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过了六七年,时间改变了他们的容貌和身高,却没有改变他们友谊和那些生活的日常,这几年的时光里,他们带着林放无法参与的那一部分,一起随着时间的步履向前。
趴在湖边的围墙上写作业也变成了他们这六七年里最默契的事情,沉寂了几年的时光,同村子里年迈的喇叭声一起苏醒,那声音断断续续又嘈杂:“通知,通知,请林筱同学,向嘉与老师现在到村委会办公室来。”
“再通知一遍,请林筱同学,向嘉与老师现在到村委会办公室来。”
他们纷纷疑惑的放下笔抬起头,眼底涌起一种带有希望的兴奋,那个他们从来没有忘记过的朋友,是不是要回来了?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开始收拾书本,也顾不上脚上的那一双人字拖有没有穿对,拔腿快速跑向村委会办公室。
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他们小心翼翼的向屋内探头,但那里不见林放,只有一位年过花甲的办公室主任,见了林筱从门口露出来的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忙热情的上来喊她:“林筱,来啦?快进来!”
小学妹们常年的崇拜和喂养,小伙伴们日常的真心陪伴,已经治愈了她年少时的野性和对陌生人的退避,她听见呼唤,便乖巧地走了进去。
大人们因自林放离开之后,林筱在学习上日渐精进的造诣,即使村里前来上学的孩子越来越多,她依旧常年霸榜第一,在这个村子里面考出了名声的原因,都开始对她爱护有加。
“阿爷好。”林筱朝他喊。
“快,进来坐。”
他们环顾了一下四周,纷纷问:“是林放回来了吗?”
主任愣了愣神:“林放?”
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你说的是几年前在这里买了几块土地建房和建校园的林俊宁的儿子呀?没有,不过今天找你们呀,也确实和他们家有关。”
他们好久没有跌宕的情绪又变得失落了起来。
林筱仰起头问:“那是林放写信说他们快要回来了吗?”
主任摇头:“那也没有,不过是比这更好的消息。”
林筱低下头回道:“比这更好的消息?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主任笑着说:“小丫头,你还小,经历得少,比这更好的消息呀多得是呢,等向老师来,你就知道了,你们走大运了,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老先生行动越发不便,这几年林筱她们听老先生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等送完你们这一届,我也就打算退休了。”
主任见了老先生,忙上前扶他到椅子前坐下,从抽屉里抽出几页纸,对他说:“林俊宁说他们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拜托我帮他将房子的归属权划给林筱,把学校的归属权划给您。”
老先生读了一辈子的书,从不爱这些身外之物,他拒绝道:“我一个老头子,还要这些作甚?都给小丫头吧。”
主任惋惜:“要不您再想想?这两栋建筑可价值不菲呀。”
老先生摇头:“不想了,我老了,金呀银呀的,我又带不走,不需要了。”
主任迟疑:“那我可按照您的意思办了啊?”
老先生毫不犹豫:“办吧。”
说完他站起身慢着步子走出屋子,头都没回。
林筱免费得到两处房产的事情马上传遍了村子各个角落。
现在村子里的人一见到林筱,都要笑眯眯的喊她:“小富婆。”
她也着实觉得恍惚。
没过几天,村子里又来了一群陌生人,他们有的肩扛摄像,有的手拿长长的遮阳伞,走在最前方的人是一位女子,戴着黑色墨镜,穿着红色大长裙,身材婀娜高挑,长相美艳,她坐在工作人员撑开的巨大的伞下面,微微摘下眼镜打趣地看了湖边那几个低头写作业的小孩,缓缓的开口说道:“小丫头确实是长了一张讨人喜欢的脸。”
然后她又扭着腰向他们走去。
“喂,小孩。”她喊。
林筱听见声音抬起来,这几年她连小丫头这三个字都已经很少能听到,没想到现在还能听到有人叫他们小孩。
“我们不是小孩。”林双回她。
她低下头大笑:“小屁孩才不喜欢人家叫他小孩。”
她旁边的工作人员赶忙解释:“不好意思呀,小妹妹,我们是巨星沐宛舒的工作团队的,经小方总介绍,过来这边采编拍摄景点,由于人数过多,我们又需要些时日,想在这里租栋房子,听小方总说你有我们便过来找你了,放心,房租方面,价格非常乐观,而且我们只租两个月。”
小方总?她听都没听过。
她防备的问:“你们怎么知道我?”
