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澈负伤(1 / 1)

顾飞雪自知自己的御敌功夫不怎么样,因为她的天赋全用在学轻功上面了。但是疑似杀父的仇敌就在自个儿跟前自爆了底子,而且还一副好像自己任由他拿捏处理的样子,你让她原本就比较嚣张的性格怎么能够忍?

她没有学过刀法,也不认识会用刀的人,一开始只能凭借着自身的灵敏反应一味的防御给躲避,两三个来回之后,她意识到了那一群跟一个妈生的同样打扮的黑衣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本事,对付她除了左砍就是右劈,很快就让她找了其中的规律,简直是一刀一个割喉。

她现在杀死一个人的心情,简直比上次一刀弄死了周大人要强上不少了。

“他妈的,没想到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有点本事。”因为一直抱着对方必死的想法,这位蒙面头子显然就没打算自己上,但是等他眼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的玩完后,他终于吐了口唾沫准备自己上了,“许景峰虽然只是一名盗贼,但他的轻功跟剑法可是名扬天下的,连当今武林盟主都能跟他对打个不相上下,今个儿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他许景峰的传人,究竟能到多少他的真传。”

对敌当前,顾飞雪都没有心思去想“那可要让您失望了,我并没有学会我阿爹的剑法”这么一个尴尬的事实。

蒙面头子显然没有那些成批的黑衣人好对付,人家可是纯正的从少年时期就开始玩刀一直玩到中年,一套刀法给顾飞雪躲掉了,就无缝衔接的换下一套,顾飞雪也不知道对方还是个精于用刀的练家子,对着自己耍两三套刀法下来,反正他们互相谁都没沾到便宜。

“他妈的!你个臭丫头要么老老实实的跟老子打一架,总是蹦来跳去的算什么?你耍老子玩儿呢!!”蒙面头子属实是一叶障目了,完全没考虑过顾飞雪根本就不会那个可能,他只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也不想整他们江湖人那一套用真本事打服对方,再好好地让顾飞雪一个小丫头上路去见爹娘了,他现在就想一刀了结了顾飞雪。

暴躁且满口粗话的中年男人一发怒,顾飞雪一个小姑娘怎么能招架住?再加上刚才没被她一刀割喉只是打晕了的黑衣人们一个接一个的站了起来,她孤身一个被包围在中心,显得非常孤立无援。

她在这时候忽然想起来方子澈,这个家伙到底去哪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别是...

一想到这群里是悄无声息地冒出来的,顾飞雪慌乱得一批的心神又多了一个担心的对象。但就在这时,身后一阵异常的风速吹了过来,紧接着眼前就是一抹熟悉的墨绿色身影闪过,不仅给她丢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佩剑,他自己还是拿着随身佩戴着的那一把,直接冲向准备攻击顾飞雪的蒙面头子。

“方...”顾飞雪刚想骂人,迎面就被黑衣人袭击,当下也顾不上许多,提起剑就准备进攻。

一如之前在宛城周府那样,她的剑真就是个单纯的花架子,招式有但一直都没有准头,她现在完全没有刚才拿着小刀一下一个的唬人气势了。

蒙面头子一看顾飞雪的武力值下降到如此没眼看的地步,反正他又不敢认真地对付着方子澈,就想着赶紧摆脱掉眼前这小子准备去干掉顾飞雪。

方子澈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的身手比起之前要变差了一些,竟然没拖住蒙面头子,只能追上去挡在了顾飞雪的面前,同时还帮着她用剑捅向了几个黑衣人的致命要害。

“方子澈,你怎么了?”连顾飞雪都看出来他身形站不稳,被他护在身后的她刚好手搭上了他的胳膊,结果手上一片黏糊的湿润,她挪开一看,全是血,当场把她吓了个三魂飞了七魄,“你受伤了!”

“你再喊大点声,让他们都听见然后上来砍死我们。”没错,方子澈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虚了不少,嘴唇已经开始朝着发白的情况发展了,“听我说,现在别管你那什么劳什子的剑法了,你学成这样只会给你爹丢脸,要想真正的用剑杀死一个人,还得这样!”

