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梧拢了拢衣领,淡淡瞥了小娃娃一眼后,一言未发的直径离开了。
小娃娃指着陆梧的那只手还没放下,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尽管白楠看不见小娃娃的面容,只能看到她的背影,但通过背影她能感受到她的错愕和诧异。
实在是没忍住进而捧腹大笑,她怎么没想到原来陆梧的高冷人设是刻在骨子里头的。
这不禁让她想起她和陆梧的第一次见面,和刚刚的场景相比,陆梧对她可算是友好多了,起码是愿意黏着她的,如此看来她在陆梧的心里还是蛮特殊的嘛。
“不准走!”小娃娃呆愣了很久,眼看陆梧就要走远不见,这才想起来要追上去,腿不长,跑的倒是挺快,三两下就追上了并眼疾手快地拽住了陆梧的衣摆,委屈道:“你还没有跟我道歉呢。”
早期的陆梧显然是把冷血无情四个字贯彻得淋漓尽致,别说怜香惜玉了,对这个看样子不过四五岁的奶娃娃也是一样的毫无温柔可言,淡漠地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衣摆,其动作的用力程度致使小娃娃摔了个屁股蹲儿,“这里是禁区,擅自闯入者格杀勿论,你应该庆幸你的命还在。”
小娃娃倒也没哭,还往前挪了两步,哼哧一声抱住陆梧的大腿,撅着嘴巴嘟囔道:“我又不知道,我第一次来这里嘛。”
“松开。”陆梧低头看向腿部物件冷声道。
“我不!”小娃娃摇摇头,手环抱得更紧了,“叔叔,我喜欢你的,反正我没人要,你要不收留我吧,我很乖很好养的,只要管我一日三餐就行,好不好?”
小娃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试图靠着卖萌和卖惨来征求陆梧的同意。
“不好,松开。”
卖萌失败,卖惨也失败。
“不松!我真的好饿的,已经很久没吃饭了,你这么好看不会忍心不关我的对吧,大树爷爷说长得好看的人都很善良的。”小娃娃不言失败地使出第二招,决定用彩虹屁求得对方的收留。
陆梧依旧是一副冰块脸,换作任何人看见他这幅生人勿近,寒气逼人的模样,早就退避三舍了,可小娃娃一点也不害怕,抱着他的腿就是傻乐。
无法,既然她不松,那就他使用强制性办法了。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株月白色的仙草,递给小娃娃。
小娃娃不知所谓地接过仙草,欢喜地认为这是漂亮叔叔接纳她的象征,“漂亮叔叔,这是什么草啊,好漂亮哦,果然漂亮的人拥有的东西都是漂亮的。”
陆梧好心地为她解疑答惑:“夜凝草,催眠用的。”
小娃娃:“…….”
她小,但不代表她什么也不懂,这不就明晃晃的说要把她催眠在这里,他就可以趁机抛弃她潇洒离开嘛!
“漂亮叔叔坏!想让我睡着然后不要我了!”小娃娃委委屈屈,假模假样地逼出几颗泪珠,“但是,我对这些免疫哦,大树爷爷说我体质特殊,昆仑山的灵草对我不管用,漂亮叔叔你失策了哦!”
陆梧面色出现了一丝错愕,虽然也就一秒钟的时间,转瞬即逝,但很好地被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齐齐捕捉到了,白楠看着冷酷少年吃瘪的样子某名觉得好笑,而小娃娃更是放肆地“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白楠在一旁有滋有味的看了许久,恍然间她发现还没看到这古灵精怪的小娃娃长什么样呢,便转向他们的侧边走去,而这一看差点吓走了她的半条命。
这简直就是一个恐怖故事!!!