“小方总说的呀。”
林筱摇头:“可我不认识什么小方总。”
林双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会不会是林放的爸爸?”
他们长这么大,也只听过林放阿爸这么一个总而已。
林筱也凑到他耳边:“可是他说的是小方总,不是林总。”
“那会不会是改名了?听村子里的说,林放他们家原先也不姓林。”
林筱试探地问他们:“你们怎么证明?”
那工作人员赶忙说:“简单呀,你不是刚收了一处他们家的屋子吗?我们就是想租那里的。”
林筱仰起头:“我没有收,我只是个帮他暂管的朋友。”
沐舒婉没忍住笑了一声:“你这丫头真是有趣。”
不知道老先生从何处听得了这个消息,竟然也来当说客:“林放他们家留下来的房子不是给你了吗?你不是也不肯搬过去住,只是负责帮忙打理,反正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租出去,挣着钱贴补用家。”
林筱摇头:“可那是林放家的房子。”
老先生拗不过,只好说:“那你就当是替林放挣的,你收取报酬就行。”
她这才点了头。
又没几天临安市重点高中临安中学也来人了,在他们学校贴公告,给予他们学校参与全市中考选拨优等生的参赛机会,计入全市总排名前一百五十名者,可入临安中学就读。
校里初三的学生都在叽叽喳喳的围着公告。
“这村子这几天可真热闹,又是明星又是重点高中选拔优秀生,以前听都没听过,还以为这座豪华的校园,街边的路灯,屋里的电视机就已经够稀奇的了,没想到,这过了几年,还能遇见这更稀奇的。”
“临安中学是哪个?”
“不知道。”
“不过你看上面的简介,他们一年只在全省招一百五十个学生,全省呀,只招一百五十个,而且重点大学升学率百分之百,大学应该就是比我们学校还大的学校吧,听起来好像比我们学校还厉害的样子。”
“全省有多少学生?”
“不知道。”
“比我们学校还大的学校?居然会有比我们学校还大的学校?”
“全市一百五十名?还是算了,我们怎么可能考得过市里的学生。”
……
他们从人群里扒拉出去。
林质问:“我们要考吗?”
林双回:“考,一定要考,这可是我们去见林放的唯一的机会。”
林柯看起来垂头丧气:“可是我们这样要怎么考?全市要一百五十名,还是跟市里的学生竞争。”
然而林双天生乐观:“怕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已经稳定班级前几名了吗?”
林安提醒他:“林双,我们班一共也才十多人。”
林双:“……”
林双想到了林筱:“不怕,这不是还有林筱,林筱是林放的关门弟子,她一定可以带领我们走向胜利的。”
林筱面对林双突如其来的追捧,受宠若惊:“……我,尽量。”
毕竟对于市里学生的来说,他们就是一群野路子,比种地还行,比成绩,她也不敢打包票。
林双却对她莫名其妙的自信:“不用有压力,他们读过的书肯定没有林放家里的那些多,你可是将那些书全部背下来的人,我绝对相信你。”
林筱:“……嗯,那还真不一定,不过,我尽力。”
她一边要忙着自己备考,一边要忙着帮林质他们备考,另一边还要忙着配合明星团队那边住宿的工作,一个人恨不得七十二变,悠闲的日子突然一下子变得忙碌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团队们本就是奔着住宿环境来的,便提了些她进行一下绿化的要求,为此她要翻书研究当季种植物,负责种子的采买、培育幼苗、播种浇水灌溉。
理论她可以学,但实践?她只当过帮工。
