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宁渊发现浴缸里有一颗胳膊那么粗的灵芝,药味就是从这个东西里扩散出来的,便捞出来问颜望野。
“这是九幽山特有的千年灵芝,我刚回去了一趟,特意给你采的,可安神补气,功效甚好。”颜望野接过灵芝观摩一番,突然瞳孔地震,惊骇道,“怎么是红色的!”
灵芝通体褐色,顶端有些微微泛红。
“泡久了变色吧?刚采的不至于坏。”宁渊没当回事,伸了个懒腰,果真觉得舒服许多,头一点也不痛了,通体舒畅,只是有点酸酸麻麻的。
她想躺到床上去,可刚起身便觉使不上力气,身子瘫软了下去。
颜望野赶紧抱住她,看她的眼神有些微妙,“你想干嘛?”
“我想去床上躺着,泡久了身子有点乏。”宁渊脸色微红。
颜望野一边照做,一边小声说道:“我好像摘错药了……”
“这不就是灵芝吗?”宁渊奇怪,“就是看上去比普通的灵芝要大些,药效也更好些,我现在一点不痛快的感觉都没有了,辛苦你啦。”
她声音软软糯糯的,颜望野咽了口口水,他将宁渊放到床上,用浴巾擦干了她身上和头上的水,又拿被子将她盖好,才吞吞吐吐说道:“这种顶端泛红的灵芝,又叫猩荪炽焰,除了能够安神以外,最明显的一个效用是……”
“是什么?”宁渊从被子里露出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从脚底袭来,身体变得燥热又酥软,一瞬间明白了颜望野没说完的话,眼神由狐疑转为震惊,“你……”
颜望野看着她,本是一心一意想道歉的,忽然间就不想了。
“那我帮你分摊一点。”他不由分说地吻下去,身体逐渐失控。
宁渊觉得既舒服又难受,干脆闭上眼睛,任由他“分摊”。
迷乱中,眼角淅淅沥沥渗出泪渍,颜望野看到,低身为她亲吻干净。
如今,他也算终于懂得老爹说女人的眼泪是魔族软肋是什么意思了,这样说,只是让他不要惹女孩子哭而已……
虽然又被诓了,但对面前这个女人,他决定要谨遵老爹教诲。
……
半夜,宁渊沉沉地在睡觉,一转身背部露出来半截,上面是深浅不一的红印。
颜望野没有睡意,他近期在看一些护理类的古籍,看到宁渊脊背上那道伤疤,便照着书中所写,施展灵力去抚平它。
宁渊被弄醒,挣了一下,他倏地停手,脸有点烫。
“很丑吗?”宁渊转过身来看着他。
“不是的。”他的眼眸很温柔,“只是一想到是我轰的,就……”
“这样啊……那找个机会还回来不就行了。”宁渊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掌中握着个巨大的光球,“受死吧。”
颜望野握住她手腕,瞬间熄灭了攻势,低声笑道:“会死人的,别搞。”
“我也很厉害的,总有些伤是我弄的吧。”宁渊攻击被轻易地破解掉,又不死心地在颜望野身上翻找伤口,“打架一场总得留下些什么吧……”
颜望野忍不住笑,身上被她柔软湿冷的指腹弄得痒痒的,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件事。
他抓住对方手腕将她压住,手枕在她脑后,“你就算了吧。”
说着便笑着低头吻了下去,缱绻的亲吻挪到耳际,拿捏着分寸一步步向下……
第二天早上,宁渊醒来,只觉得身体更乏了。
她打开手机,上面是宋瑜的信息,问她休息得如何,如果身体还是不适,延个一两天拍摄都是没问题的,谁叫她现在是顶流呢?节目组上下都非常关照她。
末了,还不忘配个坏笑的表情:“看我多懂事,都不敢打电话打扰你们。”
“你们”两个字用的特效,大大的两个字在屏幕中间一闪一闪。
宁渊回信息过去说,没问题,今天可以正常拍摄。
不久,宋瑜便发来了流程单,“十点集合,你们自行吃早餐。”
“你们”两个字依旧是大大的特效。
宁渊将以上信息告诉了颜望野,现在是早上六点二十,时间还早,颜望野便让宁渊再睡睡,自己下楼吃早餐,顺便给她带上来一份。
酒店的咖啡厅刚刚开始营业,人不多,颜望野点了冰美式和三明治,坐在靠海的窗边。
又点了杯三倍糖的摩卡和树莓蛋糕打包带走。
他心情不错,戴着墨镜也能看出来。
咖啡很香,海边已经有看完日出的情侣携手漫步,也有把小孩抗在肩膀上,在沙滩上嬉戏的一家人,他想和宁渊把这一切都做一遍。但一旦把事情想得长远,就不禁烦乱起来,他知道珠珀的开启只差了一点点戾气,而人间的戾气每天都在增长,总有一天会喂饱珠珀,那个时候,两人的关系还能这样吗?
