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杀时刻(1 / 1)

棋雅使者跟白凛羽加上方子洵,他们三个关着房门聊了好久,连太阳都快下山了,也不见停下来的意思。

按道理,这个时候顾飞雪应该按照原计划,顺着来时的路翻窗户回客栈她的房间的,但那边聊得实在是太久了,即便是方子滢有自知之明不应该过来打扰弟弟弟妹培养感情,可她还是非常觉得无聊过来找他们一起说话了。

到最后,议事大厅的门打开了,出来的人是方子洵,而棋雅使者却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反倒是一开始回来看着有心事的白凛羽在安慰着她。

方子洵这信息量接收的有点大,虽然刚才在里面都已经商量好了,但他一出来看见围上来的弟弟妹妹,一下子脑子里就又乱了。

“怎么了?”方子澈从来没见过自己大哥这副表情,虽然顾飞雪就在身边,但他一下子也想不到怎么避开她去问自己大哥一些事情,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好像避不避开她也没太大必要了,“小雪的父亲,难道真的是...”

方子洵先摇了摇头,他就好像知道方子澈要说什么一样,但他并没有明说什么,只是走到了顾飞雪的面前,看着她,忽然就一个抱拳,恭恭敬敬地对着她弯腰行了一礼。

他这个动作把方子澈跟方子滢都吓了一跳,顾飞雪更是退后了一步,然后又赶快上前去扶人,“大哥你别这样!你到底都知道了一些什么啊?”

“小雪姑娘,不管怎样,你的仇人始终都是武林盟里的人,我们方家都要为这件事付出一定的责任,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为难,但看在你和子澈的感情已经到了互许终身的地步,请你一定要认下你的父母,保住我们方家!”

他这句话就如同往平静的湖水里投进了一颗石子,甚至还一不小心裹了一层已经被点燃了的炸药,轰隆一声炸起了一大片水花不算,还连带着周边的水渠也一起跟着震动。

方子洵现在的状态,简直比当时他们推测出来顾飞雪母亲的身份后还要郑重,这反而不敢让顾飞雪再问下去了,她这对亲爹娘到底是有多大的身份,能把最稳重的大哥弄得向她这样卑微的提出请求?

她不敢问,方子洵现在也不敢讲,等于他目前也不敢找方子澈商量。方子滢虽然在性格上暴躁了一些,人也比不上哥哥弟弟那样精明细致,可在大事情方面她还是能担得起的,所以这时候方子洵宁愿找她一起商量事情,也是让方子澈好好陪着顾飞雪,现在已经不能再把她一个人放在那个客栈里面了。

当方子洵带着方子滢离开去商量事情时,顾飞雪也不过才降降缓过神。她好不容易从刚才感受到了方子澈对她的爱意,才从心事上转移开了一些注意,现在反而比之前更累了,她看着方子澈的脸,就像一只受过了重挫的小兔子,弱弱地问了他一句:“方子澈,我的爹娘到底是谁,他们真的有那个能耐,能把你家变得一无所有吗?”

把她父亲算上能不能方子澈还不知道,反正她母亲一个人,确实足够把他们一家都从武林盟的位置上给踢出去,谁让他们家是以身作则的盟主跟少主子呢。方子澈都不用特意去想应该怎么回答,只需要点个头就够了。

现在连顾飞雪的亲爹是谁都被查出来了,不管是芜雅阁放出来的线索,还是藏在武林盟纪事里的信息,哪怕都不用明说幕后主使是谁,就足够串起来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棋雅使者默默地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她在内心旋涡里挣扎了出来,咬着牙让自己保持着镇定,对着白凛羽说出了那句话:“我来主导这件事情,你帮我布局。”

“但你是司徒家那边的...”

“我只属于我自己!”棋雅直接打断了白凛羽要说的话,“我现在只能是我自己的了,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要把这件事情彻底的了断掉,这是我最后能为他做的事情了!”讲完这些话,已经年到四十的她,此刻也再也保持不住一位长辈、师父的形象,她以手挡脸哭了出来,似乎要把这些年隐忍下来的委屈跟折磨都发泄出来。

白凛羽看到她这个样子,其实心里也不好受。她们两个对他的情感出发点不一样,但那也是在她心里最重要的人之一,最后一次见面时是那样的匆忙,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很多误会都没有解开,她连一句道歉都还没有说,但这个人就这么悄悄的永别她们了。

“我会帮你的,这不是你一个人要做的事情,也是我必须要去做的,我们两个联手,一定会让害了他们的人付出代价!”白凛羽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直接转身离开了城主府。