林质常常看着她在林放家小院子的圆木桌上忙到趴着桌子就睡着,后来只好每天快速的忙完家里的农活再去帮她,不过两个人也都是边弄边跟着书本里教的学,只是她脑子好,学得快一些,他在后面慢慢跑,也能跟上。
林双他们就在旁边打下手,他们常常陪着她一起忙碌到深夜。
学习。
培育幼苗。
学习。
播种浇水灌溉。
等考试到来,等种植物长大。
日子就这样一直忙碌着。
明星团队经常早出晚归,神出鬼没,他们每天下了课就去院子里琢磨着打理花草的事情。
他们听林筱说:“上个月团队那边每个月已经有收入给到我这边了,一个月挺多的,等下个月他们发完,把林放的那部分拿出去,剩下的我们就一起分。”
林质回绝:“不用,我们也没做什么,这些日子你付出得更多。”
但她已经在偷偷用本子计算分成的事情了。
因为明星团队拍摄遇到困难,临安中学中考选拔优等生的考试比他们离开村子的事情快一些。
考试那天,林筱他们紧张的坐在教室里,等着市里的老师拿密封卷来发。
市里一共来了两个老师,她们穿着优雅,表情严肃,手里拿着密封的卷子,往讲台上一站,他们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平日里喜欢交头接耳的学生如今也只敢正襟危坐。
几个月的奔波,两天的考试让他们精疲力尽。
考完试的下午,林双坐在墙堆上朝着远方大喊:“我尽力了。”
许久他平复心情恢复体力,缓缓的说道:“原来真的尽力之后,心情会变得如此平静。”
林安犹豫的问:“要对一下答案吗?”
林柯犹豫的回:“不了吧?这离发榜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呢,这要是对出来的成绩不好,那岂不是要提前一个月伤心?”
林质:“顺其自然吧。”
林双:“算了算了,慢慢等吧,以前我们都是这样,考完就算了的。”
林筱突然想起来:“糟了,哥哥姐姐们说六点开会算钱。”
他们纷纷从墙堆上跳下来,马路上只剩他们狂奔的身影。
和那些团队混得差不多熟的时候,偶尔他们得空还会跟去拍摄地打下手挣零花钱。
得了空,林放家院子里的释迦果也熟了,他们便摘了放到篮子里洗干净拿到桌子上边吃边聊。
林筱:“哥哥姐姐们说,等这部剧过审,播出去了以后,名声就能打出去,名声打出去的话,后面就会有更多的人进来,到那时候,我们的收益会提升很多。这样的事情他们遇见过不少,叫明星效应。听说他们到过的村子,旅游发展还不错,有些已经能赚月万左右了。”
林双惊讶得大喊:“月万?那得是多少钱啊?都够我们家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林筱:“你放心,我们的村子一定也会的。”
林柯:“嗯嗯,一定会的。”
“你们吃过冰淇淋吗?”林筱问。
他们摇头。
林双:“冰淇淋是什么?”
林筱想了想:“嗯……书上说就是一种甜品,听说冰淇淋的口感和这个果子差不多,不过冰淇淋比这个还要冰。下回我们可以去找找看看有没有冰泉水,装在罐子里,用篮子盖上,再把释迦果放在上面,看看会不会变凉,如果可以变凉,我们就能知道冰淇淋是什么味道了。”
林柯睁大眼睛:“那冰淇淋岂不是也很好吃?”
“如果和释迦果的味道一样的话,应该就是吧。”
“要是林放,我们就可以找得更快了。”
“你说林放什么时候会回来呀?你说他还记得我们吗?”
桌子前突然寂静。
林筱还收了一些释迦果的种子埋到用小盆子装的土里,并给它浇水,之后他们才关了林放家院子的篱笆门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双问:“你把释迦果的种子放到土里干嘛?”
林筱:“试试看它们会不会发芽。”
“那它们要是发芽呢?”
