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午饭时间,分头寻找灵感的嘉宾们,此时也要聚在一起,分享一下晚上的演出的计划了。
游乐园的就餐区沿毕珈河鳞次栉比,天气像这样好的时候,餐厅就将餐桌架设在岸边,阳伞一撑,风情各异。
嘉宾们的午餐选在一家中式餐厅,大家沿河就座。
宁渊因为换衣服的缘故是最后一个来的,其余四人已点好了饭菜,正在热烈地讨论着花车的方案,季宁暄和苏锦锦是粉色恋爱风主题,殷燃和夏晴一则是黑白皇后主题。
宁渊就座时,刚好赶上烤鱼上桌,凹陷翻白的鱼眼冷不丁被怼到她身前,配合焦香激辣的气味,让她方一坐下,就忍不住喉头翻涌。
“宁渊姐你不喜欢吃吗?”苏锦锦“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尝尝,挺好吃的,锦锦点的。”坐在她身边的殷燃顺势夹了最嫩的鱼脸肉给她。
宁渊没有动筷而是哑然地看着苏锦锦,结合苏锦锦委屈又无辜的表情,方才有说有笑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这又做实了宁渊欺负苏锦锦的八卦黑料,且在嘉宾和摄制组面前。
镜头有效地怼到了宁渊的脸,这回素材管饱。
像苏锦锦这样自诩仙族而视凡间生灵为草芥的不在少数,可在宁渊眼里统称垃圾,何况是即便不算同类,但也在同一片水域生活的鱼类。
对于满眼无辜的昔日姐妹,宁渊失望至极。
尽管失望,她还是又给了一次机会,兴许对方只是故意恶心她呢?
“锦锦喜欢吃?”她问道。
“怎么不喜欢呢?”苏锦锦熟练地用细长的银筷顺着鱼脊挑下最酥散的部分,成片的背脊被剥下来,露出下面雪白的鱼肉,她非常享受地放进嘴里,露出满足的少女微笑。
宁渊低下眼睛,眼底尽是寒意。
季宁暄黑着脸别过头,小声取笑了一句“圣母”。
最后还是夏晴一解的围,她将宁渊碗里的鱼脸肉夹走,说她海鲜过敏,因此有鱼腥的东西都不太能接受。
“叫服务员拿菜单来,你点你喜欢吃的?”殷燃并不介怀,多大点事儿?
夏晴一打趣说:”她喜欢吃五花肉,还跟她儿子给五花肉取了别名,叫什么赤焰金猊兽。“
殷燃听后大笑,几人将话题成功转到猪猪,宁渊忍着吐意对夏晴一感谢地笑了笑,午餐在剩下的三言两语中聊聊收场。
午后,嘉宾回到各自的保姆车补妆休息,工作人员也趁着拍摄间隙见缝插针地打盹养神。
这时远处缓缓开来一辆咖啡色的奶茶车,随着欢快的音乐驶入众人的视野。
奶茶车后跟着一辆银色迈巴赫,司机打开车门,迎出前来探班的陆沉君。
工作人员纷纷涌了上去跟高层问好,陆沉君礼节性地打完招呼后,往嘉宾休息区走去。
苏锦锦第一个从保姆车里出来,正好风吹起她齐腰的长发,她裹紧披在身上的薄羊绒披肩,楚楚动人。
眼波里爱意流转,可陆沉君只朝她点点头,就径直走过,往宁渊的车走去。
苏锦锦脸色骤变,一把拨开身前帮她整理披肩的助理小姑娘,往前倾身了两步,但还是停住了,见宁渊从车里出来,便回身一屁股坐回车里。
助理本要跟着上车,却被猝然关上的车门吓住了,差点没把手指夹住,小姑娘愣愣地不敢碰车门,只是僵直地站在原地等待。
埃尔法内座宽到可以当帐篷使,但宁渊还是拒绝了陆沉君上车的请求,一想到两人单独待在一个空间,再大的地方都觉得拥挤。
夏禾带着猪猪将游乐设施玩了个遍,刚回来,就见宁渊和陆沉君一道往河堤走去,一大一小对视一眼,立马跟在了后头。
没走几步,居然看到了同样鬼祟的颜望野。
“爹……男保姆!”猪猪在外“聪明”地改了称呼,朝颜望野扑了上去。
夏禾跟着走过去,奇怪地问道:“贺先生不是说要回去吗?”
