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子澈,我能不能问一问,你到底在搞什么事情?”
面对方子洵的好奇一问,方子澈并没有因为有求于他就有问必答,事实上他确实像刚才那番话里说的那样,他之所以敢大张旗鼓的带着顾飞雪进江城,就没有要瞒住任何人的意思。
当然了,他也没有隐瞒的特别严实。从小就不怎么显亲密的哥俩,这次他一个手掌拍在了方子洵的肩膀上,刚好是前不久被方子滢狠狠捏过的位置。看着大哥那张稳重面容疼得龇牙咧嘴,方子澈就开心了,“既然都说是见不得人了,你也懂的,这不到该说出来的时候,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是吧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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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澈在盟主府上待了一整个下午,回到家的时候就又要准备开始用晚饭了。
顾飞雪在他出门之后也就眯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这最熟悉的人突然从身边离开,她醒过来的时候一想到这些还挺不习惯,甚至都忽略了她原本就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阿靖也被方子澈带走了,整个三公子宅院里只有小雨是顾飞雪认识的,但始终还是一个小孩子,她强行提起精神陪着小雨玩了一个下午,终于盼到方子澈回家,那可把她的心情愉悦的,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做出的行为有多么的耐人寻味。
“你回来啦!”顾飞雪立刻飞奔到方子澈的身边,但是到了人跟前,忽略给她意识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放下她即将手舞足蹈的手,背在身后捏了捏,想让自己表现的像是正常一点,“事情都忙完了?”
“也不算完全做完,但至少不用整天都不着家了,你不用着急,再过个两三天,我会亲自带你出去逛逛的,你就再忍一忍吧。”方子澈都不敢表现出来,在他看到顾飞雪那么高兴的向自己跑过来时,他心里竟然生出了一股子满足感。
只有阿靖,他默默地看到了太多细节。他原本就不算是个特别爱八卦的人,虽然也挺好奇这中间不在的几个月他到底错过了什么,但三公子跟顾姑娘的反应真的是太明显了!再加刚才进门前方子澈嘱咐他这两天要去做的事情,他是有理由确定,这两个人的关系绝对已经超出寻常了,只剩下他们自己承认罢了。
“方哥哥!方哥哥你回来啦!”比起一直在找机会盯着门看,所以第一时间就看见方子澈回来的顾飞雪,小雨还要再李婶婶的身后跟进跟出,要亲眼看看晚上做了些什么好吃的,这才能把注意力分散到其他事情上,而这时方子澈人都快走到正厅了。
面对小雨,方子澈就自然多了,一把搂过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小丫头,然后任由她叽里呱啦的跟他介绍他压根就没什么欲望的好吃饭菜...他在满足口腹这方面是真没什么要求,但同时有这么两个胃口好的能吃的大小姑娘陪自己用饭,他也是觉得蛮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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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度过一天的时候,很可能就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为什么明明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这时辰一下子就到就寝的时候了呢?
因为是跟小雨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小孩子白天就一直在瞎蹦跶,消完食之后就开始上下眼皮子打架早早睡觉去了。顾飞雪这个成年人瞬间落单,当方子澈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她百般无聊的坐在一架秋千上面,连晃都懒得晃动。
“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一点精神都没有的样子,下午没休息好?”背对着方子澈都能准确无误的在顾飞雪的脑门空隙处弹一个脑瓜崩,然后再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她对着他龇牙咧嘴地喊疼。
“就是因为休息的太好了,身上一点疲劳感都没有,我也知道这里是你的家,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安全,结果我反而没有一直在路上奔波时的强打兴奋了,就觉得挺无聊的。”顾飞雪其实是一个心里挺缺乏安全感的姑娘,在经历过了很多人突然从她的生活里离开,方子澈也差点离开之后,她也是越来越在意这一点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真正给了她一个足够信任的安全的地方,她的不安也没减少多少。
“这样啊,那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了。”方子澈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他的生活里一直被很多顾飞雪听了都觉得无聊的东西充实着,要不是后来接下了替武林盟出去走江湖暗访的活儿,他的性格应该会是偏安静的那种,而不是像现在这种没事滑头欠揍,有事也会是能动口的就不动手,因为他一动手要么就是被人记住拿去扒底掉,要么就是干脆造杀戮了。
现在这么一比较,他才真正的意识到,原来他们两个从来就不是一样的人,而且也不是一路人。
“老天爷可真有意思,就是因为那一顿饭钱,竟然把我们两个捆在一起认识了那么久。”而且他还竟然就忍了她那么久。
“饭钱?”顾飞雪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你忘记你还欠我一顿饭钱了是不是?”方子澈伸手指着她。
其实何止是一顿饭钱,真要认真算的话,按照顾飞雪的逻辑,她起码得偷上个二三年别人家藏财的地方,而且她还不大花特花的消费的话,才能将将的还上欠方子澈的人情。但是人情是随便就能还得起的吗?
顾飞雪不敢回答方子澈的话,说实话,她现在多看他一眼都感觉自己会暴露一些什么,然后让这个精明的小子找出破绽来笑话她。自从上回差点以为他要死了,她是那么难过的爆发出来了之后,她只要想一想,都会从各种层面上来加深自己的确定,方子澈在她心里和许景峰是一个地位的,甚至有些时候,还会超过许景峰...