“就种到土里,等它们长大,我们就有更多的释迦果可以吃了。”
“好主意。”
释迦果还只是一株幼苗的时候,选拔考试的成绩公布了,村里的那个邮差叔叔兴奋的跑来,手里拿着通知书站在他们的教室外面大喊:“考上了,考上了,五个。”
所有学生听见声音,都坐不住了,他们纷纷从教室里面探出头来,带着羡慕的目光,看着那深红色的印着临安中学几个大字的一纸通知书,都在忐忑不安地猜测着,不知道写着的是谁的名字?希望是自己,又怕不是自己。
老先生走了出去,林筱看见他颤抖着双手,将通知书从邮差的手里接了过来,如同举着神圣的信仰一般。
他的步伐随着岁月渐长而日渐缓慢,他的热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站在讲台上激动而哽咽地着念他们的名字。
“林安。”
台下的他们屏住呼吸。
“林柯。”
教室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林双。”
静。
“林质。”
漫长的静。
“林筱,全额奖学金。”
“哇!”
教室瞬间沸腾,如同山谷里的瀑布喷涌而出。
然后,她听见了雷动的掌声,像那年落幕的台前一样。
“林放,我又再一次听到掌声了。”她想:“如果此时此刻,你也在,就好了。”
老先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他笨拙的用衣角擦拭,哽咽着,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又不舍得退休了呀?”
他曾经以为,能让这样的时刻到来的那个人会是林放。
他突然回忆起好多年前平凡得都快被遗忘的某一天,林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喊她起来背书,当时站在讲台下那么小一只的小女孩,想不到一眨眼,就已经长大,并用努力为自己赢得了一方天地。
有人跑得快,有人跑得远,他为师多年,很庆幸自己教的学生可以跑得又快又远。
林筱匆匆和林质他们说了明天见,飞奔回家,连书包都来不及放下,跑到她阿妈的屋里,把通知书递给她,对她说:“阿妈,我们一起去市里生活吧?我带你去市里生活。”
他们离开前去找老先生表达感谢,却被拒之门外。
送他们离村的是村里的那辆学校自备用的曾经载着装麻袋的玉米叩响每一个紧闭的柴扉,只为了让孩子们去上学的三轮车,他们带着行李大袋小袋的连人一起往车上搬。
司机是村里负责送信的邮差叔叔,这些年这条路他走了无数个日日夜夜,无数个日日夜夜令他对这条路早已驾轻就熟。
一路上邮差叔叔边踩着油门边熟络的和他们唠。
“这几年呀,不管是这村里呀还是这市里呀,变化都挺大,我还记得这七八年前,我们这儿照明用的都是煤油灯、手电筒,半夜下田,手嘴并用,黑灯瞎火的拔草那凭的全是一个感觉,种一季也就够一季的粮食,哪里能想到,现在每晚就连路边都是灯火通明的,照得人这心里暖哟。还有那电视,我儿子每天放学都要守在那里,看得自己在那的,咯咯的直笑,你说这东西它也是神奇,那人在屏幕里边,就跟在眼前似的。”
“当然,这些呀,都要多亏了林俊宁他们一家,我寻思着,这村里呀,就应该给他们一家都雕塑石像,就放在村门口那里供着。”
“噢,对了,我儿子比你们要小一些。要是以后他也能像你们这么有出息就好了。”
林双好奇的问:“叔,你这工作起早贪黑的,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邮差叔叔知足地说:“就是一给人跑腿的工作,挣不了多少钱,虽说也是起早贪黑,但起码不用大冬天的还要在水里泡着。生活嘛,哪能都称心如意?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不尽如人意的生活里找到能找到的最舒服的一种状态活着。不过你们现在好了,这学多了知识呀,以后就可以留在市里工作,就不用像我们这一辈人这样这么幸苦了。”
林柯告诉他:“叔,我们几个都说好了,以后要自己创业当老板的,不打工。”
邮差叔叔听了哈哈大笑:“那好,那以后等你们当了大老板,要是不嫌弃叔老了不中用了,叔还去给你们打工。”