她不敢相信细细来回看了好几遍,把小女孩脸上的每个毛孔都观察入微,最后才不得不接受眼前这个奶娃娃真的和她小时候的样子一模一样,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如今这样的情况不是毕方鸟的有意为之,那么她大概能知道毕方鸟所谓的礼物究竟是礼物了,这一点也不惊喜这真真切切的就是一个惊吓。
她把她所拥有的线索全部串联在一起,在脑海里形成了一个她难以消化的信息……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陆梧微蹙眉头问。
“不知道诶,大树爷爷说暂且先不告诉我,说以后我就知道了……”说着说着,奶娃娃就打了一个哈欠,抱着陆梧的大腿就那么睡过去了。
“……”这怎么看也不像能免疫的样子
陆梧面色无奈地看着抱着他大腿睡得正欢的娃娃,内心作了一番是正好就这么把她扔在这儿还是领回昆仑洞里的争斗,最后到底是起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善心,将小娃娃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返回昆仑洞。
“陆梧你这出去一趟不过才半个时辰吧,就能有这么大的娃娃了?”毕方鸟安置好伤员,出来寻陆梧看看有没有什么他需要帮忙的地方,正好碰上了归来的陆梧,瞥见了他怀里粉雕玉琢,手里揪着陆梧一搓发尾睡的正香的小娃娃,不可思议惊呼道。
“注意言辞。”陆梧丢下这一句警告,也不多给个解释,闭门休息了。
毕方鸟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也准备休息休息时,猛拍一下脑袋,完蛋,陆梧让他看着褚璇那丫头,这没一会儿就让他看丢了,得赶紧找去,要是被她溜进了灵草园子,陆梧非得给他拔掉这身羽毛,让他裸|奔在寒冷的昆仑山,他这身毛若是被拔掉了,不到春天可长不回来啊,冷不冷的倒没什么,就是以后肯定是没脸见人了,联想了一下没毛的日子,不禁打了个冷颤,赶紧找吧。
白楠与之擦肩而过,一股不知名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盯着走远了的毕方鸟许久,大概是她想多了吧。
骤然,周围环境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以2倍速不断变化着,一道像是用小刀划拉过黑板的刺啦声充斥在耳畔,她难受地捂住耳朵,背部也好像被什么东西逐渐压迫着,让她不得不腿脚不支,跪倒在地。
然而背上的压迫力丝毫不减,连跪都跪不住,膝盖与草地之间的摩擦的疼痛并没有因为她穿的厚实而减少半分,直到她整个人被压趴在地面上,半张脸都快要陷入泥土里时,那沉重不已的压迫才消失的无影无踪。
“呸!呸!呸!”白楠双手微微打颤撑起身子坐起来,吐掉嘴里过于新鲜的草,“毕方鸟,咱俩的帐又多一笔!”
用手背抹去嘴角边的泥土,白楠仰视着灰败的天空,乌云密布,整个空间压抑到不行,了无人烟,了无生气。
这进度条是被拉到什么时候了?是提前?还是后退?
“轰——”
不知是哪里响起了爆炸声,地面也随之摇晃起来,本就腿脚发软站不稳的她,更是被这不小的摇晃震得再一次差点瘫软在地。
轰鸣声接连不断,她抬头眺望远方,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这动静颇大的声响,“怎么回事?”
地动山摇,愈演愈烈,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向这边靠近。
“嘭!”
一步。
“嘭!”
两步。
……
待她数到第十八步时,脚步声停止了,所有的轰鸣声也消散了,一下子进入了死寂,安静得让人不寒而栗。
“陆吾……”一道嘶哑到刺耳的声音响起,那声音犹如一块光滑的表面却被磨砂纸在上面不断来回磨拭,变得粗砺不堪,听者都觉得在这一刻喉咙仿佛被人死死掐住,发不出声音也不敢发出声音。
白楠估摸着声音传来的大概方位,寻找着声源。
“自己做过的事袒露在她的面前,这个滋味不好受吧。”
她脚步一顿,却又碍于急需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来不及探索这句话所蕴含的意思,继续向前赶着。
“她哭了,不去安慰安慰?”
“桀桀!看来你也没有那么爱她,你的心跟我的心也没什么区别,冰冷且无情。”
“我说,反正你都把他们给杀了,干脆不如做到底把她也一起毁了?”
……
火光乍现,引入她眼帘的是两尊庞然大物,其中一头她认得是陆梧,而另外一头奇形怪状,丑陋不堪,羊身人面,虎齿人爪,身上有着浓重嫉妒恶心的血腥味,脸上露出阴森诡异的笑,嘴里说着蛊惑心的话。
“杀一个人也是杀,毁一个灵族也是毁,反正也仅剩她一人了,我看你对她也没有情,为了防止未来由爱生恨反水你,倒不如今日永绝后患。”
白楠顺着丑陋的怪物的视线向陆梧的身后看去,那是一个毫无人气,双眼空洞的少女,眼角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泪痕,如果是她毫无认识,从未见过的人,她大概只觉得这个女生很惨,又或者是她竟然是陆梧曾经依恋过女人,可惜这个女人她认识,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为那张脸她也有……
“就是这样,抬起手,只需要一个小小的攻击,碾死她不过是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白楠猛然回过头,看着那个只怪物嘴角扬起得逞的微笑,又迅速转头看向陆梧,他真的向着“她”一步步靠近,然后面无表情地挥下那巨大的手爪。
“不要!!!”撕心裂肺的一道声音不自主从她嘴里喊出。
“楠楠!”
她的手被人拉住,回头,是满脸焦躁的陆梧,是看到她后如负释重的陆梧。
“楠楠!看着我,没事了,没事了。”
“陆梧……”白楠心力交瘁,其余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我,走,我带你出去。”
“你是真的想带我出去吗?”白楠轻轻推开想要抱住她的陆梧,轻声质问。
陆梧疑惑,“你在说些什么?”
“右心脏。”白楠双目紧紧聚神盯着陆梧有胸口喃喃道。
“楠楠,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心脏都在左边把。”陆梧浅笑着纠正她。
“可是,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有两颗心,对吧,毕方!”白楠握着刀柄狠狠地捅入毕方鸟右心脏,浑身的力气也在这一刻几乎是消失殆尽,她用着微弱的气音,像是蛊惑人心的美杜莎,在毕方鸟的耳边道:“另外,这也是出口,对吧。”