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爹爹回来了(1 / 1)

宁渊也没有想到,这场晚宴,自己从陪衬变成了焦点,直至宴会结束,蜂拥而至的媒体仍然在各处围追堵截。

她使了个障眼法,从人群中悄无声息地脱了身,并顺手抓了个宾客。

街心花园树影绰约,往来人群如织,带着十二克拉大钻戒的贵妇气恼地跺着脚,脖子上的首饰叮咣直响。

“宁渊你反了!”

宁渊逼出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对方,“我问你干什么才对……”

结界之下,往来的路人看不见二人,贵妇气急败坏地扯下假发,卸下妆术,露出司命星君的真面目。

“你认出来了?”司命星君没好气地问,“我指的是他。”

“颜望野这号人物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人间,瞎子才会认不出。”

只有没参加过仙魔大战的陆沉君和苏锦锦还蒙在鼓里。

“抓他。”宁渊斜眼挑着司命星君,知道他拿颜望野没办法,才偷偷混在人群里暗中观察,所以故意拿话激他。

司命星君摆摆手:“不急,珠珀被你净化了,暂时用不了,根据仙魔两界战后签订的《和平协议》,还是保持河水不犯井水的好。对了,你还不知道,珠珀已经被他取走了吧。”

“珠珀?我用法术置换到猪猪身体里了……难道……”宁渊心下一惊。

司命星君这才把刚调查到的一手资料告诉宁渊,包括灵兽其实是颜望野真身,现在他恢复了,人已经回九幽山了,留了一丝珠珀之力在猪猪身上云云。

一直是他?!

宁渊听完只觉得哭笑不得,恍然中,她失神后退了一步,跌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那……”她开口,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

对于颜望野,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千年前。

他应该算她的敌人,因为她是当年领命诛魔的一份子,但她亲眼所见颜望野失去亲人,亲眼所见他在一片血泊中逞强扛过战死父亲的大旗,从少年一瞬间成长。

见过流着血泪把自己当成武器的少年,就不忍心将这份恨意延续到三千年后。

况且魔族受仙界败类卢昌的陷害才遭此一劫,仙族至今隐瞒,应当是惭愧以对的。

“他已经取回他要的东西了,又折回来干什么?”宁渊重整措辞问道。

“这个……本座也不知……”司命星君摊手,“所以才暗中观察。”

“嘶……”他突然探究地看向宁渊,“这得问你啊!他一晚上都在招惹你!”

宁渊眼睛瞪地老大,感觉一辈子没被这么冤枉过,一抹气恼的红晕爬上脸颊,不可置信地看着司命。

“别生气别生气……”司命星君扯了扯紧身的墨绿色缎面旗袍,陪笑道,“反正你也要继续留在人间历练,不如就将计就计,看看他到底意欲何为,怎么样?”

“我还能怎样……”宁渊语带些微的不满,“你们打架,为何是我上贼船……”

“还有啊,宁渊,”司命星君终于认真起来,沉下声说道,“你既然有本事净化灵珠,要不试试也净化净化他,这样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知道了真相,也不至于气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一改往日高高在上的腔调,语气中带着恳求,甚至带着些难为情。

颜望野当年身兼杀父之仇,一怒之下,差点覆灭了半个天庭,若是在这种情况下又知道了父亲其实是被诬陷的,必定闹得三界不得安宁,所以天界才不得不隐瞒。

但这件事就像是滴入仙族清明池水中的一滴墨,彻底毁了修仙者心性至清至纯的训诫。

也成了悬在天庭的一把无形利刃,好像随时要再次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宁渊看得出司命星君的难处,她也算是不知不觉中,和颜望野相处日久了,感觉得出对方对她没有恶意,或者严谨一点来说,没有太大的恶意……

只是他太执着于父亲的复活,这份执着就像一个不安的引子,一遇星火,便是灾难。

而这种执拗也捆绑着他自己。

司命说要净化他,不如说想渡他。

但是她又何德何能?河底沉寂了三千年,她又何尝不想有人来渡她?