·

今夜很多人都难以入眠。

顾飞雪因为不用回去了,但是客栈那边的人还没有撤回来,不过临江城的城主看见她就跟不知道之前的那些事儿一样,照样客客气气的安排人来照顾她,给她安排房间让她一切都过得舒舒服服的,至少是在身体感受上这样。

所有的事情最终都连接在了顾飞雪的身上,她是真的很烦了,但现在她还是坐在方子澈的房间里,看着他喝那一股子冲鼻的黑乎乎中药,然后还要给他身上的伤口上药。

方子澈最后还是去找方子洵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不过他得到的信息应该也不多,因为他回来的时候顾飞雪正好在等着,并没有看出他面上的反应有多严重。但这也只是表明,造成最后的结果影响肯定非常大,因为谁都不能保证跟顾飞雪最亲近的他,会不会在知道这些的时候在她面前漏了陷。

但有些事情是可以跟顾飞雪说的,这些也是方子洵在跟方子滢商量过了之后,才找到他一并说出来,然后让他代为转达的。所以方子澈便在身上的伤口上狠狠地下了重药,痛是更痛了点,但早就多吸收说不定就能好的更快了不是吗?

他这模样可不是装出来的,看得顾飞雪可心疼了,但又劝不住他,只能一直陪在他身边跟他说话,希望能多转移掉他的注意力。

不过嘛,这世上还是有不透风的墙,明明该做的表面设计都已经做好了,还是有人知道了顾飞雪其实早就从客栈里面跑出去,而且已经跟方子澈他们汇合了。

“看来我想的没错,这小子就是要保住他的意中人,护得那么严实,一定是知道了她为什么必须死的原因。”

“而且他胆子还真够大的,居然直接选择跟芜雅阁联手,那可是司徒家的情报密探!”说话的这人正是当初在苏城外袭击方顾二人的中年男人,也是当时方子澈前往临江城时,设了个圈套把他给套进去还折了一名下属的惯用刀的幕后主使之一。

“怎么?你现在倒是害怕了?”另一道声音反问的特别冷静,但是细听一下就知道,这里面还是有些嘲讽的。

“我会害怕?我要是害怕当初可就不会做那些事情了,再说这三个臭小子再聪明又能怎样,不还是没有逮出来我吗?”中年男人那狂妄的自信是一如既往,到今天都没改变过,“芜雅阁?一群臭娘们,再厉害不还是要依附在司徒皇帝的脚下么?能有什么本事!”

但也因为他的狂妄,当年本来做到更完美的事情,如今就因为一个许景峰,他从临江城一路逃了回去,人死了都可以作为线索让这群他看不起的臭娘们联手挖了出来,他到现在都还觉得这群臭娘们跟那些小辈们不值一提,反而让另一道一直没有露出真面目的声音开始警惕。

这种人迟早会折在方家那三个小辈的手上,但他自己可不能变成这样!他虽然主导了当年的那件事情,但很幸运,动手的人就从来都不是他,而是眼前的这个家伙。

被逮出来这个家伙是必死的,而且他也需要武林盟的存在,重新洗牌这种事情对他也没好处,既然他们一定需要找到个‘幕后主使’,那他也不建议送出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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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临江城就开始传遍各种消息,四十年前从北方逃亡过来的一群人中,其实里面藏着一位跟司徒皇室有着密切关联的人,但在二十年前这些人全部被当今圣上下旨请回京城时,有一位在当时应该算二十出头左右的姑娘失去了行踪,现在得武林盟的三位少主查明,这位姑娘是被某一方势力的头领拘禁了起来,最后还跟江洋大盗许景峰扯上关系连累出一条人命。

失踪的人查不出行迹,而许景峰的遗孤顾飞雪,她很有可能掌握了许景峰临终前交给她的证明,虽然之前她因为过失行刺了武林盟三公子方子澈,但可以将功补过,只要她上交了许景峰留下的证明,武林盟可以保下她一命,同时也需要她去京城面见司徒皇室,以此来保证武林盟不被重新洗牌。

而这位用刀的中年男人很快就被他的‘盟友’给洗脑了,如果不趁着此时立刻解决了顾飞雪,最后挑起两大势力一起大张旗鼓的对付他,那他就是再嘴硬也完了!

但他这次没有冲动到自己一个人莽上去,他趁着押解听命楼叛徒回来的方以槐再次返路回临江城时,把自家门派的精英都混进了对方的队伍里,然后再乔装一下自己,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只进不出’的临江城。

他的目标就是城主府,杀进去,把那个‘祸害’小丫头给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