这思绪给他蒙上了一层阴影,心里正乱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一个人吃早饭吗?魔君大人。”苏锦锦拿着一杯摩卡坐在他对面,涂着鲜艳的红唇,哑着嗓子问道。
“本君没让你坐。”颜望野脸上阴影更深了。
“我也不想多坐,说完我要说的便走。”苏锦锦的表情很是挑衅。
……
“你在房间吗?”宁渊正睡得香甜,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就听见夏禾在那头焦急地问。
“是啊,怎么了?”宁渊揉了揉眼睛,墙上的时钟正好指向七点。
“我在咖啡厅看到颜望野和苏锦锦坐在一起,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但颜望野的表情好难看,像是要吃人似的……”夏禾说,“我不敢过去偷听,但苏锦锦在,准没好事,你要不要下来一趟?”
宁渊瞬间清醒过来,毫不迟疑地一把掀开被子,“我这就下来。”
七点,咖啡厅人不算多,宁渊在门口就看到颜望野,他起身离开,她跌跌撞撞跑进去,刚好装撞到。
宁渊气没有喘匀,只是看到他的样子,就觉得心头鼓鼓作响。
“我有事要回九幽山一趟。”颜望野手里攥着个东西,脸上阴沉沉的,剑眉紧拧,冷冷地侧过身往门外走去。
宁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个没站稳踉跄了一步,颜望野扭头看了她两秒,那阴沉又疏离的表情又一次坐实了宁渊心中,那最不愿面对的猜想。
苏锦锦坐在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嘴角裂成一个享受的微笑,那一抹猩红,在阳光下很是刺眼。
宁渊脊背挺地笔直,正色走过去,低头看着她,“你说了什么?”
她声音不算大,气场却震慑人心。
苏锦锦轻佻地笑道:“他没告诉你吗?你们不是感情很好的吗?”
“我最后再问一遍。”宁渊没有多少耐心。
苏锦锦嗓子哑掉了,语调听起来有些瘆人:“还能有什么?不就是你最害怕的那件事?颜望野他父亲的死,是仙界构陷的,那根本是一场莫须有的讨伐,而后世的骂名,全由他死去的老爹颜穆承担,啧啧啧,小魔君真的好可怜!更可怜的是,连你也一起隐瞒他,你说他现在,该有多恨你?”
“你为何能知道这件事?”
“我小小无名之辈,当然不配知道仙界大事,美人计这种勾当,也亏得老神仙们想得出来,也亏得姐姐你豁得出去!”
“我是说,构陷颜穆的事,你何以得知?又是何以证明?”宁渊支着桌子,倾身压向她,秒变逼人的御姐气场。
苏锦锦别过脸去,显然不愿意说。
宁渊拎起她脖子,下一秒,两人出现在海上,苏锦锦知道宁渊再也不会放过自己了,不顾法术的禁忌,全力向她攻过去。
心想即便宁渊过去如何厉害,也已经在三千年前的战争中被打得失去了仙骨,三千年躲在河底又没有修炼……
可是事实远非她所料,她倾尽心血修炼的招数,宁渊一只手就碾碎了。
天空惊雷滚滚,无数道雷在二人之间炸开。
宁渊厉声质问她:“你知道这样做会给三界带来怎样的灾难吗?你现在,跟三千年挑起战争的天机星卢昌有什么区别?”
苏锦锦自知已没有半点胜算了,凄厉地笑了几声,欲要跟她同归于尽,“只要能让你万劫不复,三界劫难又与我何干?宁渊你说得对,作河神,我不配,我也不要了,但我要你回到那河底泥潭中,永生永世孤独寂寞,走不出痛苦的噩梦!”
她竭尽全力的最后一招擦破了宁渊的皮,宁渊捏住她喉咙,面目她狰狞地挣扎了数下,便渐渐没了意识。
宁渊放开手,苏锦锦瞪着收不拢的瞳孔,跌落到海底。
落入海底后,身体发生变化,最终变成了海豚湾的一只海豚。
“愿你活过下一个海豚节。”宁渊垂眸,淡淡地说。
刚完成这一切,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河神宁渊,三界突遭变故,事发紧急,天君赐你归位,速速回天庭商议应对事宜。”
宁渊拧眉望着苍穹,心里充斥着挥之不去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