方子澈趁着自己意识还算清醒,指挥着顾飞雪如何出招用大的力道把剑给刺出去,当把所有黑衣人都杀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蒙面头子时,方子澈直接撤了出去不协助杀人了,直接改成了口头传授。

有他在,顾飞雪显然比之前要底气足多了,方子澈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这用起剑来时的感觉,简直比她从前单纯的练习还要畅快,连她才不久前还在心里畏惧的大块头,现在被她打的只剩下挡格,恐有一副招架不住的意思。

顾飞雪以为对方快打不过自己了,但蒙面头子心里清楚的很,小丫头是给那边的臭小子指点得才突然变得行动那么稳准头那么好的,而且那小子就立在一边干看着,明显是在看自己出招的路数,这小子在套他的功夫!

“哼!算你们两个小鬼幸运,这次就先放过你,小丫头,你的名字已经传遍整个江湖了,最好是这个臭小子大难不死,不然你可当心点,别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被人找到,到时候许景峰可就真丢大发脸咯!”

明明是人到中年面对着两个晚辈,不管是年龄还是武力值人家二对一都不一定对得过他,但他就偏偏想要嘴贱一下,然后再狼狈地撤退,就完全没想过回去复命的时候,他要挨自己的上级一顿怎样的毒打。

顾飞雪本来还想追上去,没等她走出去两步,就听见后边兵器掉在了地上的声音,惊得她连忙转身,刚好赶过去把差点栽倒在地上的方子澈一把扶住。

“你怎么样啊?你会不会有事啊!我...我不是故意...”

方子澈忽然被自己身上的伤口扯疼了一下,不由地发出嘶的声音,然后眼睁睁地看着顾飞雪原本就担心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就想着插科打诨一下,“我也没说你是有意的啊,你最多只能气死我,杀我你还没那个能耐呢...”

“我杀不了你我也不会杀你啊!我不想要你死嘛!”顾飞雪其实想要讲的是,如果不是我把当成了最在意的朋友,你就不会那么倒霉受这么严重的伤了。

她刚刚才发现,这个人不但胳膊上被人划了一道口子,就连腹部上也捅出了一个血窟窿,方子澈他一只手根本就堵不上。

“你流血了...”熟悉的哭腔在耳边声音忽大忽小的,方子澈一直在拼命晃着脑袋,企图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他就隐约听见了一句,“方子澈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

方子澈虚弱地发出了一声哼笑,他想偏过头跟她说话,结果一个重心不稳一头栽到她的肩膀上,一下子就没有力气起来了。他能感觉到顾飞雪的害怕,只能尽力保持着清醒安抚道:“你先把我扶上马车,让我在里边好好的躺一会儿,早上我本来起的就早,刚好我也休息一下...”

“好好好,我扶你过去!”顾飞雪连忙把方子澈的手绕过自己搭在了肩膀上,架着这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艰难地往马车停留的方向走去。

话说这匹马儿也是见过世面了的,刚才眼前搞出了那么大的阵仗都不见它逃跑的,方子澈又带着一身的血腥味靠近,它就跟没长嗅觉一样,丝毫不见得警觉,还在悠闲地伸着头找地上有没有草吃。

顾飞雪费了挺大的劲把方子澈整个人都搬到马车上让他靠着,他手上的血都蹭在了她的脸上,但她也没功夫去擦了,只是看着方子澈腹部还在流血的伤口,虽然颜色是正常的,可她总觉得就像是往事重现了一样,现在只剩下了慌不择乱。

顾飞雪紧紧地握住了方子澈的手,她看他时不时的就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跟他说话连反应都慢了很多,她就害怕他一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一直在拼命地找他说话:

“方子澈,方子澈你睁眼眼睛看看我,你快教我啊,我们已经到马车上来了,那现在应该怎么办?你告诉我现在需要做些什么呀!”

