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现在你要是告诉我沐婉舒的小孩就是沐晴亚我也不会感到惊讶了。”

方牧杭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然后下一个投影仪，她就在屏幕上看到沐晴亚的身影，她揉揉眼睛，扯方牧杭的肩膀：“惨了惨了方牧杭，我们不应该瞎猜的，我好像眼花了，我在投影仪上看到沐晴亚了。”

她揉着眼睛，睁开，看到沐晴亚，又闭上，又睁开，又看到，又闭上。

方牧杭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移开：“你没有看错，就是沐晴亚。”

“……”她已经惊讶得说不出来话了。

她看到他丝毫不惊讶的脸，问：“你早就知道了？”

他轻轻地点点头：“我和她小时候见过，就我刚回到这儿的时候。”

“那……那为什么你们平时从来交流？”

“因为我们好像也没有什么需要讲的。”

他说得好像也不无道理。

“总之我今天的信息量超标了。”她说。

不过这一次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想。

“我明白了。”她说：“我们昨天刚见过沐晴亚和记者在一起，今天沐婉舒就被爆料了。”她试探性地问：“该不会，这个料就是沐晴亚自己爆的吧？”

方牧杭点头。

她摇了摇头：“幸好我得饭吃早了，不然被这么多的信息轰炸，我就该吃信息吃饱了。”

虽然她也很好奇沐晴亚的父亲是谁，她能感觉得到方牧杭应该知道，但这个问题一定会让方牧杭很为难，所以她不打算再继续追问下去。

“作为我现在才知道你和沐晴亚认识的补偿，你请我吃糖葫芦吧？”

“等等。”她又想起来：“你不会……和秦之怡之前也认识吧？”

方牧杭摇头：“这倒没有，估计你俩认识都会比我早。”

林筱一听，胸有成竹地回：“那了不比你早嘛？你来上课的时候都开学几天了？听说你之前的学校关于你的传说挺多的哈？”

“什么传说？”方牧杭问。

“不上课的传说呗。”林筱回。

他倒是理直气壮：“那个确实不是什么传说啦，是事实。”

她想起那天老爷爷和她说的话，关心地问：“那你不上课的时候都在哪？”

方牧杭不假思索的回：“找了个湖边，丢石子去了。”

林筱语塞，竟觉得悲从中来：“你刚走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的，经常去湖边。”

不过他们比方牧杭好很多，他们是一群人，而方牧杭只有自己一个人。

“不过现在好啦，虽然这里没有湖边，但这里有我们。”她嘻嘻地笑着说。

方牧杭又带她去玩了旋转木马，她看到不管她转去哪里，一回头都可以看到他。

回去的时候，学校在大礼堂外边也铺了红毯，听说是为了给那个重量级颁奖嘉宾方牧杭的伯父铺的。

学校还在周围的树上挂红灯笼，张灯结彩的好似过年。

后来他们觉得白天的颁奖典礼，要灯笼也没有用，就给撤了，换成了鲜花篮。

只不过鲜花的品种只有一样，就是带有淡淡粉的兰花，这种兰花，林筱只在方牧杭在村子里的那个家的庭院里见过，长在爬满牵牛花的篱笆旁边，是方牧杭他们离开之后才长出来的。

“这是什么花呀？”她当时还特地在他留下的书本里找过，但都没有找到。

“芳兰。”他回。

“芳兰？”她摇摇头：“不常见，不过诗里倒是提过，用来比喻君子的。”

“嗯，差不多吧。”方牧杭回。

隔天一早，文老师难得的来敲林筱宿舍的门，穿着一身花裙子，脸上好像是抹了一点胭脂，笑着问她：“好看吗？”

林筱点头：“好看。”

林筱看到胭脂在她的脸上点缀得刚刚好是动人的模样。

“走，一起去大礼堂。”文老师拉上她的手：“我又在楼下看到方牧杭了，他倒是把你照顾得挺好，我真是一点都不担心。”

“噢。”她应着，也不晓得文老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又兴奋。

到了大礼堂，因为冠军组，他们被安排在贵宾区，离那个传说中的钻石王老五，优雅大叔仅有一排椅子之隔。

林筱看到那个大叔背影瘦削挺拔，仅是一个背影都能感到一股气宇轩昂的气息袭来。

她终于明白文老师为什么那么激动了。

这所学校的工作效率很快，安排九点开始的典礼就九点开始。

林筱揪过方牧杭的手腕，看他手上的表：“九点了。”

刚刚好，那个熟悉的喇叭声就响了起来。

“颁奖典礼现在开始，下面有请主持人为我们介绍本次颁奖嘉宾和获得比赛排名的选手。”

……

嗯……就是前期流程走得有些漫长，她这刚醒没多久，就又听出了困意。

终于，轮到颁奖环节了。

主持人：“现在有请本次获得团体赛第一名的临安中学学生代表队，第二名的省一中学生代表队，第三名的市一中代表队上台领奖，本次将由一家电影梦工厂执行董事长方总、夏日友好音乐唱片公司创始人林总、假日至上酒店董事长华总为我们的同学们进行颁奖。”

