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音乐节(下)(1 / 1)

季宁暄回到音乐节场地,是夜里两点。

由于嘉宾要保持神秘性,所以只有等音乐节结束,其他嘉宾彩排完,再拉起帘幕彩排。

他来得不算晚,最后彩排的宁渊,夏晴一和殷燃刚刚完工准备下山。只是他的搭档苏锦锦因为他的不辞而别,大发了一通脾气,并缺席了彩排。

季宁暄风尘仆仆地脱下外套,一秒钟不浪费地投入自己的环节。

单人彩排一首合唱歌曲是有些为难的,况且节目组还在拍摄,他不怕空白的部分拍出来难看,只怕没有排练过的苏锦锦明天把这首还没有问世过的新歌唱砸。

唱完一遍,节目组表示满意,只有一个人的镜头也拍不出什么花来,拍了些花絮也就下班了。

季宁暄请求乐队老师再让他排一遍,苏锦锦那边不确定,自己就要更从容一些。

乐队老师们是多年合作的伙伴,大家都很配合。

准备的间隙,季宁暄突然发现宁渊还站在台侧没走,顿时怔住。

他当时,就是听了宁渊版本的录音,当即决定用她的,但是毕竟是分开录,两条音轨生硬地合在一起显得有些不自然。傲娇如他,不会找宁渊一起再录一趟,而是一个人回棚,按照宁渊的感觉,又录了一版,这一录就录到了现在。

他还没想好怎么在宁渊面前打自己脸说要用她的女声,现在看到她好像在听自己彩排,不自然觉得有些羞赧,语气也不再有往常的高傲。

“你还没走啊?”他笑着问道。

“我想看看你怎么排《非你不可》,我很喜欢这首歌。”宁渊据实以答,毫不扭捏。

季宁暄倒是难为情起来:“嗨,就硬唱呗,苏锦锦又不在。”

“我帮你搭个女声吧?”宁渊很干脆,她听过很多次小样了,驾轻就熟,“一遍过,让老师们早些回去。”

“可以啊!”季宁暄一下子兴奋起来,心里升起期待,奔波了一整天的疲乏一扫而光。

他拉着宁渊走到舞台中央,给了她话筒,定了调,正准备唱时,忽然感受到一阵邪乎的凉意萦绕在周围,让他一阵阵起鸡皮疙瘩。

“啧!”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摸了摸胳膊,问宁渊道,“有点冷啊,你觉着没?”

宁渊没说话,倒是从她身后走出来一个身着黑衣,气质卓绝,气场有些逼人的男人。

季宁暄一眼认出他是新来的总裁特助,贺晟的小儿子贺野。

“特助?”江湖传闻果然是真的,宁渊真的和这家伙有一腿?他忽然有种塌房的崩溃感。

不会的,特助先生可能只是来公干。

随即又漫天找补。

“别管他,应该是找不到回酒店的路。”宁渊回头看了一眼,也有一丝诧异。

“我找得到路。”颜望野不给面子地拆穿,“等你下班。”

宁渊又看了他一眼,眼神清澈,脸色微红。

这首情歌对唱没有鼓,所以鼓手已经下班了,颜望野坐在架子鼓前,双手趴在鼓上,认真又安静地等着两人排练。

宁渊总是能精确地拿捏歌曲的感情,然后用自己的理解加工,发挥地超乎想象。

最难得的地方在于,她懂这首歌写的是什么,没有一个创作者不为这种“懂得”而激动,高山流水,知音难寻,季宁暄更是如此,他多希望明天的合唱对象就是她啊!然而这个本就属于他的机会是被他自己给活生生作没的。

排练结束是夜里三点,三人一同下山,一直在车里等待的宋瑜负责开车。

副驾上的季宁暄累了一天,上车秒睡。

后座漆黑,夜深安静,宁渊忍不住问道:“为什么留下来等我?”

身旁的颜望野没有回答,宁渊便不由得无端猜测起来,“吃醋”两个字就这么涌上心头。

可他好像并没有吃醋,也没有生气。他安静地趴在鼓前,倒像是个懂事又满腹心事的孩子,这比直截了当地抒发占有欲,更加叫人回味动容。

“吃醋?”她还是不甘心地问道,声音小得几不可闻。

对方仍旧没有回应,只是忽然一偏头,耷拉下脑袋,落到宁渊肩膀上,似是睡着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睡着的!”宁渊坐直了身体,对方规律又深沉的呼吸在她肩头晕开,熏得人心痒痒的。

第二天,音乐节继续开演。晚十点迎来了神秘的压轴嘉宾,宁渊,夏晴一和殷燃唱着《Lala Ballon》登场,将气氛燃向最高。

唱到高潮时,季宁暄也背着贝斯登场,加入演唱,观众欢呼成一片,这首经典新唱,甚至超越了旧版本,通过未正式播出的饭拍视频提前传遍网络,在晚间的十点,一跃成为各家媒体登顶的热度话题。

后台候场的苏锦锦没有想到季宁暄能逆她的意,一气之下将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部拨到地上,噼里啪啦一片响。

“狗腿子还叛变了,也不想想当时是怎么求着我唱《非你不可》的,一会儿的合唱就不怕我翻脸?!”

