。
但是她很快就想到,处理羽毛要先烧开水,烧开水的前提是准备柴火跟水源,他们停留的这块位置四周倒是有不少枯树枝,勉强可以用来代替柴火,但水源的话,还是要等方子澈带回来。
“...真够倒霉的= =”顾飞雪想要吃独食的心愿直接落空,只能老老实实先把鸽子的腿给困住扔在一边,任劳任怨的捡树枝准备引火。
... ...
风儿在正常天里喧嚣的时候,总能带起一片平日里听不见的声音,甚至人的感觉器官更加敏锐一些的话,你都能感觉到一股异常的不对劲。
顾飞雪的听力已经在练轻功的日渐熟络下变得非常警觉了,当她整个人的状态都良好的时候,很容易就能察觉到自己的四周围有一些古怪。
动物对威胁的敏锐度被人类还要厉害,被顾飞雪抓住的鸽子原本还蔫蔫地躺在地上,现在是脚上拖着一个比它体积大还重的捕捉罩,都要拼命地扑腾翅膀飞起来,只是它还没飞上天,就被不知何处扎过来的飞镖扎进了翅膀里,鲜血直流。
顾飞雪看见这种情况,整个人都警觉了起来,掏出她的防身小刀摆出了防备的姿势。这下可就不单单只是不对劲的问题了。
四面八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群蒙面裹头的黑衣人,其中一个疑似领头打扮倒是很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手上拿着一把大刀,冲到顾飞雪的面前乱挥着,代替手对着她指指点点道:“喂!听说你就是那个在洛城偷穿了陈老黑的财宝库,还把朝廷那边派到宛城的老周闹了个天翻地覆的顾飞雪?”
给方子澈带着的影响下,顾飞雪已经没那么冲动的会自爆身份了。乍一听自己经过的地方跟遇见的人跟事都从一个陌生人嘴里说出来,本来她还很惊讶甚至有些恐慌的,最后发现对方连她的名字都可以一字不差的叫出来,而她这个名字只在宛城内部出现过,且姓周的一死,她那所谓的通缉令就给撕了个干净。按理说不应该还会有外界的人能那么准确把她本人跟名字对号入座的,所以说姓周的果然是投靠了哪个江湖势力,当了朝廷那方的内鬼吗?
“你又是谁?凭什么你一问,我就必须要回答你?”她已经学会了,不承认也不认否,管你会不会也蠢到自爆家底,我先将你一军再说。
果然对方也不是傻的,直接选择跳过了这个互相家底的环节。其实他对于眼前人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都心里有数,他也只是摆个阵仗而已,一个小丫头片子,还能有十几年前的那两个家伙厉害?或是说,她还真能得到了许景峰的真传不成?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但我可以帮助你,帮你下去见许景峰,让他告诉你,你的亲生爹娘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背叛师门的事情!”
很好,现在是她不会冲动了,对方也不是个大嘴巴,只是单纯的看不起她觉得自己能够一刀秒杀,所以很‘善解人意’的透露了一些什么,反而是顾飞雪有了意外收获。
“哦?看样子,你还认识我亲生父母,还有我的养父?”这句话能够不带着异常情绪说出来就不错了,但也差不多是咬牙切齿了。
这不愧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啊!看来方子澈说的没错,把事情闹大了的话,想要隐瞒什么事情而选择灭口的人,真的会自动送上门来。
“送我下去就没必要了,但我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把你们几位给踹下去,让我阿爹好好的来练一练手。”她都离家好几个月了,他阿爹的那柄大长剑,应该很久没有动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