林柯认真地回他:“行,叔,到时候我们还找你当司机。”
笑声弥漫在路的远方,不知不觉间,三轮车在一个挂着大大高高的写着临安市的牌匾门前停了下来。
邮差叔叔说:“到了。”
他跳下车子帮他们搬行李,说:“小朋友们,叔就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叔也不知道那个学校要怎么走,你们要是找不到路,就问一下路人。”
“好,谢谢叔,叔再见。”
他们告别了邮差叔叔,刚踏进临安市的大门没多久,就听见了各种杂乱无章的声音混乱的交织着充斥在空气里。
推着一辆小车,后座上架着一个炉子,炉子上还冒着烟,手里拿着一勺子不停的在炉子里面来回翻的小摊贩喊:“卖鸡蛋饼嘞,好吃的鸡蛋饼。”
“卖猪肉嘞,新鲜的农家黑猪,三十元一斤嘞。”
“卖咸鸭蛋,咸菜,咸萝卜块嘞。”
“哎呀,你这小西红柿怎么能卖这么贵的嘞?我们老家种的,一棵树能结好多的果子嘞。”
“姐,我这上村里进货,那也是要工钱的呀。”
“少点。”
“那不行。”
“咯咯咯。”公鸡从客人的手里扑腾开,跳到了卖青菜的摊位上。
卖东西的人跑过来:“哎,快抓住它,快抓住它。”
他们手里拖着大袋小袋的行李,站在菜市场的入口处,看得目瞪口呆。
“还是咱们养的母鸡乖。”林柯感叹。
从嘈杂,潮湿的菜市场穿过去,他们如同到了另一方天地。
林双激动地喊:“哥,你快看,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和咱们学校一样高一样好看。”
两边金碧辉煌的建筑高高隆起,中间长长的公路空旷绵延无尽头,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像童话故事里的童话小镇走进了现实,而他们走进了王国。
路两边每隔几米的广告牌上,都挂满了沐婉舒的海报。
林柯感慨:“那个姐姐原来这么有名的啊!”
林筱抬起头,看日光明亮。
她眯着眼睛:“什么都好看,就是路变远了,视线变小了,天不够蔚蓝,云朵不够洁白。”
她还是喜欢那个叫云洱的夜里能听见蛙鸣声的小村子。
林安扯着林双的胳膊喊:“林双你快看,咱们学校,最高,最好看的那一个。”
林筱不打算住校,所以她要先和她阿妈去找暂时住的房子,林质先带着他们几个去学校等她。
她们走了几步,就听见一个穿着贵妇装,头顶鸟窝头的女人站在门口喊她们:“小丫头,找租房的?”
她点点头。
“姓什么呀?”
“林。”
“从云洱村过来的?”
她又点点头。
“哎哟。”女人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我说嘛,看着就像。”
“你也是云洱村的?”林筱问。
女人提着她们的行李就往里走:“那倒不是,只是这见的人多了,自然就练就这火眼金睛了。”
上了楼梯,她边走边回头对林筱阿妈说:“姐,你就放心啊,我们这里的租房,那绝对是这临安市最好最便宜的,不收押金,不催收,一个月只需要三十块钱。”
主要是她们初来乍到,也不知道其他地方的价格。而且三十块钱对于她们来说,已经算是天价了,不过幸好还有小屋经营和奖学金的钱。
“那其他地方一个月多少钱?”林筱问。
女人回:“最少也要六十,不过。”她停了下来:“这六十的房子还不如我们这的一个厕所呢。”
“那你们这里这么好,为什么只要三十?”
女人流利应答:“我们生意好,回馈客户,旺季打折呗。”
她接着又说:“对了,这里的人都叫我凤姐。”
走到一间房的门口,她从腰间取下钥匙开门:“来,进去看看吧,不满意咱们就再换,这里房间多得很,保准换到你满意为止。”
她们走了进去,房间四面通风,向阳明亮,独立卫浴,空间宽敞,两房一厅一厨一卫,确实是个好房间。
“挺好的。”林筱阿妈说。
“那就这里吧。”林筱对凤姐说。
“得嘞,有啥事就找我,我住一楼。”凤姐将两把钥匙交给她们,转身扭着腰下楼去了。
林筱阿妈留在屋子里打扫卫生,林筱去学校找林质他们会合,一起去报到。
校门口只站了林质。
“他们呢?”林筱问。
“去看芳名榜了。”
“芳名榜?”
林质领着她过去:“那,一群人围着的那里,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