颜望野低哑地清了清嗓子:“迷路了。”
夏禾看着他盯着宁陆二人那紧张的样子,在人间无所事事嗑了一百多集狗血恋爱剧养成的吃瓜雷达告诉她,有好戏看了。
三人静悄悄地躲在树丛后偷听,就听见陆沉君爆出那个,只有夏禾一个人还蒙在鼓里的惊天大秘密——贺野就是颜望野,魔族幼君,之前的猪猪也是他,而现在的猪猪是他珠珀戾气所生。
躲在暗处的夏禾快要灵魂出窍,她身前抱着猪猪,旁边就是颜望野,那个传说中食骨掘髓,杀上天庭三万里的魔头。
一大一小两个魔头放佛变成巨型张牙舞抓的怪物,夹住中间的夏禾牙齿都打颤起来。
而宁渊听了这话却半点也不意外:“又如何?停战协定不是早就签了,两界不允许再发动战争。”
她重重看了一眼陆沉君,重复道:“谁也不许。”
“可是,他迟早有一天会报仇的!宁渊,这样一个魔物埋伏在你身边定有目的,我担心……”
“担心我?”宁渊觉得好笑,抬头再看陆沉君,他绝非说笑的模样,如玉般凝脂洁白的一张脸已然泛起了红晕。
“你生我气吗?八千万违约金的事?”陆沉君温声问道,“我那时是冲昏了头,不过你也不会为区区几个凡间钱财伤脑筋的对不对?”
“她是不伤脑筋!卖掉的可是我的房子诶!”夏禾远程吐槽道,“看不上人间的钱,有本事还回来啊!那可是仙界辅导经费折的!”
“嗯嗯。”沉浸式吃瓜的颜望野和猪猪异口同声附和道,完全没注意夏禾已经快被两人吓死了。
“生你气吗?”宁渊又一次反问,他的语气,好像哄小女生哦,可能是忘了她几岁。
她有些不耐,没等陆沉君说话,便说道:“我知道了,会小心的,没别的事了吧。”
陆沉君急地去拉宁渊的手,被她巧妙地躲开了,她定住,等着陆沉君的话。
然而陆沉君只是又说了一遍:“你定是气我。其实我当初并未抛弃你,是你躲在河底下一直不出来。历练的任务,我也不想为难你,是锦锦她总是……你看,我还是关心你的,我花了好大劲调查那小子的身份,还没有向上汇报就先来找你了,这件事非同小可……”
“呵,男人!”远处的夏禾又忍不住吐槽,“死缠烂打,还什么真神呢!没眼力劲。”
“嗯嗯。”又一次迎来二人的附和。
“我不气你,可能以前有过,不太记得了,但是现在完全没有。”宁渊回答地简单明了,一个字也不要产生歧义。
一阵风拂过河面,向两人拥来,宁渊垂眼看了看不算清澈的河水,用了一息时间压下心头的烦乱,再次说道:“我要开工了。”
“别走。”陆沉君不甘心,咬牙挽留,“我不信。”
宁渊视线从河面移到这张脸,这气息里早已沾染了世俗敝陋,却非要扮成如玉一样高洁的脸,心里的不耐陡然升起:“你不信?五根都不净如何为神?如果说气你,恨你,是有的,非要逼我说的话,就说清楚,为何那时……”
话没说完,忽然一颗“树”映入眼帘,枝叶后头,是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夏禾跟猪猪。
原来这两人吃瓜吃得太入迷,一不小心步步靠近,已经近到她跟前了。
宁渊:“……”
随着吃瓜二人组的暴露,颜望野也未幸免,他远远将墨镜拿在手里挥了挥,玩味地喊了声“Bravo!”,拉起口罩,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气得陆沉君眼珠刹红。
他双手聚集灵力,朝着颜望野的方向怒不可遏地瞪视。
就要起咒,只听宁渊和夏禾异口同声说道:“算了吧,打不过的。”
“你……”陆沉君这下气到要烧起来了,宁渊也就算了,夏禾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仙也这样看轻他。
可再抬头,颜望野早已不见踪影,陆沉君只好“哼”的一声,拂袖而去。
他走后,夏禾拉着宁渊哆哆嗦嗦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贺先生和……这个娃……是魔君?”
猪猪友好地看着夏禾,人畜无害的样子,可在夏禾眼里,那就是一只贱嘴獠牙的野猪,那个走掉的男人则更可怕。
“没事的。”宁渊摸了摸猪猪的脑袋,笑着说道,“你早上不还捧着人家的照片犯花痴吗?”
“只是他披的皮好,不见得天生长这么好看。”毕竟夏禾从小受到的教育里,魔族都是奇形怪状的。
一想到之前抱的猪猪,揉的猪猪,举起来啃的猪猪,其实是魔君,夏禾就一股凉意直蹿上脑门。
还好猪猪傲娇地恨,会躲会闪,没让自己占多大便宜,否则这会儿颜望野不削死我?她心想。
可是宁渊……没少亲亲抱抱举高高啊,她扭头看着宁渊,一股不怀好意的笑容漫上嘴角。
“怎么笑得这么猥|琐?”宁渊纳闷。
“没事没事,我就是好奇,你怎么一点不怕的?还有你方才说,你恨陆神君什么?”夏禾撞了撞她肩膀,笑着问道。
宁渊默了半晌:“没什么,都是些陈年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