经纪人一边快速按着手机打字,一边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赶紧唤人关好了门,可别让宋瑜听到了。

舞台上,观众们在被惊喜轮番轰炸后,又发现了最大的一个惊喜——那个鼓手,又来了!

从第一期就对鼓手印象深刻的观众不在少数,现场不少人认出了他,并报之以尖叫。

颜望野一个花式转鼓槌,两根细长的鼓槌在他骨节分明的指尖优雅地炫出一朵花来,跟着被帅气地抛上天去,他也随之享受地扬起修长的脖颈,终于露出压在帽子下的半边真容。

观众席彻底炸裂了。

“就说一定是个大帅哥吧!天呐比明星还帅!”

“这人有点眼熟,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不会吧!有点像宝樊熙之夜那个贺野!他现在不是鼎盛总裁特助吗?”

“太子爷!太子爷打鼓宁渊唱歌诶,绝了!”

……

粉丝高糊的现场照被传到网上,同样挡不住吃瓜群众的热情,一分钟后已经有现场照和宝樊熙之夜上小贺总照片的对比图,网络一时沸然。

一曲唱了,观众的热情没有褪去,而是高喊“太子爷!太子爷!安可!安可!”

台上四位歌手完全没有被喧宾夺主的冒犯感,也都跟着玩闹起哄,气氛欢乐,只有后台做好了妆发准备上台的苏锦锦急不可耐地一下一下踢着化妆桌:“烦不烦啊,没完没了了!”经纪人在旁欲言又止,抱臂不语。

颜望野从来不是小气的人,既然被认出来了,又被要求安可,他是不会藏着掖着的。

他向乐队老师报了个曲名,不远处的宁渊隐约听到是《玫刺》,既吃惊又忍不住有些小雀跃,悄悄偏过头看着他,眼神一触马上收回,像是被烫到。

熟悉的前奏响起,观众期待值拉满,现场罕见地从炸裂一秒恢复到安静。可没想到太子爷一开口,瞬间变成了灾难现场,一首意味深长的《玫刺》被五音丢了六音的颜望野唱成撕裂的暗黑摇滚,更可怕的是,他本人还非常投入。

“少主是爱这首歌的……”守护在暗处的夭南在崩溃中这样想,毕竟这是他,甚至也是整个魔界第一次听到魔君开嗓。也许他少主多唱几次,不用珠珀就可以把老魔君给嚎复活了……

台侧,夏晴一和殷燃捂着嘴互相搀扶,肚子要笑炸了,她们时不时看向宁渊,一副吃瓜不闲事大的表情。

宁渊处于懵逼之中,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忽然明白了毕珈河河鲜歌唱大赛上的评委听过她唱歌后,为何一个个都自闭了。

尽管唱成这样,但由于颜望野的投入,观众也依旧觉得带感。

“帅哥,唱什么都是对的……”

“长两只尖耳朵就是二哈,破防了破防了!”

……

与此同时,【铁肺泥石流CP】的词条登上热搜,只不过这次是形容两个人——宁渊是铁肺,他是泥石流,很登对。

苏锦锦在后台等得望眼欲穿,可就当颜望野唱完,她准备压轴出场时,现场宣布,音乐节就这样结束了。

“什么?怎么回事?!”她瞪圆了眼睛质问经纪人。

“姑奶奶,走吧。”经纪人这才不得已开口,“本身您昨天没彩排,主办方和节目组都有意见,偏偏您还要唱压轴,这谁敢同意啊?像季宁暄那样的大歌手还半夜赶回来彩排呢!好不容易说服了主办方和节目组,您偏偏嘴……偏偏去得罪宋瑜,这口无遮拦的,我们再有背景有流量也没招啊……”

“什么没招……你们……”

苏锦锦气得语无伦次,还想说什么,被经济人一个语音堵住了嘴。

是宋瑜发过来的,什么也没有,就是苏锦锦在后台骂季宁暄的话——

“狗腿子……狗腿子……狗……狗……狗……狗腿子。”

“求求求求……求我……就不怕我翻脸吗?翻脸吗?就不怕我翻脸吗?!”

……

宋瑜果然听到了那些话,还“贴心”地剪成了鬼畜,给苏锦锦经纪人抛了回去,言下之意分分钟发到网上,经纪人看到就知道输了,费劲协调一整天成了徒劳,还唱什么压轴,回去好好做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