“方子澈。”她在喊他名字的时候,都没敢抬头看着他。
“怎么了?”他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但还没等他看出个所以然,这姑娘就突然喊了他的名字,而且还挺一本正经的,带着他也认真了不少。
顾飞雪的视线一直都看着前方,但并非平视而是垂在地上的,而且今晚的月色是真的好,把他们两个的影子拉得特别长,明明他们之间的距离有间隔,但从地上看他们俩的头就跟靠在了一起一样,让她不由自主的说话语气都温柔了起来。
“方子澈,我知道这句话肯定已经说了不少遍了,但我还是想再跟你说一遍,谢谢你这一路上对我的照顾跟陪伴,从你身上我是真的的学会了很多,也懂了很多。我其实并不是很聪明的,一直以来都是故作嚣张的在唬人,说不定以前经历过的事情,在这之后的某个场合里就又会犯了,到时候要是没有你在边上盯着,我可能...可能都不适合混江湖吧。”
顾飞雪的自信跟自卑全都在方子澈展现出来了,嬉笑怒骂,偏激哀怨,可给他看得多了,她反倒开始在意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了,除了以上这些见过的,也不知道在其他方面会不会有着别的不一样。
“不适合混江湖啊...也不是谁一出来就可以完全确定合不合适的,你不要被我从前说过的一些话给带偏了。”他自己都不记得有没有说过什么打击过她的话,但他有一种预感,顾飞雪刚才那番话说的含义,应该跟她从前所表达的‘谢谢’不太一样,哪怕她本身性格都意识不到这些的,“但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要不要踏上这条路也是你说了算的,如果你的事情都解决了之后,你还觉得自己不适合的话...那就不要走了呗。”
他特意把最后一句话说的非常轻描淡写,就好像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对劲的话一样,连一直没敢抬头的顾飞雪都看过来了,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是很淡定的样子。
“...不走的话,那我能在哪里?”顾飞雪第一次做这种完全有话直说,拐弯抹角试探的事情,而且试探的还是她这十几年生涯以来遇到的最精明的人,她都不确定能不能在这个人的嘴里听到他的心里话,但她就这么魔怔的来问了。
“不走的话,你可以留在我这里啊!”方子澈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跟说话的语气就没变过,“你别看我好像地位挺高的,其实我在江城可没什么底子的,我不可能一直都靠我爹对不对?我总得有一个自己能信任的人放在江湖上为我当眼睛的,你说是不是?”
“...啊?”她想过这个人会胡言乱语,可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个神展开,“什么眼睛?”
“你不懂吗?”方子澈继续胡言乱语,“就是我来给你当背后靠山,你可以放心大胆的到江湖上去偷啊!你不是一心想闯出点名堂,最好你继承你养父的名声吗?有我护着,你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招惹各种人了,但前提是你得把你遇到的那些人跟事都要和我交代清楚了。”
“我交代你个大头鬼!!”顾飞雪一巴掌拍在了方子澈的后脑勺上,带着一肚子的火气跟‘这人是不是有病’的念头回房间了。
院子里就留下了方子澈一个人,他低着头揉着后脑勺,但他脸上的表情是笑得嘴角上扬就很长时间都没下来过。
这丫头也是真够直接的,一点准备都不给,上来就跟他说这种事情,这种事情哪里是她一个姑娘家主动来开口的?得他来才对啊!
“再等一会儿吧,等把你的心事都了结了,没有烦恼一身轻,这样我们两个都自在。”而且有些事情他至今都还瞒着她呢,总要先在合适的时机下都告诉她了,她能接受得了,才能来讨论他们两个之后的一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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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澈的家门前安安静静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里他跟顾飞雪的相处模式也是奇奇怪怪的,他一见到顾飞雪就笑,对方是一看见他就翘着嘴绕边当作没看见,非必要都不交流的,可气氛又不像是两个人吵架了那样显得凝重,所以就算是阿靖也看不出来这两位在搞什么鬼。
但他好像是记起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在他家三公子的身上,应该是要出意外了。
“顾飞雪?顾姑娘?小雪姑娘?”方子澈一副装作成一副偷偷摸摸不怀好意的登徒子模样,先是伸了一个脑袋出来,引着坐在房间里还憋着一股气的顾飞雪闻声看过来。
两个人的眼神一对视上,他就赔着一张一直以来笑得最过分的笑脸走了进来,没等对方说出那句‘起开,别来烦我’,他就自顾自的坐下了。这里毕竟是他的家,顾飞雪也不好太大幅度的赶他,只能自己坐在凳子上瞎嘀咕。
“好啦,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带你出去逛街的吗?”方子澈伸手抓着了她衣服的一角,然后轻轻地扯了一下。
“我不去,免得到头来又欠你一点什么。”欠朋友钱跟欠未来上司的钱那是两回事好吗?如果是前面那个身份,她还可以厚着脸皮打马虎眼混过去呢!
“不欠啊,我乐意的!”方子澈笑嘻嘻的样子看着还真容易感染到旁人,如果这里还有除了顾飞雪之外的第三个人的话,“我跟你说,小雨最近去我书房里玩,她也就六岁,居然还能找到她感兴趣的书来看,这段时间一直拉着阿靖教她认字呢,趁着她不在边上,咱们两个出去逛逛嘛~”
方子澈一副讲悄悄话的架势,一双眼睛还时不时的朝门外看,看得顾飞雪差点没绷住露出了点笑声,想憋也憋不回去了。
“再说了,回来之前我们不是答应了杨大婶,要给他们的儿子送书信的么?人家淳朴的救命之恩,收留我们还给我们做饭,你得亲自去表示一下才行啊。”
顾飞雪欲言又止,最后干脆正过来身子面对着方子澈,指着他说道:“你这个人,每天到底都在搞什么名堂啊?!明明人家当初受伤的人是你,就算人家有救命之恩也是救你的命,答应替人家儿子带信做表示的人也是你,你是怎么做到一个人事情分摊到两个人身上来的啊!”
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也是这么把方子澈给气无语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