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旅边唱》的最后一个人选敲定地很顺利,夏晴一意外地好接洽,没几天,节目就开录了。
第一期的地点选在主题乐园,这是一个主打原生态的湿地公园,毕伽河自东向西横穿过公园,天然的河景搭配着精巧的树屋建筑和森林布景,将整个公园营造出绿野仙踪的既视感。
晚八点,公园会举行花车游行,这一次,五位嘉宾也会登上主题各异的花车,并亲自献唱,给游客们一个惊喜。
节目在早晨开拍,白天,嘉宾可以随意在园内游玩采风,为晚上的花车巡演寻找灵感。
季宁暄这是第一次与自己的女神见面,没想到苏锦锦竟然对他极好,刚见面,就以谈合唱曲目为由,单独拉他去坐摩天轮。
“苏女神可真行,阿暄要登顶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宋瑜看傻子一样看着自家的傻歌手被人拉走,又看了看准备出发的宁渊,眼神里写满了“救救他,救救他,救救他……”
宁渊才不要趟这滩浑水,她只想离苏锦锦远远的。
正在这时,从天界回来的夏禾气冲冲地来找宁渊,原来宁渊趁她不在,把房子卖了,卖的钱用来还颜望野帮她出的违约费。
“夏禾啊!”宁渊远远跟她招手,许久不见,开心地狠。
宋瑜也跟着望过去,以为是私人助理,一把将夏禾拉上保姆车交代事项。
“这姐姐什么情况!宁渊你也是!”夏禾气得半死。
宁渊找借口支走宋瑜,跟夏禾解释起卖房子的原因,并把现在的住所照片给宋瑜看。
“新房子是看起来高档些,但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等等……这个是……”
宁渊没有想到,最终让夏禾消气不是新房子,而是照片一角,不小心入镜的颜望野。
只是模糊的半个身影,已经让小仙畜迷地满眼冒桃心。
“这个就是,贺先生?太子爷?仙君让你密切监视的魔道神秘人物?”
“嗯嗯,你今后要小心点,那些人都不简单,不过他们谨遵和平协议,对我们暂时没有敌意。”
宁渊没有透露完整的真相,怕小仙畜接受不了。
可她瞄着夏禾满脸绯红的样子,倒是看不出半点害怕。
“既危险又迷人,好刺激啊……”夏禾雀跃到不行。
保姆车外,远远见到殷燃和夏晴一手挽手走来,宁渊拍了怕夏禾,示意自己要开工了。
下车前,她眼神在照片中,那个模糊的身影上停了一瞬……
打开车门,六月的阳光刚好温和地抚在脸颊上,只觉得暖洋洋的。
殷燃和夏晴一是来邀请宁渊和她们一块儿行动的,她们准备去树屋城堡寻找花车灵感。
宁渊思忖片刻,拒绝了,她有自己的想法。
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她的计划,按照先前设定,她和季宁暄在节目中有锁死的剧本,晚上也是安排的一辆花车,毕竟一个公司的师兄妹,又都走创作路线。
可谁知道CP一上来就被苏锦锦抢走了,连招呼都没打一个,节目组担心宁渊会有情绪。
“没关系的,我正好想自己逛逛,干什么都可以吗?”宁渊礼貌地问道。
“都可以,我们有摄像组跟拍,但不会打扰,也没有剧本。”导演回答。
宁渊于是就自己出发了。
毕伽河的气味过了多少年都还是隐约飘着血腥,六月里莺飞草长,又为河水添了些生机,气味里夹杂着浮萍的辛香沉苦。
风吹拂过河面,带来熟悉的气息,她于是朝那个方向信步走去……
保姆车里,夏禾正捧着照片发呆,冷不丁被宋瑜的声音打断:“小禾呀,你怎么没跟着宁渊?”
她一抬头,眼珠都要瞪出来。
宋瑜竟然领着颜望野出现在夏禾面前!
颜望野一身黑色牛仔服,内里是黑色的背心,头上是黑色鸭舌帽,黑色墨镜,黑色口罩。
尽管他将自己掩护地严严实实,夏禾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非同人类的强大灵压,加之已经对着照片长吁短叹了很久,便一眼认出来者何人。
“你在这儿正好,宁渊家男保姆带着娃来找妈妈了,她在录制,你先招待一会儿。”宋瑜眼神可没这么好,只认出了猪猪,便把抱他的男子当成了男保姆。
车门关上,猪猪立刻扑到夏禾的怀里:“猪猪要去坐海盗船!”
