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边旅边唱》的第四期节目开录,这次是去到岛国的一个海湾,参加当地的一个海滩音乐节。
机场里,前来送机的粉丝山呼海啸,宁渊没想到自己泥粉已经这么多了,聊天中,差点被人群挤迷路。
登机口,看到了同行的其他艺人,苏锦锦戴着墨镜,一如既往是倨傲的样子,进入舱门的时候刚好跟宁渊狭路相逢,宁渊习惯性地侧身让了让,苏锦锦正要通过,却被她经纪人伸手拦下,恭恭敬敬地请宁渊先走。
苏锦锦气得咬牙切齿,墨镜下露出的半张脸红地都要冒烟了。
商务舱入座后,夏禾才捂嘴笑问宁渊道:“知道刚才苏锦锦经纪人为什么下自己艺人的面子,对你点头哈腰吗?”
这次飞行时间较长,没有带两个孩子,夭南留在家里照料孩子,夏禾则作为助理陪同。
“吃不吃?”颜望野从后座递过来一个削好皮的苹果。
“为什么?”宁渊接过苹果,漫不经心地问。
夏禾捂嘴解释道:“因为陆沉君从星河时代退出了,苏锦锦现在没有了靠山,风评还出奇地差,不是被爆耍大牌不敬业,就是被爆假唱,都快成塌房艺人了。她的粉丝数停在了两千万不到,还在不断减少,没有了陆沉君铺路,看来是升仙无望了,且以她之前的名声,回到水族中,恐怕也不受待见。你就不一样了,粉丝数已经四千多万了,活脱脱成了顶流,她经纪人之前帮她搞过太多整你的小动作,现在当然要找补回来一点,怕你记仇报复她嘛!”
“宁宁。”颜望野又从后座递过来一个橘子。
“那陆沉君被抓回去之后,怎么了呢?”宁渊加快了啃苹果的速度,又接过橘子,继续问道。
“据说是被关押在秘密的地方,天君要亲自审判。具体审判情况,我等小仙无从得知,不过我猜仙籍是难保了,说不定还会发配到什么蛮荒之地,毕竟在他用赤褐松虫暗算魔君之前,星君已经请他上天庭警告过一次了,这次属于屡教不改。”夏禾说完,话锋又转向苏锦锦,“你说她还留在人间干嘛呢?要是我,站在你面前都觉得丢脸,早找地方躲起来了。”
“饿不饿?”颜望野又递了个香蕉。
坐在他旁边的季宁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明明是个人,却感觉到他在摇尾巴……
“小贺总,要不我跟宁渊换换?”他快被膈应死了。
颜望野黑着脸看向他,恢复了往日酷酷的姿态,“不早说。”
宁渊坐到后座,只见颜望野手里一堆水果,“这是夭南准备的,说吃水果对女生皮肤好,给。”
他又递给宁渊一盒切好的西瓜,每一个都是爱心的形状。
宁渊三两口吃完了西瓜,嘴里鼓鼓囊囊的,口齿不清地咕嘟道:“再在别人面前喊我宁宁,揍你哦。”
“怎么,不认账啊?”颜望野把墨镜拉到鼻尖,露出一对惊恐的眼睛抗议道。
“你知道人间的爱恋规则吗?”宁渊一本正经地问道。
“没经验,不过我学地很快,不是吗?”颜望野用胳膊撞了撞她。
宁渊脸颊顿时一片扉红,不得不拿装西瓜的玻璃碗贴在脸上降温。
“不是那个意思!宋瑜姐说了,公众人物一般不大张旗鼓表示爱意,要偷偷摸摸的,隐隐约约的,暧暧昧昧的,这个叫,地下情。我还差几百万粉丝就可以归位了,这个时候要听宋瑜姐的。”宁渊郑重其事地说道。
“无所谓,你不始乱终弃,翻脸不认账就行。”颜望野不太理解,但也不反对。
航班到达,众人乘坐大巴去往酒店,酒店正对着要开音乐节的海湾。
途经一个渔村,名叫海豚湾,一路上,全是海豚元素,雕塑,铁艺装饰,气球,彩旗,都是各色憨态可掬的海豚形象。
夏禾挽着宁渊看风景,觉得很亲切,宁渊心情也不错,就是肚子有些撑,已经上了八趟厕所了。
在前排和导演坐在一起的苏锦锦突然提议,“今天是海豚节,前方的渔村有庆祝活动,是本地著名的旅游特色,我想去玩玩。”
海豚湾离音乐节所在的海湾很近,沿路的海豚标志已经说明进入该地范围了,绕个弯去渔村看看活动,也就是一步路的事,这种具有当体特色的大型活动,是可以放在正片里的好素材,艺人有兴趣,导演当然欣然接受。
大巴就这样偏离了规划的路线,往渔村驶去。
不久后,渔村便映入眼帘,众人下车,只见数百艘渔船密密麻麻停在海上,节目组想过去拍摄,却被渔村村民堵在村外,车辆也不让再往前进。
“这怎么也不像旅游特色啊,确定没来错地方?”看着凶神恶煞的村民,导演一脸疑惑地问苏锦锦。
“可能我查错了吧。”苏锦锦望着海上的渔船,面无表情。
“走吧。”宁渊有种不好预感。
可就在这时,随着村长吹响号角,海豚节正式拉开了帷幕。
大家都很好奇,想看看这个海豚节究竟怎么个庆祝法,于是就远远站在村外张望。
只见每艘渔船都伸了一根长长的空心铁棍到水底下,船上的村民使劲敲打铁棍,制造出特殊的音频,海豚被声音吸引,全部游到这一处海域,渔夫布下渔网,海豚就这么被围困了起来。
接下来,血腥残忍的一幕开始了,渔船上的渔夫纷纷拿出鱼叉刺向海豚,海水瞬间被染成鲜红色,无数的海豚就这样成了海豚节的“战利品”,血淋淋的海豚尸体被拖上岸,装入停在路边的火货车,直接运向附近的海鲜市场。
越杀越兴奋的村民一边唱着号子一边干活,真的像庆祝节日一样欢天喜地。
夏禾被这一幕气坏了,冲苏锦锦骂道:“你故意的吧,带我们来看这种东西,简直变.态!”