自己的伤口,都还没有长好。

“拿我当绿萝使吗?”她装作不理解,“这是另外的价钱。”

“好说好说,你自保为先,弄清颜望野意图为其次,其他的事……看缘分吧。”司命星君也知道自己为难后辈了,再三叮嘱让宁渊保重,这才安心回天庭。

宁渊回到家已是深夜,夏禾和猪猪都睡了,她缕了缕猪猪额头的碎发,对方侧了侧身,睡梦中本能地抓起宁渊的手抱在怀里,口水淌了她一手。

小小的脸颊白嫩饱满,像棉花糖,让她忍不住想捏一捏,但想到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是拘谨地将手放下,静静地端详下,脑海中浮现起晚宴上那张熟悉的脸,她不经意探寻着两张脸重叠的轨迹,渐渐进入梦乡。

还以为重遇了颜望野,这一晚必定又是腥风血雨,噩梦光临,没想到却一觉到天明,睡地出奇地香甜。

第二天,鼎盛唱片公司的经纪人宋瑜联系了她,让她休息两天,然后去公司谈合约的事,至于星河时代的解约事宜,资金已经到位,鼎盛会出面帮她解决。

比之前东家的冷待,宋瑜短短一通电话让她觉得安心许多。

其实在宝樊熙晚宴结束的当晚,宁渊的风光只是短暂占据了一小时热搜,就很快被苏锦锦一张休息室卸妆的“偷拍照”盖过了风头。

照片中,苏锦锦面容失落,眼睛通红,楚楚可怜,明显是刚刚哭过。

随着照片被摆上网,宁渊代言截胡的传闻也甚嚣尘上,接着传出的,便是她如何与宝樊熙太子爷暗度陈仓,让他亲自回国帮自己翻盘,替自己偿还违约金,疯狂报复旧东家的故事。

写手们纷纷发挥看图说话的本领,摩拳擦掌奋笔疾书,将故事写得峰回路转,荡气回肠。

风波里翻腾的,当然也少不了宁渊的黑粉,他们为苏锦锦抱不平,网络上谩骂,讽刺,挖苦声不断,刚通过娃综救回的名声,眼看着就这么一落千丈下去。

所以宋瑜让她休息不是没有理由的,电话的最后,还不忘嘱咐她少上网。

对于漫天的恶意揣测,宁渊也算是有经验的了,骂地再难听,挑一下眉就算她输。

可是当颜望野的照片和她的照片被用各种特效P在一起,再配上两千字爱情故事甚至小黄文,宁渊还是气得家里几度发大水。

她于是很听宋瑜话,反正这两天夏禾回天庭参加升仙辅导员培训去了,也正好关了手机专心带娃。

猪猪自从醒来之后,性格不再傲娇,变软糯了许多,像个正常的三岁半孩子,粘人地要命,喜欢谁就扑进怀里,甩都甩不下来。

宁渊时常忍不住想,颜望野小的时候,是否也这样。

可是听说他尚在襁褓中时,母亲就因病去世了,那他还是个宝子时也这样粘人吗?粘着谁呢?每每想到这里,总觉得心头软绵绵的,好像再深究下去就会塌方。

这天夜里,猪猪喊着“老爹”哭醒了,嘴里一直嗫嚅着想爸爸。

这不是他第一次哭醒了,小孩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得很直白,宁渊知道这家伙是颜望野“造”的,根本没有爸爸,但看着孩子哭红的双眼,还是很心疼。

抱在怀里,哄了很久,终于将他哄睡着,就在这时,卧室的落地窗突然被什么砸了一下,“哐当——”一声巨响,猪猪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小手吓得捏成团子,又慢慢松开,还好没有被吓醒。

宁渊走到窗前查看,别墅的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破开了,楼下站着七八个年轻人,嚣张地拿手电筒照着二楼卧室的窗户。

这群人有男有女,打扮新潮,手里拿着KT板,上面写着“窃贼”,“傍太子”等字样,抗议似的在楼下叫嚣。

为首的一个太妹手上掂着块石头,看到宁渊站在窗前,毫不犹豫地将石头砸过来,满脸挑衅,剩下的人有的用激光笔照她,有的喊着难听的话起哄,说她装白莲,傍太子,抢代言。

她明白了,这是替苏锦锦出气的黑粉。

宁渊不想同孩子计较,拿出手机指了指,示意要报警,然后拉上了窗帘,然而外面仍旧吵吵闹闹,黑粉们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最终,喧闹声还是惊醒了孩子。

“宁渊,我有点怕。”猪猪揉着眼睛坐起来,拉着宁渊的衣角。

宁渊笑着揪了揪他的鼻子,心想,颜望野是把他不想为人知的一面都留给了你吗?

“别怕,我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宁渊凝神,刚要起咒,窗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气氛突然间变得静悄悄的,她起身拉开窗帘,只见门前横着一辆黑色库里南,而闹事的小青年,则是横七竖八地栽在喷泉里。

“宁渊好厉害!”猪猪拍着手,崇拜地看着她。

“不,不是我……”

宁渊伸头打量着库里南驾驶座上的侧脸,一片漆黑中,只见棱角分明的轮廓,辨认不出模样,身旁的猪猪却抢先叫了声“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