男人松了一口气,拉下墨镜,看着小棉花糖一样的猪猪,露出鄙夷又无奈的表情。
“贺先生?”夏禾试探地问道。
颜望野点点头,又示意她不要声张。
在夏禾交代完颜望野作“灵兽”时就早已掌握的来龙去脉后,他索性将猪猪交给夏禾:“这家伙一直吵着找妈妈,本座拿他没办法……他喜欢游乐园,就有劳姑娘照顾他了,本座有事先走一步。”
夏禾愣愣地点了点头,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河畔一片郁郁葱葱,青草长得油绿,黄白相间的野菊肆意生长,成片成片地渲染着绿地,天蓝色的河水轻柔地拍打岸边,小鱼时而腾出水面,时而被拿着小网的孩童惊扰,嗖嗖掠过。
“快跑呀小家伙。”宁渊沿河岸散步,悄悄对那些鱼说。
她穿着白色的棉布连衣裙,细肩带,微风抚过纤薄的肩膀,不疾不徐,放佛带着慰问。
迎面一座木桥跨过两岸,颜望野自桥上通过,目光落在河边漫步的白裙女子身上。
风吹起她披散在耳边的长发,耳后的那道疤只剩一丝浅色的痕迹,落在颜望野眼里,却总是没有来由得变得触目惊心。
岸边传来的嬉闹声打破了这沉静地画面,宁渊前面停着一艘小艇,艇上五个男女青年正嬉闹着准备驾艇出发。
小青年们戴着样式统一的渔夫帽,帽子上印着The Five的应援标志,宁渊和颜望野都没有认出来,但是后者却感觉到了他们对宁渊的不怀好意。
“哎哟,要倒霉了,谁叫你这么招黑呢?”看着毫无察觉的宁渊,颜望野哼笑一声,勾下墨镜挂在胸襟,双手撑在桥沿上,准备接收她的戾气。
纤细的脚踝掠过岸边的野草,在靠近小艇时,被一双手蓦然拽住。
小艇马达声骤响,宁渊就这么被带进了水里。
“你们干什么!”节目组赶紧追上去,导演立刻拿出手机联系保卫处和救生员。
岸边水浅,但也得摔得一身泥,颜望野指尖动了动,一丝微弱的紫色戾气钻入他手指,聊胜于无。
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水里并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节目组急了,纷纷卷起裤腿下河找人,小青年也有点懵,将小艇停在附近观望,但也保持着和节目组的距离,怕他们抓人。
就在这时,一双手悄无声息地伸出水面,抓着小艇上一人的双脚将他拉入河里,其余四人也并未幸免,节目组的人循声看去,只见五人都莫名其妙掉进水里,狼狈地扑腾着。
宁渊将头露出水面,看着怎么也扑腾不起来的小青年们,眼角带着一丝睥睨的意味,颜望野不禁笑了。
下一刻,只见她双臂撑着船沿,就要将自己撑出水面。
桥上的人笑容蓦地僵住,唇微启,已风沙四起,下一秒,宁渊已经被裹在黑色牛仔外套里,坐在了岸边。
速度太快,宁渊也没搞懂怎么回事,懵懂地转头看去,只见他大半张脸被口罩遮住,露出一双带着嗔怪的眼睛。
“贺先生?”她有些诧异,不是奇怪为何出现在这里,而是他很少拧着眉的。
水滴顺着长发淌下,带着凉意滴入牛仔衣护着的内里,她一惊,低头看去,白色棉布的衣裙禁不住水,煞是不能入眼。
她赶紧裹紧了外套,一丝燥热爬上了脸颊。
同一瞬,对方的脸也猝然红了,贴着他手臂的脖颈能感觉到他肌肉瞬间的僵硬,喉节一滚,眼底残存的愠怒里染了一丝紧张。
原来人类如此麻烦,从前在水里游来游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顾及,宁渊想说点什么,刚一张口,却又为自己想要解释的行为而更加心跳加速了。
工作人员和救生员的呼喊声由远及近,颜望野轻轻放开手,就要离开。
站起身,又不易察觉地检查了一眼,确定自己的牛仔衣能从上到下罩到她膝盖之上,眉头才渐渐展平。
外套上有宁渊熟悉的味道,冷冽的木质气味,像严冬的雪松。
颜望野的房子里,时常能闻到这气味,谈不上香味,不争不抢,淡地没有存在感,但每每夜深人静被噩梦惊醒时,它就会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叫人心安。
她将脸埋在衣领下,过了好久才将心跳和脸上的红晕一并缓和下来。
工作人员以为她受了惊吓,杵在周围不敢作声,直到宋瑜闻讯赶来,将她扶起来,带到保姆车上换衣服,导演才敢试探地问宋瑜是否需要停录。
宋瑜将话带到,宁渊换好衣服出来,亲自安抚了大家,并重新开始了录制。
“这件衣服看着眼熟……”宋瑜拿着牛仔服问宁渊,“救你那位大哥,留了联系方式吗?”
“我来处理就好。”
宁渊本要出发了,听到宋瑜的话又折返回车上,将牛仔外套披在棉布白裙上,小心挂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