而宁渊脑海中又一次浮现出三千年前毕珈河尸横遍野,生灵涂炭的场景,那远方海湾传来的血腥味和海豚痛苦的哀嚎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她头痛欲裂,终于忍不住捂住耳朵,凄声尖叫。
与此同时,海上刹那间狂风大作,阴云密布,巨浪裹挟着渔船,将所有船只掀翻,渔村乱作一团,那些踏浪如履平地的渔民如今只能在波涛和血海中挣扎。
几道惊雷劈下,齐齐命中宁渊炉顶,然而宁渊太崩溃了,根本无法控制自身法力。
颜望野手指微动,构起一道屏障,将宁渊保护在屏障之内,惊雷滚滚,有劈天之势,放佛不破开屏障不罢休。
天空中响起数道浑厚有力的声音,南斗六星君齐齐赶来。
“宁渊,归位在即,你要管理好自己情绪,切勿因小失大,功亏一篑啊!”
“宁渊,擅用仙法者需受雷刑,不顾训诫者要被打回原形。”
“宁渊,赶快收手!还来得及!”
“若是有凡人因你而丧生,后果不堪设想!”
……
无数的声音杂乱无章地交织重叠着,宁渊越来越乱,根本听不进去。
雷声愈演愈烈,眼看着就要冲破保护障,就在这时,一双大手捂住了宁渊的耳朵,颜望野站在她身后,他动作轻轻的,但世界顿时就安静了,海豚的哀嚎和渔民的哭喊,海浪的汹涌和雷雨的喧嚣,星君的警告和众人的吵闹,一齐消失了。
宁渊精神恍然,昏倒在颜望野怀里,失控下造成的风浪也跟着停止了,海上恢复风平浪静,渔民们战战兢兢地爬上岸。
村长和长老们吓傻了,世代倚赖猎杀海豚营生的村落经历过此劫难,不由地开始反思来自海洋的反噬。
节目组眼见一场说来就来的暴风雨,不由得汗毛倒竖,纷纷躲进大巴。见宁渊和颜望野站在雨中,怎么喊都跟没听到似的,众人都不敢上前。
终于风雨停了,只见颜望野抱着不省人事的宁渊上车,大家不禁怀疑宁渊是不是中邪了。
“这村子挺邪性的!宁渊没事吧?”导演急忙上前查看,同时吩咐司机赶紧离开,同行的友人们也都上前关心。
夏禾忿忿地盯着苏锦锦,知道都是她跟宁渊过不去,故意害人。
“夏小姐,盯着我有事吗?”苏锦锦幸灾乐祸地问,忽而一道看不见的利刃刺入她的喉头,她顿时哑了嗓子说不出话来,旁人看不出什么来,只有她自己痛苦万分地捂着脖子,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一旁的经纪人以为她又作精上身博关注,便也没有管她。
颜望野冷冷收回目光,让大家都散了,“宁渊只是淋了雨生病了,没事的。”
众人见他阴沉沉的样子,只觉得气场压人,都不敢再问什么,各自回了座位。
车子缓缓驶出渔村,离开海豚湾,来到海边落座的酒店。
宁渊不知道晕了多久,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房间内,落地窗前的浴缸里。
旁边是整齐的衣服,窗外是飘渺的大海,浴缸里雾气蒸腾,乳白色的水粘粘滑滑的,若有似无的药香萦绕在鼻尖。
“你醒了?”颜望野穿着运动裤和背心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