她在‘烦人’这一方面对方子澈是奏效的,真就把差点睡觉的他给喊醒了,一睁眼就看见她的花猫脸,下意识的就伸手去给她擦,结果越擦越脏,他才发现就是自己手上的血给她蹭脸上去的。

“没事,我死不了的,但血这么一直流下去也没办法,必须得止住才行。”这么说着,他艰难地翻了个身,面朝里,顾飞雪比他行动更快一些的拿过了放在座位角落里的一个包袱,方子澈示意它打开,“出来的时候,我把你的衣服和那些小玩意,可我添购的绷带金疮药都放在一起了,只不过金疮药是治疗外伤的,待会儿你把它拿出来往我胳膊上倒,止血的话就只能看看附近的山头有没有草药了...你应该还记得止血草长什么样子吧?”

方子澈忽然想起来当时顾飞雪吃错草药,还吐血晕了大半天给他捡到的事情。

顾飞雪连连点头,“我记得!你教过我的嘛,我一直都记得,你需要这个对不对,那我马上去找。”说着顾飞雪就准备跳下马车。

“回来,我还没说完呢...”方子澈就没松开她的手,又把人给拽了回来,“你往我刚才去打水的那个方向走,就是一条直路,那边有个向下而行的山坡,你找药的时候注意一点别摔下去了。还有,我把水壶落在河边了,你记得去捡回来,顺便把你的脸给洗洗...”

“好好好,我记住了,我都记住了,我现在就去找止血药!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哪里也不准去,也答应我不要睡觉好不好?”她最后那一句都用上祈求的语气了,她是真的很害怕再看见相同的景象发生。

方子澈哪里能接受她这个语气,虽然他知道自己压根就做不到,但还是点点头,“好...我尽量不睡着,我等你回来...”其实他现在已经在上下眼皮子打架了。

顾飞雪又翻来覆去的嘱咐了好几遍,最后跳下马车时确定方子澈人还是意识清醒的,这才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脑子里的思绪。

她强迫自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抛掉,反复地默念着方子澈跟她嘱咐的那些话,先是去河边途经之路上的小山坡那边到处寻觅,中途还很配合的狡猾摔倒,顺着泥泞跟类似青苔的东西就一路下滑,蹭了她一身的泥。

方子澈显然是真的很了解她了。幸好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顾飞雪的自理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她迅速地掏出了自己防身用的小刀,在迅速下滑的时候往旁边的土地里一插,刚好给她杵在了一块没那么松软的部分上,给了她一个支撑起来的支点。

借着趴在山坡半中间的时机,顾飞雪伸着脖子四处张望,还真就给她发现了一处地方长着绿油油叶子的地方,她不确定那些是不是止血药,但她是一定要爬上去看一眼的。

顾飞雪爬上来的时候是顺着她滑下来的印子,然后用小刀一点一点往上探路蹭上来的。松软的泥土被她滑下来时都压扎实了不少,她上去其实不费多少力气,就是身上明显更加的脏了。

一爬上来,顾飞雪就看见其实上面能站着的位置,绿油油一片比在下面看还要一大片,她刚才过来时但凡多看看两边一眼,完全都不至一脚踩泥摔下去的。但她现在也没工夫无语吐槽了,赶紧过去趴在一堆绿油油里,一颗又一颗的扒拉着疑似草药的叶子。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根本就是杂草!”顾飞雪找草药的速度就跟村里农耕时在田地里拔杂草一样,只不过她现在的心情是一分比一分绝望。

找不到止血草的话,方子澈的伤口会一直出血,可人体内的血液也是会流干的,流干了之后人就会逐渐没有生息,没有生息之后就会死...一想到这里,顾飞雪埋着头就哭了出来,眼泪真的像珠子一样一颗颗的流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两个人,许景峰为了替她找回亲生父母,死在了不知道是谁的毒手上。方子澈跟她只是半路相识,但照顾了她一路,马上他就要到自己家门口了,又为了保护她,现在正半死不活的等着她去给自己带回草药...

对,草药!

顾飞雪擦了一把眼泪,继续开始更加仔细的翻找,没找过的地方找了一遍,找完后又从自己找过的地方再找一遍,终于啊,让她在同一片区域翻找了五六遍的情况下,找到了一颗孤零零的止血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