林筱看着那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手里拿着奖杯缓缓地走向方牧杭。

“不错，牧杭，大伯为你感到骄傲。”他说，眼神悄悄瞥过林筱。

眼前的这个男人帅得让人不寒而栗，林筱敏锐地察觉到那陌生一瞥里所传来的敌意，像绕山巅万座的荆棘。

颁奖典礼结束后，他走到方牧杭和林筱身边，故意问：“想必这位，就是今年的中考状元林筱同学吧？”

他说起话来却又能令人如沐春风，真是个很令人感觉得到矛盾的存在。

所幸她是初生牛犊偏不怕虎，她仰起头：“你就是方牧杭的伯父吧？今日一见，确实不同凡响。”

方总听了哈哈大笑，对方牧杭说：“这小丫头片子会哄人呀，你小子可小心别被骗了。”

“谢谢方总关心。”方牧杭说。

林筱觉得空气都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嗯……”林筱只好说：“您不用担心，都是他哄的我。”

方总：“……”

但林筱说的好像也不假。

幸好文老师来了，迷迷糊糊中救了场。

“方总，您好您好，我是您的粉丝，能否帮我签个名？”她手里的本子都拿了一下午了。

“那方总，文老师，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俩慢慢聊！”

林筱见机拉上方牧杭就跑。

刚跑出大礼堂的门口，就看到被一群记者围堵着艰难的向这边走来的沐晴亚，正巧方总和文老师也出来了。

沐晴亚见状停了下来，转身对那群记者说：“你们不是想知道我爸是谁吗？”

周围顷刻间静若无人。

沐晴亚指着那位面如冠玉的男人：“就是你们眼前的这位方总。”

这一句话仿佛抽离了他们的魂魄，他们都纷纷木讷地站在原地，像是被一棍打晕了一般的恍惚。

众所周知，方总是出了名的爱妻，那曾经为爱妻建花园宫殿的事到如今还被传为佳话。

大概那份儒雅的外表下的那个男人的气场真的过于强大，刚刚还在热烈地围堵着沐晴亚的那群记者，此刻都跟蔫了似的，只敢手里拿着话筒，在人群中小声地与旁边的人交谈。

“不可能吧？方总和他妻子看起来很恩爱啊？”

“那是早几年的事情了，你别说，我们好像都有三四年没怎么见过方夫人。”

“好像是，那时候花园宫殿和豪华婚礼的新闻在各大报纸媒体纷纷报道，传得是沸沸扬扬。”

“我记得当时报纸上是只有豪华婚礼的场面，你们当时有看到花园宫殿的照片吗？”

“有吧，不过当时只有一张开着一大片芳兰的花园的图片，没有完整图。”

“说起来你们看，这个红毯的两边也都是芳兰的花篮。”

“听说是因为方总喜欢。”

有个胆子大一点的记者朝站在楼梯最上边的那个男人喊：“方总，关于这位同学指认您为她的父亲的事情，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嘛？如果该学生指认之事所属事实，那您与巨星沐婉舒是属于婚内出轨吗？还是这几年一直未见到您夫人出现在大众视野，你们之间早已暗中协商离婚了？”

怕得罪同行的大佬，这位记者问得已经算是客气了，句句都在给方总台阶下。

他一个开辟商业帝国的人，又怎么会听不懂？但他的台阶他要自己给，他优雅一笑：“没有，我和夫人很恩爱，虽然我不知道这位小姑娘为什么要冒认我为她的父亲，但看在她尚且年幼，我就倚老卖老多说一句，小丫头，想一步登天，一劳永逸是不可取的。”

方总看向身后，朝远方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各位，我夫人来接我了，我夫人今日身体不便，我不好让她久等，就先行告退了。”

他们都向后望去，看见昔日风华绝代的芭蕾舞蹈首席，如今竟沧桑疲惫地坐在轮椅上，不免唏嘘。

方牧杭看向沐晴亚，眼睛似乎在说：“怎么回事？念卿伯母怎么会在这里？”

沐晴亚也看向方牧杭，眼神似乎在回：“我也不知道，我明明都安排好了。”

然后那个站在轮椅后面扶着把手的人却不是他们见过的小苏姐。

念卿伯母的状态看起来也似乎不太对劲。

他们只能无力地看着方总将人推进小轿车里，在人前又上演了一出他爱妻如己的戏码。

事情如此走向，记者没有证据便不敢轻易得罪，都觉得无趣。

“算了，还是跟着牧婉舒那边吧，看会不会有什么新进展，也比较有话题度。”

他们边说着边散开。

文老师站在旁边，犹如晴天霹雳。

她刚刚才拿到的霸道总裁模范丈夫的签名呀，如今竟变得如此烫手，这撕下来丢掉又怕是假的，这留着又怕是真的而脏了自己的本子。

她在进退两难中摇着头走开了。

等到人群全部散去，方牧杭问沐晴亚：“怎么回事？你没有把念卿伯母转到安全的地方吗？”

沐晴亚平日里冷峻的表情有了一丝的慌张，说：“转了，我亲眼看着她进了屋子才离开的。”

“那小苏姐呢？”

“也在呀，我让她照顾着的。”

“你没发现，刚刚在念卿伯母旁边的人不是小苏姐？”

“等等。”沐晴亚说：“你让我捋捋，我现在也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